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你喜欢他 “就算还要 ...

  •   宋望舒在梁溺边上站了会儿,遗憾地发现这阵地完全属于梁溺,他根本插不上手,于是一步三回头、慢吞吞地走去餐厅那等梁溺。
      实际上餐厅和厨房只隔了一道墙,墙上还开了窗户,用的门也是玻璃门,就算他坐到餐桌边上一抬眼也能看见梁溺,反之亦然。

      家庭事务被梁溺包揽,宋望舒总算想起他还忘了什么——手机。
      准确来说,是只能用手机联系宋望舒的林灼、纪盼山、徐择沉这几人。

      宋望舒姗姗来迟,只能看见已经平静到死寂很久的群聊。

      【徐择沉:卧槽卧槽卧槽@宋望舒@宋望舒你出来啊你说话啊!!!】
      【山山复山山:不是我就半天没看微博怎么成这样了?要我帮忙吗?@宋望舒@梁溺,你们那儿还好吧?没出事?】
      【林灼:……往好处想,他们没回微信也可能是没看手机,不看手机基本杜绝百分之八十的恶评了】
      这是前天下午的聊天记录。
      宋望舒后知后觉自己不爱看群聊消息是个不好的习惯,起码对着这么多真心实意为他和梁溺焦急的人……他觉得自己背上了很沉重的罪恶。

      【徐择沉:不是,我明天还有工作我熬夜举报评论我容易吗我,怎么这时候还不记得跟我吱一声呢[困][困]??!】
      【林灼:你平常工作就一直摸鱼,就算没这事儿,你这些年熬的夜少哪儿了?】
      【徐择沉:我这叫合理分配个人时间,况且该做的工作不是都做了吗……不要为资本家考虑了,全都打死[便便][菜刀]!!!】
      【山山复山山:欸?】
      【林灼:……我同意你说的[菜刀]】

      到今天早上,宋望舒和梁溺迟迟不回复的动作让他们聊嗨了,揪着这点胡乱开脑洞。
      等宋望舒看到时,便是一长串堪比初中误入的他和梁溺的同人文艺术的聊天记录,中间夹杂着两句抱怨。
      抱怨多是徐择沉发的,林灼一般是那个敲打他让他不至于无意间说得太过分的人。
      宋望舒退出群聊,瞥了眼其余聊天框,发现徐择沉的聊天框已然抵达九十九——九十九是微信消息显示的上限,却不是徐择沉的上限。

      【徐择沉:吃完午饭了,让我们赌一下月亮和梁哥什么时候才来看手机。】
      【山山复山山:就这么默认他们只是没看手机而不是没看我们的消息???】
      【林灼:@山山复山山[菜刀][菜刀]】
      【徐择沉:赌不赌?赌不赌?】
      【宋望舒:我看见了……】

      群里陷入短暂的停滞,紧接着是一条接一条迅速的消息,色块都要刷出残影,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灼:还好吧?那边的事情严重吗?】
      【徐择沉:怎么之前不记得发个消息,我急死了——我都急到不想上班了!!】
      【山山复山山:你不急就想上班了么?】
      【徐择沉:滚啊!!】
      【徐择沉:那梁哥呢,梁哥还好吗?我看他现在还没吭声……】

      宋望舒的视线沉默地从站在厨房中有条不紊烧菜的梁溺,滑到被他暂时搁在桌上的手机,思考半晌,他打字。

      【宋望舒:他在做饭。】

      只一句,群聊再次混乱。
      宋望舒把脑袋靠在椅子靠背上,观赏一会儿乱象,才慢悠悠回复。

      【宋望舒:我们都还好,网上的事情听说了一点,没看,有梁哥的经纪人处理,不要紧的。】
      【宋望舒:节目停止录制是为了躲风头,要是闹大了,容易连着节目一块完蛋。】
      他从上边一连串的问题里挑出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并选择性略过诸如“你和梁哥这么久不上线是去干啥了”的疑问。

      【徐择沉:所以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徐择沉:[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gif]】
      【山山复山山:看破不说破啊……】
      【林灼:[嘘]】

      反应过来,宋望舒猛地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选择装死。
      他这一招对不熟或者刚认识没几天、容易被他唬住的人有用,但对于逐渐找回原来相处方式、日益变损的三人来说,完全没!用!
      梁溺端着餐盘停在边上,宋望舒见他眼神望过来了,把手机解锁,毫不客气地把他不在时的聊天记录曝光。

      半分钟后,群聊安静了。

      【梁溺:?】

      宋望舒满意了,放下手机不再在乎这些人不把门的聊天方式,去厨房里端菜,梁溺则默默靠在墙边,若有所思地翻起上边的聊天记录。

      等宋望舒再拿起手机时,那几人已经若无其事地商量起下一次聚餐了。

      【徐择沉:都让我操心了那么久,连工作都做不下去了,梁哥你是不是得请一顿?】
      【林灼:说到请一顿我就想到节目上……】
      【山山复山山:哦哦哦哦!!!梁哥你还欠小月亮一顿大餐呢~】
      【梁溺:打配合敲竹杠?】
      【徐择沉:那又怎样,你就说说我是不是为你们付出了很多嘛,于情于理都该请一顿!】

      【梁溺:你们要不要先处理完上边的口嗨再来敲诈我?】
      【梁溺:[微笑]】

      宋望舒看到这里一顿,这是刚刚才发的,下一秒梁溺就被群主纪盼山“请”了出去。
      他眨了眨眼睛,再过一秒,群聊最后一条定格在灰色小字的系统消息。

      【您已被纪盼山移出该群聊】

      宋望舒:“……”
      原来是这么解决的吗?

      梁溺嗤了一声,抬头看向宋望舒:“别管他们,先吃饭。”

      等吃完饭再看,微信上悄无声息多了新群,拢共五个人,一个不少。

      【山山复山山:下午好啊大家。】
      【山山复山山:?怎么不说话了?】

      宋望舒看不下去纪盼山一个人唱独角戏,还是好心地冒泡了。
      【宋望舒:刚吃完饭。】

      他一句话出来,原本冻住的群霎时间流动,徐择沉、林灼这两个之前鸡贼不吭声的人也开口了。

      梁溺等他们把氛围圆得差不多,才单手懒洋洋地打字、发消息。
      【梁溺:不是把我和宋望舒踢出群就能当做你们没有发过那些消息的,没用,我记下来了。】

      【林灼:帮你补上[恶魔]】
      【徐择沉:记下了?说说读后感?我看看下次还有哪里可以改进。】
      【山山复山山:我说我上次点进梁哥和小月亮初中时的cp楼怎么发现还在更新呢,原来是你啊[拳头]】
      【徐择沉:你承认你点进去了?!!】

      等玩笑开得差不多,大家才缓慢地切入正题。

      【宋望舒:这次录制停大概四到五天。】
      【林灼:这周周六,可以吗?那天我没工作,徐择沉也休息,纪盼山……他就不用说了,还给你们留出了一天余裕。】

      宋望舒记得林灼在公司里的工作就需要协调各方——在同学聚会上他听到林灼毕业后进了某家大公司,个人能力出众,一路高升,年纪轻轻就有不错的履历。
      林灼发言的时间很快,细看内容也正好,群里几人都没有需要多补充的。
      宋望舒还抱着手机,走时匆忙,回来时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梁溺身上,根本没空多看其他人,现在难得有不需要警惕的悠闲时光,没忍住多沉迷了一会儿手机。

      梁溺站起身,知道宋望舒在想什么,没有打扰他,只是走之前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是去收拾今晚他们要睡的房间的,而且还要联系姥姥待的医院,提前预约、确定时间,又多听医生聊了一些姥姥近期的身体状况。

      “老人家身体恢复得不错呢,准确说,是出乎意料的好——昨天还听见她哼着歌跟隔壁奶奶打乒乓球,还是你的歌,看着挺开心的。看见我来了,就拽着我问你什么时候来看她,我说你最近肯定会来……这次不只有你来吗?”
      “对,”梁溺瞥了眼门外,虽然他没叫宋望舒跟来,但宋望舒还是悄悄蹲在房间门外,只是衣服没藏好,不小心露出一角。梁溺盯了会儿,情不自禁牵起嘴角,“还有我喜欢的人……姥姥看见了,也会很高兴的。”

      “哦,是吗?那真是太恭喜了,我们这儿什么时候能沾沾姥姥的光,蹭几颗喜糖啊?”调侃的语气。
      梁溺垂下眼,摩挲着手下柔软的床单布料,轻声:“可能……快了吧。”

      直到那通电话打完,宋望舒扒着门框确认三遍梁溺已经没有在通话状态了,才蹭到他边上:“明天去那边的时间定好了?”
      “嗯,中午饭吃完就开车去。”梁溺见宋望舒有点紧张地靠在墙边,视线都只敢用飘的方式,飘到他身上——准确一点,是他捏着手机的手。
      于是他顺势牵起宋望舒的手,力道不重地揉了揉宋望舒的指尖,两个人终于在距离缩短的时刻对上视线,下一秒宋望舒眼睫颤动,梁溺很轻地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没什么好紧张的。”

      “姥姥一直都很喜欢你。”梁溺颇为幼稚地晃了晃宋望舒的手,“她住院的时候,我经常去看望她,刚开始几次她还不会说什么,后来可能是发现不对了,就问我……”

      “望舒呢?”姥姥半坐半卧在床上,盯着窗外赶在夏季尾声、绿得旺盛的大树问,树长得高,在三层楼都能看见树冠。
      彼时梁溺背着还没放下的包,刚推开门、迈进里边,闻言瞬间顿住。
      姥姥没听见回声,或许以为梁溺没听见,又扭过头看他,再问一遍:“望舒呢?”

      梁溺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干涩的喉咙里,他分不清是因为身体里边一片空白,还是想说的话太多,只顾着让他的身体胀满,却同样让他无法出声。
      无论过程如何,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

      姥姥脸上多了细密的纹路,比起梁溺幼时回忆里的人更苍老,可眼中仿佛知晓世事的温和依然没变,她静静盯着他,如同小时候牢牢拽着不死心的梁溺一般。
      然后看着梁溺原本万无一失的平静表情隐隐显出裂缝,一点、一点的裂痕从他的眼睛里顺流而下——是眼泪。
      即便梁溺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迅速低下头,顾不上别的,就着衣袖把上一秒出来的眼泪擦干了,下一秒又涌出新的,他头一次知道自己这么爱哭。

      就算是被左清言、梁生文抛下的那天,他都没有哭。

      但在那天,眼泪好像永远都止不住,梁溺装作无事发生过了半个暑假,到那刻才发现自己有多可笑,他明明一直在想宋望舒。
      什么时候都在想,学习的时候想,考试的时候想,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其他人有欢呼雀跃有难受落泪,而他看见稳定发挥、依旧出色的成绩,第一个恍惚里居然想的是,宋望舒会是多少分?
      再过半分钟,他从那种恍惚里脱离,想起宋望舒已经走了。

      高考之后,梁溺对着学校、专业翻了很久,他确定不下来,左清言和梁生文先后发来消息向他询问、提议,梁溺只是礼貌性回“我知道了”,便将他们的消息都当做没看见,扔走。

      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然,梁溺不知道那叫什么,不敢想它为什么,却在姥姥两三句话里,蓦然避无可避地发现了答案。
      因为想念。
      ……因为想念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

      “那天姥姥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梁溺的喉结滚了滚。
      他哭的时候,姥姥也不非叫他展示自己是怎么哭的,只是等着他哭完了,才招招手,叫他过来。
      等梁溺坐在她边上,她拉起梁溺的手,温声道:“我知道你很早就喜欢望舒了,对不对?”

      梁溺愣愣地抬头,盯着她。
      姥姥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努力让语气轻松,调侃梁溺:“你有什么事能藏过你姥姥的?你姥姥这辈子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我谁不知道?”
      “那小孩一出现,你的眼睛就跟着他跑了,我观察那么久,每次都是这样,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梁溺感觉覆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温度愈发明显,源源不断的温暖靠近他,化为悄然支撑着他的力量。

      “你喜欢他,我不拦着你,你们还年轻,总要时间来想明白到底是喜欢还是爱,到底是心动还是习惯的——”
      “我喜欢他。”梁溺打断姥姥的话,眼眶有点红。
      “我没否认。”姥姥慢慢道,“我只是在问你,你确定你的喜欢,足够你等待吗?足够你等过一年、三年、五年……甚至是七年、十年,在那之后还牵挂着他吗?”

      梁溺垂着脑袋思考,室内的安静持续了很久,姥姥快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时,她听见梁溺尾音发颤,却称得上笃定的回答:“……会。”
      “就算还要更久,我还是喜欢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完毕—— 正文预计从2025.12.26日更连载到2026.4.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