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风》决墨

20、游戏

　　等回到白亦凡的王宫，隐天爷爷又神秘地拉我到一间屋子，还特地设了结界不让人打扰。“丫头，现在你和陌究竟是怎样？”
　　想起这两天师傅的态度，我心口一紧，闷头低下。半晌后，爷爷方又道：
　　“那好，我们来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我也要玩！”
　　凰的突然闯入让爷爷吓了一跳，还怀疑起自己设结界的能力来。看见爷爷的窘样，凰没好气地扯住他的胡子，巧笑嫣然，“是我事先藏在这里的哦。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放过这个问题。”
　　爷爷护好自己的胡子，拿出一张纸放在我面前。“小草，现在呢，有一座六层的塔，在塔的顶层有一件宝物是你最想要的，但见到之前没人知道它是什么。而你需要五个人陪你一起去，你会选哪五个人呢？”
　　我未答，只化出笔在纸上写下五个人：师傅，隐天爷爷，隐阳，轩奇，凰。
　　“那好，我们接下去。每一层都会有生命危险，你必须舍弃一人才可以继续。记着，舍弃意味着完全放弃！第一层里是修炼的妖魔，虽尚未成人形，可也不容小觑。你会选谁？”
　　我托着下巴思索，在爷爷，隐阳，轩奇和凰中，轩奇应该是最弱的，即使对付这些恐也会吃力，但有紫玲珑护体该不会有大碍才对，而且上面还不知道会有什么……
　　“轩奇。这几人里他最弱，我想第一层也该最简单才是。”
　　爷爷笑着顺自己的胡子，点点头接下去说：“下面我们按神界的分类来。第二层是下神。”
　　“隐阳。”他好歹也是个半神，努力点应该也是可以的。
　　“第三层：上神。”
　　比之前面，这次我花的时间更长。太乙，爷爷以及无心，他们都是上神……而现在剩下我，师傅，爷爷和凰，师傅肯定没问题，爷爷估计问题也不会大，至于凰嘛，她是远古神兽，和上神比……
　　“凰吧。”
　　“什么！小草，你这么快就把我抛弃啦，怎么我在你心里都没有隐天这个糟老头的地位高？想清楚啦，这可是和我跟隐天同时有生命危险，而你选择救隐天是一样的性质啊！”
　　话刚说出口，便引来凰的强烈不满。她猛地倾身靠近，一把握住我的手，清澈的双目蓄满了亮晶晶的泪水，真是一副惹人怜惜的凄楚模样。但隐天爷爷却是在一旁偷笑不止，僵持了一段时间，凰终是受不了爷爷的笑声而爆发。
　　“隐天，你再笑，我就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我凰可是说到做到！！”
　　“好了好了。第四层，氏族长老，都是些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头。”隐天爷爷敛起笑容微微正色道。
　　我的手已开始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还剩我，师傅和爷爷……时间比刚才还长……
　　“爷爷。”
　　这下轮到凰在一旁狂笑，爷爷来黑脸了。“丫头，你师傅对付他们可绰绰有余，让我去不是送我这条老命嘛！”
　　“那爷爷你是想对付上面的，死得更难看一些？”
　　爷爷，可不是我抛弃你，这是形势所迫呐~~~~再说，你养我这么大，我也不想你连死都那样难看啊~~~
　　“呃……算了算了，第五层，也是有危险的最后一层，是天帝和龙皇。”说罢，爷爷就侧过头不再看我，一副悠然自得胸有成竹的模样。而我却开始纠结，按道理我该毫不犹豫地让师傅留下，可为什么我就不想这样做呢？
　　似乎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我才幽幽道：“我……”
　　瞬间，凰和爷爷像看怪物般凑近看我，凰还将手探到我的额上，“小草，你没生病啊，说什么胡话？”
　　“丫头，你要相信凭陌对付这两人还是有可能的，而你可就必死无疑啊。再说，顶层是你最想要的东西，但对陌来说或许就一文不值。你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爷爷……不用了。我想把自己最想要的东西留给师傅……”就算师傅不要也没关系……我在心里偷偷补充，头也埋得低低的。
　　这个房间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陷入了沉默，沉默……最后还是爷爷先开口。
　　“哎，陌还真是造孽！竟然，竟然……哎……算了，让我这个老骨头来帮帮你。无心现在在大殿里，你先陪他转转去。”
　　凰正欲说话，却被隐天爷爷给按住，“小草，快去吧，上次的事也不能怪无心，他也是没有办法才那样做。毕竟他是龙皇的儿子，得为他父亲着想，而龙皇暂代天帝，他们都得为整个神界和人间考虑。”
　　我点点头朝外走去，其实我本来也没有怪他的意思。虽然是他将我带到清都，可并没有做出什么危害到我或者师傅的事，还让我认识了凰、凤以及洛神姐姐。
　　踏进正殿时，白亦凡高高地坐在最上面的王座，左边第一张位子上是黑衣的师傅，而右边是紫衣的无心。见到我三人也是神色各异，师傅依旧淡漠，低头饮茶。白亦凡微微笑着，可总感觉有什么阴谋似的，而无心最是谨慎，小心地看着我直到我回之一笑。
　　我对他伸出手，一如既往般笑道：“隐天爷爷让我陪你转转，走吧。”
　　可是我对风都根本就不熟悉，只有上次和白亦凡走了很少的一些地方。结果，我很是光荣地领着龙族四皇子一起迷路了……直到深夜，隐天爷爷方和凰一起找到我们。而凤，据说他在来的当天就已经回去了……看来凤就是神界的逆宫呐~~~~
　　三天后，是风都的酒节，天色还未暗时道路两旁已挂满了灯笼，且处处都飘着醇厚的酒香。白亦凡身为妖界之王，王宫中自然也是十分的热闹，正殿外的广场上全是各色表演，有舞蹈也有杂耍，还有一些我从未见过的表演样式，而两旁排列坐着的貌似是他的臣子。
　　不久，天色全然暗去，城中的无数灯笼瞬间被点亮，而烟火的朝贺鸣奏也逐渐开始。看着一朵朵妖娆艳丽的花朵在黑色的夜空中绽放，所有人都欢欣雀跃，场面似要沸腾起来。隐天爷爷不住地端酒给我，“来，丫头，今天开心，陪爷爷多喝一点！”
　　起初还想推脱拒绝的我看着广场上一个个被灯火映得满面通红的人儿，心里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变得兴奋，随即接过爷爷手中的大碗一饮而尽，“好，爷爷，今天小草陪你。”
　　一抬眼，恰对上师傅的冷冽双眸，只一瞬他便收回目光起身离了席。
　　师傅，你当真如此讨厌小草吗？
　　肩膀感受到猛烈的摇晃，身侧也传来酒的清香以及熟悉的声音，“小……小草，来！！今天凤不在，正好没人扰我的兴致，我们不醉不归啊！来……来……来……我……我们喝！！”凰端着碗晃悠悠地递到我面前，待我接下后自己又重新端起一杯。
　　“当”地一声，两只碗相碰，她满意地笑笑，大口大口朝肚中灌，本想劝她不要这般急，哪知一喝完她就趴在桌上睡去了，偶尔还挥挥手似要赶走扰人之物，酣酣的模样甚是可爱。抬眼扫去，却没看见无心的身影。
　　“爷爷，无心去哪儿了？”
　　“太乙找他有事，现在指不定在那个角落里呢！丫头，我们不管，今天一定要喝啊！”
　　爷爷不停地给我酒，好不容易停下后，白亦凡又来了，还当众宣布我是他的王妹。如此，那些个我根本就不认识的人便开始轮流敬酒，这时我倒很希望他们和祭颜一样都讨厌我啊~~~~哎，祭颜呢？搜索了半天，终是在臣子那列的中间找到了她。或许是注意到我的视线，她丢来一记堪比冬日寒风的眼神，让我不由得哆嗦几下。算了，咱还是喝酒吧……
　　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只觉得自己的头变得好重，眼前也总有东西在晃，侧身去看爷爷，咦，怎么有两个了？“爷爷，你，你是不是用幻……幻术了？不然怎么有两个你啊？”
　　“丫……丫头，那是因……因为你醉了。早些回……回去休息，听话，快……快回去。”
　　“哦……”
　　我刚站起来准备回去，却又被爷爷拉住。慢悠悠地回头，满是困惑地对上爷爷早已通红的脸。
　　“记着……可，可千万不能和陌……陌生人一起啊，尤……尤其是男的……我说完了。”爷爷忽的撒手，险些让我朝前冲去。待站稳后，我摆摆手道：
　　“爷爷，你……好啰嗦哦！”
　　说罢，我步履踉跄地朝房间走去，在经过长廊外的水池时，看见水面上亮闪闪的月亮就突然来了兴致想去瞧瞧。可走近之后却有个东西从水底跳了出来，溅我一身的水。
　　“啊，是谁这么缺德啊？”
　　我气愤地扁嘴，身子也有些不稳，好在胳膊被人扶住才没有跌倒。恩？这个黑黑的人影怎么看上去这么熟悉？哦~~~我想起来了，前几天在清都师傅就这样从水里冒出来的。我记得自己好像还吻了师傅呢，可师傅后来对我都好冷的……呜呜，师傅欺负我……
　　眼睛突然有些湿，我不满地拿手戳戳这人的胸膛，“师傅啊，你就知道欺负小草，也不想想小草有多难受……”这人怎么突然就顿住了？师傅可不会这样啊，师傅会反手捏着我的鼻子，再很温柔地对我说“是小草不乖哦，师傅什么时候欺负小草了？”……不管了，我先说完再讲啦。
　　“要……要是你再不理小草，小草就嫁给无心或者轩汐好了，让他们来当……当我的相公。小草也不要师傅了……嗝，嗝，嗝！”
　　我怎么老打嗝啊，好难过。恩？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抱起来，我习惯性地用脸在他的胸前来回蹭着让自己舒服一点。过了片刻我忽而觉得自己好热，脑袋也昏沉沉的，只想赶紧找个冰凉凉的东西，可发现这人的身体比我还热。我不满地乱动起来，“放……放开我……快放开……”
　　要是能抱着师傅就好了，肯定凉滋滋的。
　　抱着我的手越收越紧，也让我更加难受，我开始胡乱地撕扯手碰到的东西，“恩~~师傅，你又欺负小草……”
　　“这可是你自找的。”这个声音好低沉暗哑，印象里好像没听过这样的声音啊~~~
　　抱着我的手突然松了。呃……原来我已经被放到床上。习惯性地去拉被子，可身上却猛地一凉，好舒服！舒服的感觉没持续多久，一双手就出现和我撕扯，还有个重重的东西压在我身上，都快不能呼吸了……“师傅啊，你总是这样欺负小草，小草真的不依……”话还没说完，我就晕晕地入睡。
　　次日醒来时头痛欲裂，想起来身体却好似被碾过一般酸痛万分，双腿也挪不动半分。撩起衣袖一看，天呐，怎么全是青紫？揉着太阳穴仔细回想昨夜发生的事，呃……好像我跟哪个在床上打起来了……再看看腿上，也一样的惨……
　　恩？床单上的血是哪来的？我把自己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没有地方被刮破啊，也没有伤口啊！手一动，碰到个软软的东西。掀开被子一瞧，竟是赤着上身的无心！难道昨晚的人是他？一看他的状况也没比我好多少，我才勉强平了心中的愤恨。又想起那摊血，莫不是他身上的？
　　我想把他翻个身找找，可刚翻到一半他就醒了，两眼傻愣愣地盯着我。半晌后突然叫出声：“小……小草，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是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好意思说，我怎么知道啊！还有你昨晚那么欺负我，把我身上弄的青一块紫一块的……”我两手叉腰，说得理直气壮。
　　无心俊朗的脸一点点变得煞白，视线触及到那抹鲜红更是变得一点生气都没有了，两眼无神地盯着我，好半天后方恢复过来，声音也如往日般冷静，“小草，对不起，我会负责的，我立马回去禀告父皇即日娶你。”
　　说罢，他迅速地穿好衣服离去。而我傻傻地看着他的背影，负责？负什么责？对不起倒是真的，不过让我打回去不就好了，这跟娶我有什么关系？无心离开没多久，听闻到动静赶来的隐天爷爷和凰他们看见我的模样也一个个都傻了。
　　凰倏地一声靠近，凑着我的颈子看了好久，又看了胳膊和腿，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床单上的血迹。白亦凡则脸色难看到极点地问道：“是谁？”
　　“无心。”
　　“你！”他温雅的面容不再，两眼喷火地盯着我，“就算他现在对你冷漠，你用得着这么快就投向另一个怀抱吗？”
　　只有隐天爷爷上前替我盖好被子，平静地问我：“丫头，昨晚你都干嘛了？”
　　“和无心打了一架。”
　　爷爷随即露出笑容，帮我梳理发丝，又扶我躺好才转身去看着凰和白亦凡叹息道：“哎，这不是丫头的错啊……本来我还想帮帮她和陌，没想到……”只见凰甚是无力地抚着自己的额头在床边坐下，而白亦凡重叹一口气后大步离去。
　　“丫头，你先休息。到晚上我再来。”
　　话音刚落，隐天爷爷就领着凰一同离开。
　　真是的，我不就和无心打了一架吗？一个个都用得着这副神色？虽然，我承认，打架的地点有些不对，打得也有些过了头……不过，我还真觉得累，闭眼没多久便已睡去。
　　梦中，我又听见小时候那个温柔的女声。
　　“孩子，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明知道靠近他只会受伤却还是义无反顾，他于你真的不合适……你可千万不要像我那般才好……孩子，记着，纵然全世界都丢下你不管，我也不会放弃你。所以，相信我一次可好？离开他吧，有多远就离开多远。你会有属于你自己的幸福的……”
　　这次，我睡得很不安稳，似被一种桎梏压得喘不过气，想要挣开却根本无力，最终在快要窒息时被猛地惊醒，这方发现自己早已满头大汗。
　　一方白色丝帕安静地递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