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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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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不能老等着日记帮我解答什么,毕竟到现在为止我始终不知道发邮件给我的人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推理而言,日记的可信性也是值得怀疑的。林清已死,奶奶估计也死了,那个“他”始终不知是谁,唯一的线索就是琅琅。这一次我又要夜探档案室了。不过我不再叫明和我一起去,他尽管不说,我知道他反对我做这件事,他认为我多管闲事,知我如此深的人,都不谅解我,我还能指望谁呢?幸好档案室的钥匙我复制了一把。
风轻轻地抚过我的发,刚洗过的头发从新飘逸起来,遮住了我的视线,不可能,怎么可能没有琅琅的资料,他是这个学校地,这毋庸置疑,那么就是有人恶意删除,那么林清的资料呢,我转而去找,我要证明一些事情,呵,果然,林清的资料也没有了。事情越来越不单纯,如果林清是自杀,那么何须有人要如此隐瞒一些事情,除非有人做贼心虚,那么那个发邮件给我的人到底是敌是友,他是引导者亦或是掩盖者。我越接近真相,越觉得头绪纷杂。档案室对我已经没用了,那个人必然知道我会从档案着手,那么任何可用的资料肯定已被消除干净,我突然察觉我处于危险之中,那个人有举动,说明他知道有人在调查,而我如此猖狂得在网上发贴,目标实在太明显,虽然BBS不用实名制,但想查知是谁还不是易如反掌,相反那个人却处在暗中。我突然感觉寒冷,没有了明的陪伴,面对这黑暗地破旧档案室,我害怕起来,再没有上次来时那种胡闹的心情。
迅速带上门,我偷偷从后门溜走,急于想逃走的心情,让我错过那个躲在墙拐脚的人。
回到寝室,依然有些颤抖,洗了热水澡,感觉好多了,习惯性地打开电脑,邮件未来,一只鬼倒是在线上。
“嘿,近来好吗?还在为那个故事在伤心吗?”他向我打招呼。
“不太好。你说林清为什么自杀?”
“只有两种可能,一,为名誉,遭众人质疑,感觉无立足之地。二,为情,琅琅抛弃她。”
“你怎么知道琅琅会抛弃她,谁都不能肯定,都只是猜测而已。”
“事情如果发展到自杀,那么必然一切都已经揭露。而我更侵向于第一种可能。”他说
“你错了,即使会自杀,林清也不会是为了名誉这种事,对一个根本不关心外界的女子来说,任何谣言都伤害不了她,只有自己才能伤自己。为情?这似乎又有些傻了。她会吗?”我有些不肯定。
“那要看一个人对于情到底看的多重了,你看得重吗?”他问
“不知道,也许重吧。”如果是明不要我了,我会怎么办,我没想过。顿了一顿,我们谁都没有开口“如果我说林清是被谋杀的,你相信吗?”
“你有何证据?这不是开玩笑。”
“没有证据,只是猜测,但是……”我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这事你不能再自己一个人干了,知道吗?很危险。需要我帮忙吗?”他急切的询问。
“不,暂时不用。”我本能地回绝,这件事不能和外界有太多关联。
“需要帮忙的时候请尽管开口。”
“我知道”其实我明白我不会把他的话当真,毕竟网上的事谁真能当真。
“好,那我下了。886。自己当心。”他故作体贴。
“o.k。”又和别人聊了一会儿,我也下了线。
转而去开邮箱,却没有等到那预料中的信,我有些疑惑。不管他,我还要想一想明天要怎么办,不能就此妥协了。
“林,上次你不是讲到学校里那个传奇,你也知道我很好奇,你能不能让我见你姐姐一次。”吃中饭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问林。
“呵,你大小姐还没忘记这件事啊。”林揶揄我,她眼珠子转了转“好啊,今天这顿你请。”她奸奸一笑。
“我请就我请。”我豪爽的答应她。我这脑子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想到档案室,居然没想到我是从那听说这件事的,还好为时不晚“唉。”我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心疼你那几个钱。不过付帐的人来了。”林轻轻推了推我。我看见明轻快地跑过来,阳光洒在他身上,融融的,仿若天使降临人间,完全没有了那天在家中的阴霾。
“在聊什么呢?”微笑着,把手撑在我背后的树干上,俯视着我,我看见他眼里我的倒影,心里暖暖的,但是那样暧昧的姿势,我推了推他。果然那边厢,林已经讽刺开了“现在是大白天耶,要有什么发展,也请留到晚上吧。受不了,我可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抖了抖身体,仿佛想抖落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抱着明的腰笑得打颤,还一边不忘嘱托她“别忘了。”明的手落在我头发上。
“知道了,星期天到我家里来。”林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而我早已经落在了明怀抱中,被他吻得七荤八素了,不知身在何处。
“什么事?要去她家。”明靠在树上有气无力地问我。悠悠地抬头看向天空,他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脸色也很难看。我站起来,抬起手,想拢去纠结在他眉睫的疙瘩。他皱着眉,我也心疼。他抓住我的手,吻了吻,“别担心,只是有点不舒服”,他笑了笑。
何尝见过他皱眉头的样子,那个总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家伙,我的心里莫名的抽紧了,靠在他的肩上,莫名抽泣起来,他轻柔地拍着我的背,“不要担心,我没事。唉,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别胡说。”我打他。他抓住我的手,“不是开玩笑吗?”他贼贼地笑。
“你开玩笑,你居然开这种玩笑,你想吓死我。”我死命往他身上捶,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我突然很庆幸他在我身边。我紧紧地抱住他。我是不是最近有些多愁善感啊。
“好,要我怎么补偿,乖哦,别哭了吗?我给你吃糖。”他括着我的鼻子,宠溺地笑,我真庆幸我遇上了这样的男子。
“你说的,不许反悔。你过来。”我偷偷在他耳边,叽叽咕咕了一通。
“什么,你别给我跑,站住!”我早料到他会有这个反应,早已脱离了魔掌的范围。得意洋洋地朝他吼“你答应的,不许反悔。”
若问我什么事,那我只能告诉你,我想好好利用明的长才,电脑,调查一个人,不用说你也知道是谁了,没错,就是发邮件的人。
“怎么样,查出来了吗?”我一边端着咖啡一边走向明所在的位子,真觉得对不起他,要不是一定要在那个人在线时,才能抓住他的IP地址,我就代替他守在电脑旁边了,近来他总是很累,我靠在椅子上,从背后把杯子递给他,头倚在他的肩上。
“累了的话,你先睡吧。”他拍了拍我的头。
“不累,我陪你。”说是这么说,眼睛却不自觉地打起架来。
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阳光已洒了满屋,满满的绿色,想当初我们为了找一间满意的小屋,可没少花心思,转一个身,没有意外地看见那张熟悉的脸。轻轻笑了笑,帮他把被子盖好。昨天还是没陪他守到底,不过我会回报你的,在他额上映了一个吻,轻轻溜下了床,一顿丰美的早餐。
“醒了,来吃早餐吧,我的爱心早餐哦。”我献媚地把早餐端上桌。
“哼,你别想轻易拿到地址,”他看穿我的图谋。
“别把我想的那么坏嘛,我只是纯粹给你做一顿爱心早餐啊,来,来,快坐呀,又不会把你吃了。”我笑嘻嘻地对他说。笑嘻嘻不是好东西。
“别跟我耍滑头,你那点心思,还逃得过我的法眼,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啊,你身上有几颗痣我都知道。”他不容我反驳。
“哎呀,明,明哥哥,你都知道我的心思了,何必为难我呢,”我不易不饶地拽着他的袖子耍赖,我也不是吃素的,青梅竹马,你了解我,我难道还不了解你吗?我知道哪招最管用。他最怕烦,最怕我撒娇。
“别烦了,别烦了。”果然他不耐烦地打断我,“你只要别跟我单独行事,注意安全就好了,别惹麻烦,知道吗?地址在纸上写着呢。”他难道不知道我是最会找麻烦的人吗?我偷偷笑了,果真心软。
“知道了。”我旋风般的吻了他一下又旋风般的转出了门。
“上那儿去?”
“林家。”
“就知道你不会安分。”隐隐听到他的声音飘来。“可恶。”
我笑出了声,真的是好可爱的男子啊。
“怎么现在才来?”林一边帮我开门,一边抱怨。“姐姐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抱歉嘛,还不是明在那里嘀嘀咕咕的,浪费我时间。”我拍了拍林的脸颊,笑嘻嘻的。“等很久了。”说着自个儿往里走,也不是第一次来林家了。
“伯母,我来看你了。”我朝厨房里喊。“姐姐好久不见了,咦,小可爱呢,我给他带糖来了。”我大刺刺地坐在姐姐旁边。我长来林家,喜欢那种温馨的家庭氛围,和林的家人也混得很熟。
“别说那么好听,无事不登三宝殿,还不是想同我姐讨消息。”林在那里冷言冷语,刀子嘴豆腐心说得大概就是此人。
“小妹,别胡扯,去倒杯水来,小丹好不容易来我们家一趟。”姐姐窝在沙发里,对林发号司令,刚生产的她,显得特别福态。我就喜欢这样温柔的姐姐,直往她怀里趁,还不忘向林做了个鬼脸。
林对我挤眉弄眼了一番,顺便还向我挥了一拳,才悻悻然走向厨房。
“你还是这么调皮。”姐姐括了一下我的鼻子。
“哪有,我是很深沉的,你不知道而已拉。”
“只要不闷坏了自己就好了。”姐姐笑笑地说。我总是那么容易感动,伏在姐姐肩头上,闷闷得不作声。姐姐的话真是一针见血,今日见我的人无一不说,我是个开朗,无忧无虑的女孩子,他们那见过我曾经的样子,今日能把很多事放在心中,因为即使说出来,又有谁能真正安慰的了,不说,免使陌生之人嘲弄,又免使真亲近之人担忧,那样的面具,是真正好用的。寂寞或无人理解都是自己的事,这样的处事哲学,我想我是习自明的,人说夫妻之间总是越来越像,情侣亦是如此吧。但对明我摆脱不了那种依赖,那是我真正觉得安全的所在,我亦不用再带上面具,他是我的避风港。
“好了,好了,别作孟姜女,我可不是长城,一哭就倒的。”姐姐笑道,她亦是善于化解之人,人何必自苦,要常常笑,于人于己都是有利的。
“讨厌,姐姐。”我认识的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好,在我苦恼的时候引我笑,在我掩饰的时候,也知我的心,不管是明,林,还是姐姐。我又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每天都要笑着,那才是我。
“不是要问我章琅的事吗?别又哭又笑的啦。其实具体我也不知道,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但事实是只有当事人知道的吧。”
“姐姐,你知道现在章琅在那儿吗?姐姐!”她的脸上有一瞬间的迷茫。
“没什么,我只是陷入回忆了。”温柔地笑。“你算问对人了,当时我还是章琅地暗恋者呢。很花痴地去过一次他的家,想博得他母亲的好感呢。”
“不会吧,姐姐。”林狂叫,端着水杯直冲过来。
“怎么不会,当时他是学生会主席,长得又帅,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很引人注目的。”
“那么他家在那里?”我问
“青崖小镇南无街146号,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找得我好苦。那里风景好,寺庙很多的,据说拜神很灵的。”
“听听就知道啦,都叫南无街了,不就是取南无阿弥陀佛的意思吗?姐,别管他了,没想到你也有青葱岁月,讲来听听啊。”林眨巴着眼,眼睛都璀璨发光了,简直八卦。
“只准你有不准我有啊。”林吃了一记爆炒栗子。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吵吵闹闹中度过了,直到吃了晚饭,我才依依不舍地走出林家,那种温馨的气氛,很让人眷恋。
今夜的星光很美,夜幕仿若黑丝绒般光滑,璀璨的星光仿若宝石,深深吸了一口气,能够闻见夏天的清香。佯躺在这样的夜幕,人都醉了,难道是我喝了过多的酒,影像越来越模糊,我晃晃脑袋,想看清那弯弯曲曲的小道,想必那青崖镇的小道也是这副样子的,青崖镇,不对,我大惊,脑子瞬间清醒过来,今天明给我的IP地址不也是青崖镇吗?什么意思?真是琅琅写的信,如果是他,那么他就不可能是毁了档案室资料的人,他即想我知道,又何必多此一举,那么现在问题更复杂了。
第一种情况,就是写信人和毁档案的人根本是两个人。他们都单方面进行,并不知道彼此的行动。
第二种情况,就是两者都是琅琅,他是杀人凶手,因为嫉妒而杀死了林清。现在他一方面让我找不到他,一方面又假造日记引我入歧途。
第三种情况,就是完全是另一个人所为,目的在于嫁祸他人。
但是每一种情况,都有说不通的地方。第一种情况,如果是两个人未免行动太一致,时间配合刚刚好。第二种情况,琅琅没必要让我知道他们的故事的,更何况他深爱林清。第三种情况,如果凶手另有其人,那么他的动机是什么。我是不是还漏了谁,总觉得第三种情况要成立还缺了很重要的一点。
嗯,不想了,想的头都疼了,简直成了一片浆糊。反正总要去见一次琅琅,见到以后也许疑团就解了呢。先回家吧,不知明回学校了,还是还在我们租的小屋。我真是一只鸵鸟,见到问题就埋起头。我们同居,没错,但其实我们还是很乖的,小屋一直基本空置着,偶尔才去,在家,有长辈在,总是不太方便。回去还得把昨天那两封电子邮件看了。真是累人的一天啊。
2月14号 阴
今天是情人节,我却不能陪在琅琅身边,当他问我为什么时,我只能以奶奶为借口,我很惭愧。当我心怀不满地和他吃饭时,我亦很惭愧。就像摇摆的天平,不知如何是好。我向来是一向是个很淡漠的人,于人于己,都不在乎,在遇见琅琅之前,我的心只为奶奶而活,于他人,根本不在乎,因为没什么好在乎的。但还是最怕欠人情债,一旦知晓他人于我的情,我必是不想负他的,也许是小时候的经历,对人决不轻易付出感情,但易于感动于他人之爱。很难抉择,不是心里不明白,只是不想伤害。看着他那一心讨好的脸,我怎能开口。
对琅琅,我又不能放弃,他是那么单纯,他是我的孩子,我的情人,我的父亲。我的一切,我怎忍心伤害,但也许越拖就越是伤害吧。我真的很矛盾。
4月4日 雨
很久,很久,我都不能提笔。奶奶是在3月初时死的,那是个万物复苏的季节,奶奶在那样充满希望的季节里死去,没有痛苦,在睡梦中,我想那是她希望的,她的一生都充满着痛苦,也许来世她能得一个好的结局,尽管我不相信来世,但有梦总比没梦好,不是吗?奶奶的死我并没有很伤心,真的我为她高兴,那是她的解脱,她一生背负着我这样的包袱,艰辛如斯,却并不是为自己而活。于我,在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份牵绊,她会高兴,因为我终于可以不用考虑她做出自己的决定。
可是奶奶,你不知道,被豢养的宠物会失去生存的能力,而我早已不能。
今天我站在你的墓前,我发誓尽管痛苦,尽管也许以后我再也不能过着如此优渥的生活,我也会不再过堕落的生活,这是你的希望,也是我对琅琅的交代。于他,我只能说抱歉,于情,我对他只有感激之情,于理,又为世俗不容。我想是到了离开他的时候了。
4月30号 晴
我已经从他那里搬了出来,和琅琅在学校外面租了一间小房间,尽管房间又小又破,但是因为住在里面的人,我很开心。他亦没有来纠缠。
5月15号 晴
我不知道世事变化起来真是如此之快,所谓幸福也不过如此脆弱。可笑的是,我竟无从怨起,一切必然是因果报应,我也必然不会是一个幸福女子。今日这间我和琅琅的小小爱巢,早已不负当日之温馨,暗夜无边,仅是桌边的小小烛光,幽幽的有着它的亮光,屋中早已断电,时间也是静止的,琅琅离开已有数日。我不知道那女子竟是如此狠毒,大概失去丈夫后的女子是如此吧。也没想道我离开他后,他依然会和她离婚,感情已淡,生活又如何继续,那女子迁怒于我,亦是必然,她不顾丈夫名誉,不顾自己的名誉,把事闹得纷纷扬扬,于我并没有伤害,众人之词,于我何干,只是琅琅让我失望了,失望却不至于恨。我对他本有希望,我希望我能和他同甘共苦,把那平凡的日子一个个打发掉,又何常不是一种幸福,我以为只要彼此真的能互相依赖,信任,那么这世上终究还有点欣慰,可是他还是让我失望。现在在这世上我早已无牵无挂,所谓亲人,我没有,所谓朋友,我没有,所谓情人,我曾经以为有,但是也没有,于世上早已无牵挂,何不归去?何不归去?
我等了数日,再也没有来信,那是最后一封信。仿佛是发邮件给我的人想一次性全部给我,又仿佛是他没有耐心了,他急什么呢?
看着那最后一篇日记,我心里是如水般的清明,从本质上,我和林清都是孤独的人,我们不需要他人来了解我们的内心,那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我表现的是嘻嘻哈哈般不去省视我的真心,而林清是连假心都懒得表现的,她的心是真正疏离于人群的。她的悲剧是她一手导演的,真的怪不了谁。
林清的心情亦如多年以前的我,那时,我一无所有,这个世界跟我根本没有相干,活着,自己没有生趣,于他人也没有益处,根本无所谓。我和林清的不同也许就在于我们遇上了不同的男子,琅琅是个大男孩,也许他有阳光的一面,但是那只是因为生活单纯,对于林清,他也许更是出于恋母情节,这样想去依靠他人的人,怎么为别人做依靠呢。我从来知道我是幸运的,因为我遇上了我生命中的天使,明始终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他也许给了我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我能用什么回报,只有我的爱。
明说他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他只对他在乎的人,才会付出。我很庆幸,我是他在乎的人。
我让自己的心情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好几天,终于,我还是回头了,没有人会拔我出来,除了我自己,很多事情还要等着我去做,我不能消沉。尽管日记中有林清自杀的端倪,但是我相信,她不会,尽管无欲无求,但是死,那种勇气恐怕也要积蓄好久,我依然认为这是一起谋杀案。而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么应该是那个女人,嫉妒的力量有时候是惊人的。但是我依然对那个女人一无所知,也许我要去找琅琅了。
“哎呀,我的小祖宗,这些天你都上哪去了,急死我了,问明,他又说这件事只能靠你自己,害我以为你们要说bye-bye了,你不知道,这两天,你一不在明身边,什么苍蝇蚊子花蝴蝶都往明那儿飞,都让我看不下去了。”我一到学校,林就在我耳边咶噪开了。
真好,身边有这样的朋友真好,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什么叫寂寞。我看着蔚蓝的天空,不仅要说,林清我比你好,比你幸福。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林对着我耳朵大叫。
“你怪叫什么,我的耳朵。”耳朵好疼,我用杀人般的眼神看着她。
林仿佛想觉着什么,立刻离我十丈远。“我不是为你好吗?告诉你很多人在打明的主意啊。”她用那种喋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在那里发花痴。
“哼,他们有本小姐有魅力吗?”我免费做了个洗发水广告。
“娃哈哈,娃哈哈,就凭你那几根干枯的破头发。”林笑得直不起腰来。
“我看你还没有呢。”我带着杀人的瞳孔,握紧的拳头,一步步接近林。
“你要干什么?”林一步步倒退。
“你看不出来吗?”我奸笑数声,继而,树林间,传来杀猪般的尖叫。
我去找明,他在图书馆。图书馆中不能讲话,我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看他查资料,就这么把头搁在桌子上,侧着脸,看日光照在明的半边脸上,渭泾分明,半明半暗,像一个亦正亦邪的天使,在他身边,无论多么分杂的心情都能够安静,尤其是最近,以前他还经常和我嘻笑怒骂,近来却发挥着他另一面的温柔,安静而深沉,无论怎样的他我都喜欢。
我或许是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是夕阳普照。图书馆是全玻璃结构,夕阳映照在上面,五彩斑斓映着这个背景,明站立在玻璃窗前,像是要映进去似的,飘飞起来,我要抓不住他了。我惶恐地瞪着他,不能做任何动作,只能睁大眼睛。
“怎么了?”温柔的声音却显无力,连他的声音都这么飘忽。我真的害怕起来,女孩子总有某种第六感,我紧紧抓住他的手。
“不要离开我。不要。”我悲伤地低下了头。我不应该这样患得患失,这会增加他的负担,我知道。
“傻丫头,发什么神经呢。整理一下,我请你吃晚饭啊。”我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如果是正常情况,明会大笑,然后自恋一番,但是他请我吃饭,请我吃饭。这时候,我多希望那个嬉皮笑脸的明回来啊,但是他请我吃饭。
我幽幽地跟在明身边,强自压下那一肚子的惶恐,我不能让他为种种没有根据的事有负担。
“我们要吃什么呢?你最爱吃的鸡丝面好吗?”明今天似乎心情很愉快。
“随便,你——没有什么瞒着我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能有什么事呢?”他牵着我的手,前后摇摆着,回头笑着,看我。也许是我多心了。“我想,你有事要告诉我吧?”他出其不意地问。
“何以见得?”
“今天等了我大半天总有企图吧。”
“胡说,女朋友等男朋友,天经地义,有什么企图。我爱你,才等你。”说着说着,泪就流了下来。最近为何老喜欢流泪?
明捧着我的脸,辗转着吻去我脸上的泪,亮如晨星般的眼看着我。“丫头,羞不羞。以后可不能和男人说这种话,要吃亏的。”
“哪有以后,我只会对你一个人讲这种话。谁还会讲这种话?”我赌气,搅着手,不理他。突然,他把我拽进怀里,紧紧的抱着,从来没有如此紧过,我感觉他想把我揉进体内般。很久很久,我们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就这样彼此抱着,感觉互相拥有,感觉着世界上最近的距离。漆黑的夜空下,群星的相伴下,我们沉默着许下恒古不变的关于爱的誓言。
难于启齿的是,打破这种浪漫的竟是我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明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哪有你这种人,这么浪漫的事,居然让这种声音打断的,唉,可惜,可惜。”他还不忘摇头晃脑一下。
我气愤至极,拍了一下他的头“还不许人家肚子饿吗?”
“干嘛打我头,想谋杀亲夫啊。真是恶娘子。”明大嚷。
“你还想饿死你亲娘子呢!”我嚷回去。我们又变成了欢喜冤家,比那种凄凄惨惨的角色可让我欣赏多了。
“谁啊,这么嘲啊,不让人睡觉了。”路旁的人家亮起了灯。
“快跑啊。”明拉起我,我们御风而行,沿着街道跑起来,夜风凉爽地拂过我们的面颊,我们的笑声响彻天际,沿路一排一排的灯火为我们闪亮。这一夜,我永生难忘。
回到那小小的爱巢,我煮了两碗阳春面,终于是没有吃成鸡丝面。如此晚的夜,也只有我们这种情人才不觉寒冷,站在冷风里拥抱,而店家早已打佯。
隔着荫蕴的雾气,我看着明的脸庞,他消瘦了不少,我有点心疼,不自觉地伸出手,惊觉,又缩了回来,真是不争气,让他看出我如此眷恋他,不知还要如何欺负我呢。我暗自生气。
“怎么了?”明微笑着看我,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吗?“我知道你有事。”
对,我今天找他是有事,但是我现在不放心,开不了口。
“你说吧!”
“明,”我吞吞吐吐“我想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他的口气很冷,像冬天里的雪洒在身上,都会结冰。
“青崖镇,我要去找琅琅。”我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一向反对。
“你为何总是如此固执。”他的口气是无奈而又纵容的。但是我知道他同意了。
“你同意了。”我心暗自雀跃。
他抚摸着我的头“我能拿你怎么办呢?”他叹气。
“凉拌。”我嘻嘻笑。尽管我笑着,心里却是堵着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这不是平时的明啊,他怎么了?“你陪我一起去好吗?”我小心地问
“你害怕?”
“是,我害怕,你陪我一起去。”此刻我已经用了命令的语气,我不想让他离开我的身边,我害怕一转身,他就不见了。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好,我去。”他淡淡的应。
“为什么?”这会儿倒是我不知所措了,那个一向坚持“是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明居然为这种无聊事,亲自上阵。
“因为我的女朋友需要我。”他又笑了,而我又哭了。我的泪恐怕要在这几日流完,如果他老说这种扇情的话。
“别哭了,又不生离死别,我们要在一起的,哭什么呢?”说完他自己好像怔住了。
“我感动不行吗?傻瓜。”我索性伏在桌子上大哭起来,不再理他。
“那你大小姐慢慢哭,我回房了。”他真的走了。我只是哭,却不知为什么,心里很堵,很堵。
我知道我让他难过了,让脆弱暴露在人前,是想人分担。而那个人如果不是至亲之人,哭也是无用的,只不过引来同情,而同情是最没用的,是无事之人用来庆幸自己的幸运,所以我从不在这些人之前哭,而明是不同的,他会为我分担,为我难过,所以我又欠了他。
这一夜,我始终没有和明和解,为了可怜的自尊。我趴在桌子上,他睡在床上,就这样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