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永定十九年】(一)掌嘴 迟日江山丽 ...

  •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清明已过,谷雨将近,洛京城内,春光明媚,绿意盎然,已然到了踏青赏花的时节。
      与外头绚丽多彩的春色不同,东宫之中,多是些梨树,大片大片的梨花尽数绽放,远远望去,白茫茫似雪染枝头,使得整个东宫宛若立于姹紫嫣红中的一处雪园。春日暖阳透过梨树枝桠的掩映,斑驳洒落于树下棋盘。此时,棋局已到了关键时刻,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局面。萧凝雨正全神贯注地紧盯棋盘,小心认真思索着下一步棋的位置。
      “阿凝近来棋艺当真长进不少。只是,棋路太过激进狠辣,锋芒太盛。”
      说话间,萧凝雨终于考虑好了这一步棋,仍是主攻伐。萧翊见了这步棋,面露无奈浅笑,从容落下一子,局势瞬变。
      “阿凝,须得学会以退为进。”
      萧凝雨不甘心的看着棋盘,憋嘴烦闷道:“输了?下棋可真没意思,太子哥哥也不知道让让我。”
      “你这大杀四方的棋风,还好意思叫别人让让你?”萧翊说着作势要敲妹妹的额头,萧凝雨没躲开,看着兄长温柔宠溺的笑颜,她双手托腮将小脸给了出去,“哥哥敲敲我的脑袋阿凝才长记性。”萧翊不出她所料的只是轻轻敲了敲她的发顶,全无责怪满是温柔。一旁宫人见棋局胜负已分,二人也并未有继续在下的意思,便走上前去整理棋盘。萧凝雨拿起一粒白子,反复捏盘把玩起来。犹豫片刻,她盯着手中的棋子,似是漫不经心的谈起,“娴妃娘娘近日要办游园会,早早便邀了各个皇室宗亲、世家大族与朝中官员的公子小姐们。”她抬眼看了看正在品茶的萧翊,又继续道:“据说这次的游园会,安排在山中的一处园子里。说是,里头种了好些梨树...... 琅琊王氏的手笔,想来应是值得一去的。”
      “到时,便叫云实陪你去吧,虽说这游园会历来没出过什么岔子,但毕竟是人员繁杂,又是在山中,还是要谨慎一些。”
      “哥哥今年会去吗?”
      “那日父皇召我入宫,阿凝玩的开心就好了。梨花,今日已经和你赏过了。”
      闻此萧凝雨委屈巴巴的望着萧翊,“往年这类的踏青会,太子哥哥都是公务繁忙,我自己一个人去真是没意思”。
      看着她这幅样子,萧翊轻叹了口气,妥协言道:“好,阿凝都盼了好些年和我一起去,这次会尽我所能抽出时间。”
      “真的吗?还是太子哥哥最好了!我该想想到时该穿哪身衣裳去才好。”说着萧凝雨兴冲冲直奔自己房间,开始计划起游园那日的衣裳妆容与配饰。萧翊望着她欢欣的背影,无奈笑笑,眉眼之中尽是暖意。

      到了游园这日,萧翊带云实去了宫中,说是要后到,萧凝雨便先一步独自前往玉京园。马车悠悠哒哒地在路上行了一段时间,终于来到了这处于繁华之中,又远离喧闹的清幽僻静之处。玉京园说是一处园子,又不似寻常园林。它依着城南一座半大的山而建,整座院子与山互相包含穿插,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以说这整座山就是玉京园。侍女扶萧凝雨下了马车,她方抬眼便被这绝美的景色所吸引,原本早起梳妆又在路上跌跌荡荡的行了许久的疲惫,此时一扫而空。目之所及是漫山遍野白灿灿的梨花,微风吹拂花瓣纷飞与这园子中的亭台水榭山石植被相互映衬,美不胜收。越往里走,景致越盛。园中婢子见是三公主到了,恭敬上前相迎,萧凝雨由这婢子引着往庭院更深处去了。一路上所到之处花香扑鼻,花香之外还隐隐带了些檀香气味。原是这一路上设了许多的小香案,隐于各色的石雕或灯具之中,凝神静心的同时还能驱散虫蚁,以免惊扰了贵人。萧凝雨正沉浸于这视觉与嗅觉的极致景色体验之中,一声熟悉的三妹打破了此刻的静谧。“三妹!”见萧凝雨没有回应,萧裕快步走上去赶到了萧凝雨身侧。
      “三妹 ...... 三公主?...... 殿下?”
      “你可真吵,扰的我头疼。”
      “见了兄长不知打个招呼,竟装听不见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嫌我吵闹?”
      萧凝雨不情不愿的向萧裕揖身行礼,生硬的道了声“二哥。”
      萧裕也是好打发,满意笑着回礼道“三妹。”萧凝雨虽是嘴上、面上看着不怎么待见她这二哥,可还是一道去了。一路上萧裕是滔滔不绝,“我与三妹也是许久未见了,你只知成日和太子兄长待在一起,忘了你还有一个二哥吗?...... 凝雨,你看着和我差不多高,但其实应该是兄长我要比你高些吧。...... 三妹近来私下里可见过父皇?...... 我都好久没见他了,除了太子兄长因政务能见他,父皇私下里就见你最多......”他说个不停,萧凝雨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此时日头起来了,有些晒人,婢子将二人领到了皆由长廊覆盖的小路上。长廊两侧的绢纱已尽数放了下来,纱料轻重长短透光度适宜,纱随风动,丝丝缕缕的清风渗了进来,又因着底下卷起纱帘的檀木条压着不至于太过扬起漏了晒人的日光进来。园中景色时而朦胧于帘外,时而清晰于帘子微微扬起时。走了许久,在萧凝雨快要倦了这类影影绰绰的景色和自己恼人的二哥时,终于到了这处院子的正中。这里是一处山石、小溪、梨树、亭台错落有致的茶亭,坐席前是一条水流平缓的人造小溪,各色点心瓜果美酒茶水置于小木盘上漂流于这溪水中。兄妹二人也确实是走的十分疲累,就近于席前落了座。酒水和点心终于堵住了萧裕的嘴,身旁安静下来萧凝雨深感舒适。“这冰镇的梅子酒当真是酸甜可口,一口下去感觉整个都清爽了起来,三妹妹尝了没?”
      “确实不错,只是这些茶点都与之不太相配。”萧凝雨破天荒的正面回答了她二哥,两人似有进一步聊下去的苗头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讥诮声。
      “你就是周家那了不得的小病秧子吗?哈哈哈哈哈,看你这副怂包孱弱样子,你爹怎的还当你是个宝?”
      “听闻,他那几个哥哥都年纪轻轻的病死了,难不成是有祖传隐疾?”
      “怎么偏得独独留下了他这么一个?依我看,都是被你克死的吧。哼,凭你,也敢来招惹我陈汴?”
      那少年气的想要上去厮打陈汴,可无奈对方人多势众,他被人死死按住,因而接连的遭受了这一连串的羞辱,无法还手。
      这边萧裕听到此处,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他就是陈汴,难怪...... 可这周家虽不如陈家,却也是名门望族,怎由得人如此羞辱。听闻陈氏近来越发张狂,无人敢招惹,这陈汴如此嚣张,看来,传言非虚。”
      “陈汴...... 是那个颍川陈氏吗?”萧凝雨问道。
      “是了,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前些日子礼部尚书沈聿怀参他陈氏肆意侵占百姓田产,大肆收敛土地。他们却矢口否认,还道沈聿怀一礼部尚书不做好本职事务,眼睛望得可够远手伸的够长。”
      “父皇没说什么吗?”
      “三妹不知道这事吗?”
      看着眉头紧锁的萧凝雨,萧裕继续道:“你我皆知,沈家一直以来都是太子的人...... 可这次,父皇却直接革了沈聿怀的职,让他全无证据就不要随意攀咬。沈大人现在,怕是正闭门思过呢。”
      萧凝雨神色愈发凝重起来,她抬眼望向那正喧闹聒噪着耀武扬威的陈汴,起身往那边去了。

      “陈家公子好大的威风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旁看热闹的众人皆去寻这说话人的身影。少女玉立亭亭,美目盼兮,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眼神凌厉,脸颊似因薄怒而微微染上红晕。“这样好的美景,平白的被你们这群聒噪的东西搅扰了。”
      陈汴听到这刚想发作,却看到了来的人衣着华贵,神色凛然。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同伴也急忙将他按住了,悄声耳语道:“是三公主。”
      闻言陈汴霎时收敛了几分,可仍难熄方才那嚣张气焰,语气不咸不淡的道了句:“参见公主殿下”,甚是敷衍。
      他的身旁那人见萧凝雨眼神仍是不善,恐陈汴连累了自己,急忙解释道:“我等万不敢扰了殿下清净,实在是这小子出言不逊,辱人在先。”
      听到这里,原本被按住的周家少年挣脱束缚,朝那人吼道:“明明是你们先出言辱我父兄,被我听到了。空口白牙的颠倒黑白,我只是叫你住嘴,何曾说你些什么。”
      “本宫问你话了吗?”萧凝雨抬眸望向他们,眼神又冷了几分。陈汴几人立即应和道:“殿下,此人脑子怕是不甚清楚,冲撞了您实在该罚。”
      萧凝雨烦躁的闭了眼,眉头锁起,似是实在不想再接着听他们聒噪下去,长呼出一口躁郁之气。
      “来人,将陈汴拿下。”
      她语气平缓无一丝波澜,却甚是威严不容置喙。陈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院内的侍卫按住了。
      见事情好似要闹大,远观看热闹的萧裕终于起身往这边来了。“三妹这是做什么,这平白无故的把陈家公子扣住,父皇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终于反应过来的陈汴,挣扎着想要脱身,无奈气力不敌这些训练有素的侍卫,他急道:“凭你是公主,也不能如此全无缘由的羞辱于我。我颍川陈氏为大朔鞠躬尽瘁,我父兄......”
      “掌嘴。”还未等陈汴说完,一声响亮的巴掌直把他扇得蒙了头脑,周遭人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原本愤愤不平,怒气上脑理智全无的周玄序,此刻全然冷静了下来,他定定的盯着让人掌陈汴嘴的萧凝雨。
      “从刚才,我就听你张口闭口,就是克这个克那个的。难道你不知,我皇爷爷最讨厌的就是这类命理之说吗?太祖皇帝年少时也曾被人说是碌碌庸材,又天煞孤星克父克母,为此受尽了冷落白眼,吃尽了这种邪理歪说愚昧之言的苦楚。后来,太祖皇帝逐鹿天下,打下了这大朔,你这意思莫不是说这大朔是靠克来的?你此番冲撞太祖皇帝,可当真是......反了天了。”
      没想到萧凝雨能给自己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陈汴顿感不妙,又一时不知该如何辩驳。然而,不容他细想,萧凝雨又接着道:“你冲撞了太祖皇帝,只这一下,定是远远不够的。将他拖下去...... 不...... 就在这儿吧,掌嘴...... 一百。”
      “萧凝雨,我即便是犯了再大的罪过,也不容的你在这里滥用私刑,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算个什么东西?!”
      “哦~?那你就看看,今天谁能救得了你。”
      “萧凝雨!你......”啪的一声,不等他说完又是一巴掌。接二连三的掌嘴,叫他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终于被迫的住了嘴。
      “陈公子,这掌你嘴的声音,可是比你朝本宫聒噪的声响悦耳动听多了~”
      萧裕看着这脸已肿起的陈家小公子,心想他这次是碰到刺头又撞到枪口上了,真是不幸。“对太祖皇帝不敬,三妹妹要罚他也是应该,只是这掌嘴一百是不是太过了,依我看五十便足矣了。”
      萧凝雨轻笑一声盯着萧裕,“二哥,这是想给那陈家送个便宜人情吗?我偏不让你如愿。小婉,去看着他们,若是少了一下,你便自己替他受了。”此起彼伏的巴掌声响彻玉京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人再为这陈家小公子求情。萧裕摇摇头,没再管这事,往别处寻美景去了。萧凝雨也离开了此处,此间人一多起来她那股烦闷燥热之感更甚,实在是待不住了,想寻个清净的地方吹吹风。人都道她是因怒意脸色泛红,却没人知道其实是酒醉上了头了。

      她漫无目的昏昏沉沉地四处游荡,全然不知是来到了哪一处。这儿一个人都没有,似是后山一处未经人打理修剪的林子,这里的梨树都比别处的要高上许多。许是走累了,她在一枝繁花茂的梨树下站定,风吹梨花落,树下沐花雨,任谁都会
      被这美丽所震撼,仿若飘然登仙。不远处,一黑衣少年掩藏于层层梨树枝桠的掩映下,悄然注视着这边,此番景象落入了他的眼中。她与方才那华贵珠钗装扮下,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盛气凌人的出手教训纨绔世家子的样子截然不同。此时独自一人的她,摘下了全部的面具,眉眼皆弯,任落花轻抚她的脸颊,就这么定定站着好像是这梨树林中的精灵仙子一般。他像是深渊地狱里的恶鬼窥探神女,看的出了神。这样明媚美好的人与花,与那些血腥灰暗全然不同...... 忽的一阵风来,少女衣袂翻飞,真的像是仙子要腾云而起一般,然而这风只是吹走了她的手帕,待到风停,那方帕子堪堪落到了枝头。见自己的帕子被风吹到树梢上去了,萧凝雨不似平常那般嫌麻烦干脆不要了,她没由来的想去取下来。四周无人,她便自己爬树去取,因着酒醉,她有些跌跌撞撞的,手脚好像都不那么听使唤了。她就这么笨拙的爬到了树顶,抱着那树的粗壮枝干去够末梢细枝上的帕子。她拼命的想够到手帕,不觉间脚下一个不稳,霎时间天旋地转,就这么跌落下去。然而,迎接她的并不是预想中坚实的地面,她落入了一人的怀抱之中。萧凝雨强撑起沉重的眼皮想看清这人的面容,终不敌醉意沉沉昏睡过去。他看着怀中的少女,因醉意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缓缓闭上,长而密的睫毛,小巧玲珑的鼻子,眼角、脸颊和耳垂都因酒醉染上了薄薄的红晕,似一朵醉了的梨花。黑衣少年牢牢接住了她,而她就这么安心的醉倒在他的怀里。

      此时,萧翊还未能从宫中的事务中抽身,已快过了午膳的时辰。今日的他不似平常那般沉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旁的内侍上前,给空了好几次的杯盏又添上了茶水。王钦刚自外殿而来,“殿下,陛下召您过去一起进午膳。”席上,父子二人静默无言的一道用完了午膳,侍从上来将东西都收了下去。
      “不知父皇今日召儿臣来,所谓何事?”
      萧翊慢条斯理地接过内侍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方才见你吃饭时便心事重重,现下又如此着急,开门见山的问孤唤你来做什么...... 难道无事,我便不能叫你来吗?”
      “儿臣并非这个意思”,萧翊顿时作惶恐状恭敬解释道。
      “那你是急着去参加那游园会了?”
      “父皇...... 儿臣只是担心凝雨的安危,此次游园会在山中,原本是叫云实陪她一道去,可云实先随我来了宫中......”
      萧渊看着他这恭恭敬敬的儿子,沉默片刻道:“无事,我已给她安排了暗卫。”
      “...... 既如此,那我便放心了,还是父皇周全。”
      “此次叫你来,是想听听,你对沈聿怀一事的看法......”说完这话,萧渊状似散漫却又眼神锐利的盯着太子的眼睛,等着他的回话......

      不知不觉,已到了傍晚,萧翊终于得以抽身。他坐上马车,离开宫中去往玉京园。刚出宫门,早已候在宫外的小婉就上前向他请罪,细细询问来,说是一时失职寻不见三公主的踪迹了,玉京园的侍从都已吩咐下去找了。萧翊闻此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吩咐马车快些前往玉京园。行至半程,萧翊又弃了马车骑马赶去了。到了玉京园,侍从急忙上前告知,说三公主找到了,多亏了周家小公子,是他寻到了公主。萧翊听了,面上未见喜怒,只脚步急促的随侍从往后山去了。绕过曲折幽深的园子,到了后山的梨树林,萧翊见到了贪杯醉了酒,正倚坐在梨树下睡的香甜的萧凝雨,还有站在一旁的周玄序。“殿下来的及时,公主也是方才寻到。”一旁的侍从急忙解释,生怕太子以为他们怠慢了这位三公主。他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来,用手背轻轻抚了下她的脸颊。此时萧凝雨的醉意消的差不多了,夜间风起,她忽觉冷意袭来,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不知何时盖上的披风。萧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阿凝,我们回家了。”听见是他的声音,萧凝雨迷迷瞪瞪便将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像只软绵绵的小猫似的蹭了蹭他的下巴,睡意朦胧的嗓音不太清醒道:“哥哥怎么来的这样晚。” 萧翊轻轻环抱住她,任她这么赖在自己的怀里,轻声安慰道:“是哥哥的错,我们回家吧。”见她还是无精打采的疲乏样子,萧翊将她打横抱起,往玉京园外去了。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玉兰香气,她安稳的缩在他的怀里。许是三公主这幅软绵绵的样子,与方才他所见到的实在是相差过大,周玄序不觉呆楞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呆立在原地的周家少年,心里莫名的多了些奇怪的失落之感。

      回东宫的马车上萧凝雨仍是一幅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疲乏睁不动眼皮的模样,但其实她早就清醒了,如此这般只是想赖着靠在萧翊肩头。
      “怎的如此贪杯,自己一个人也敢喝这么多酒?”
      “我当是寻常果酒,十分好喝便饮了许多,没想到后劲这么大。”见萧翊方才的语气中带着些责怪,她又继续撒娇卖惨道:“哥哥,阿凝有些头疼。”萧翊拿她没办法,没再说什么,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开始慢慢给她按起了头。
      回了东宫,侍从服侍萧凝雨回屋睡下了。萧翊带着云实正要回自己的住处,恰巧碰上侍从取来了遗落在马车上的披风要往屋里收。萧翊瞥了一眼那披风,云实会意,将其从侍从手里取了过来。“这披风,应是周公子的......”云实手捧披风,恭敬言道。萧翊神色淡漠,并未再多看一眼云实手里的东西,只冷冷道:“烧了。”云实应声道了句“是”,旋即退下了。

      宫中,福宁殿内,萧渊正懒散的倚靠在桌榻上,散漫地翻着手中的书。他面前地上半跪着一人,正是白日的那黑衣少年。
      “说说,今日三公主都见了谁,都有些什么事。”
      “启禀陛下,三公主今日在玉京园罚了陈氏小公子陈汴,掌嘴一百。安的罪名是,对太祖皇帝不敬 ......”......
      萧渊露出了副深感好笑的表情,“哦?呵...... 竟连太祖皇帝都搬出来了......”
      他不住搓磨着手中的白玉佛珠,又将书翻过一页。过了许久,他才又看了眼仍跪在地上的少年,“就先...... 继续做三公主的暗卫吧。”
      “是”,少年悄然隐回暗处,无声无息。
      今夜,风平浪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永定十九年】(一)掌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