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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优势在你 于是养成了 ...

  •   一觉睡到中午,董烊年好不容易被朱恒飞拉起来,两人一块儿往食堂走去吃午饭。董烊年刚开始还沉浸在美梦里一声不吭,后来终于清醒过来,人也变得聒噪:“欸,朱老师,你知道昨天晚上梦到什么了吗?”
      “没兴趣。”朱恒飞满脸冷漠。
      董烊年又开始装模作样地卖惨:“诶呀别没兴趣啊,你这么冷冰冰的,对得起我那么热情似火的心吗?”
      “哦。”朱恒飞则是理都没理他,径直推开食堂大门,随后迟疑地怔在原地。

      董烊年并不在意他的冷淡,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的相处方式就这样,或者说这样的相处方式才能彰显出朱恒飞对他很熟悉——
      毕竟朱恒飞绝对不会对一个陌生人这样。
      随着这话说起来怪怪的,就好像他董烊年是什么有特殊交友癖好的人一样,但他真不是……

      摇了摇脑袋,董烊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脑袋。说起朱恒飞,他难免会连带着想起梁溺,毕竟他们这一批人虽然不是同期出道的,但火的时间点相近、年龄相似,经常被连着提起。
      他们很少把私底下的关系展示给大家看,所以相应地起了不少解读,譬如他和朱恒飞联合孤立梁溺、梁溺恶意买营销号造谣他们关系……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但除去这些,他们的关系其实还行。
      主要是他们都不算坏人,而且其中还有个作品质量、叫好又叫座的梁溺一骑绝尘,董烊年早早歇了攀比心。

      毕竟如果要和梁溺攀比,那他就是有八百个心也会气吐血的,跟谁比不好,跟梁溺那个天赋怪比?
      更遑论他背后还有个李方藤,这位经纪人笑面虎的名声传得很远,但依然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找他合作,从这点出发足以推断这人的手段不浅。
      他们从出道起就在合作,也算是如今娱乐圈互相成就的典范,别人很难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更别说现在还来了个宋望舒。

      董烊年自认,如果他一直把梁溺当作竞争对手的话他会过得很不顺心,那还不如放宽心好了,既然他们已经是朋友,不如维持朋友关系最好。
      他不是嫉妒心强的人,以单纯的朋友标准来评判甚至可以算得上足够讲义气的模范朋友,一旦跳出竞争心理就活得如鱼得水,跟朱恒飞勾肩搭背得也更爽快了。

      现在朱恒飞愣在原地,董烊年走在他背后没来得及看清他看到了什么,有点懵地上前几步想告诉他自己就是瞎说着玩玩的,然而话还没出口,他就看见了……
      梁哥和小宋老师?
      董烊年和朱恒飞懵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食堂了。

      虽然梁溺拒不承认,但看他的行动,他就是彻头彻尾卷王,一旦沉浸在创作里连吃饭都顾不上,去趟食堂都嫌远。
      董烊年一开始以为宋望舒来了情况会好点,结果发现宋望舒更是位完全不顾自己身体拼命工作的卷王——这两人就没有一个对自己上心的!
      ……不过也不完全是这样,董烊年之前没看过梁溺把自己关在房间的样子,只是听说过,但他那时候的拼命程度显然比现在还要严重。
      现在起码……记得在拼命之前告知别人一声记得帮忙带饭。

      这也没好到哪儿去。

      再观察一会儿,董烊年发觉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不像刚开始那样压抑着的不熟感,也没有和他们鬼混在一块自成一派的亲密感。
      多了两分距离,但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要改变了。

      董烊年动了动嘴唇,没忍住:“什么鬼啊,我之前看他们俩的样子,还以为他们情侣之间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呢……”
      现在搞的这么纯情干嘛?之前眉来眼去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样啊?
      朱恒飞没来得及捂住他的嘴,那边听力极好的小宋老师神情复杂地抬眼看了眼他,又默默地低下头。

      坐在宋望舒对面的梁溺几乎是一直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瞬间发现了宋望舒的耳朵有点红,很熟练地问他:“董烊年他们说什么了?”
      宋望舒不太自然地搓了搓自己的耳朵,摇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没有。”
      半晌他才意识到,这种场景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在他和梁溺身上了——他指的是这样熟稔的一问一答。

      宋望舒耳朵好这件事梁溺早就知道,他对声音格外敏感,有人就算隔着很远的距离说话,他也能精准捕捉到。
      有时候他脸色忽然变了,就可能是他听见别人说了什么话,梁溺就会问他听见什么了,宋望舒再压低声音凑近他耳朵回答他。
      其实他完全不用压低声音的,不是所有人都有像他一样的好耳朵,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温热的呼吸会在说话间不可避免地铺洒在梁溺耳朵边上那一块的皮肤,梁溺不会说什么,宋望舒也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的默契用在这种事上如鱼得水,那时又习惯逃避,或者说宋望舒也知道自己该怎样处理这段感情,他本人对带情绪处于一知半解的程度,很多事情完全是本能处理。

      比如说想靠近梁溺。
      比如说不想让梁溺离别人太近、离自己远。
      比如说想暗戳戳做些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明白、完整命名的动作,然后悄悄观察梁溺的反应。

      这些都是在宋望舒还没想出自己的情绪是什么、从哪儿来、怎么抒发之前就在做的。
      后来清楚他这么做其实是早有私心,他只不过是个可恶的顺从自己本心而做的人,宋望舒一边止不住在内心批判自己,一边又装聋作哑地继续干。
      在和梁溺有关的事上,让他完全理性是不可能的。

      梁溺也不知道是完全不开窍,从来不往这方面思考,还是他意识到却迟迟不肯确定,总之他们那时候就在彼此带来的神奇又和以往不同的体验中试探,谁也不愿意先迈出那一步。

      宋望舒想到他们之前的事,吃饭的速度都不自觉慢了下来。
      梁溺顿了顿,他察觉到宋望舒的情绪低落,轻声对他说:“我们已经重新见到彼此了。”

      他的声音太轻,像是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也在用这句话安慰自己一般。

      很奇妙,或许是受过去经常和对方在一块的日子影响,他们总会在一些独特的地方互通。

      宋望舒心里藏着事,手上动作也慢了下来,不走心地一点一点往外挑菜里的姜片——他只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好让他在这样的氛围里显得不那么扫兴。
      宋望舒偶尔会有这种自己和气氛格格不入的感觉,大概是从小时候的生活带下来的习惯吧,即便之后和梁溺一起生活的时间远远大过他和原霖在一块生活的日子,可一提起小时候,他还是容易先想起原霖。
      或许是他有点记仇,所以总是先记坏却不先记好。

      心随着这个认知一点点沉下去。

      梁溺好像能看见他沉下去的那个过程,可他和他隔了点距离,安慰的话第一时间难以传过去,直到脚步声传得很近,后知后觉传进梁溺的耳朵,他才慢了半拍循声望去——是萧乌。
      很久没有在他们面前出现的萧乌,现在却出现了。
      两人静静凝望对方,梁溺感觉自己沸腾的心也一并冷却下来,情绪眨眼间被冻住。萧乌身上总带着股现在的梁溺没有、过去的梁溺却拥有的自信,面对眼下的场景也不落下风地冲梁溺扬了扬下巴。

      梁溺有种预感,他是来找宋望舒的。

      果不其然,梁溺闭了闭眼睛,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准确的预感很可恨,让他提前预知了痛苦,却没有给他遏止的方式。

      “——小宋老师!”
      宋望舒沉在回忆里,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于是萧乌发出了第二声更大的叫声,吸引来一些别处的注意,也让宋望舒霎时间被吓醒。
      “小宋老师……”见宋望舒看他了,萧乌反倒开始结巴,“我我我——我有点事想找你!请问……我们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萧乌的表情很小心翼翼,带着点专属于少年人做出来才不显得矫情做作的羞赧,似乎没有人可以在这时候断然拒绝他。

      宋望舒陷在回忆的余韵里,像断了线:“啊?”

      萧乌:“……”
      萧乌默了默,正想再提高音量重复一遍,宋望舒对面的梁溺出乎意料地开口,帮萧乌重复了。
      宋望舒对萧乌的话没有太多注意力,但梁溺说的时候瞬间让他把注意力凝聚了起来,末了,梁溺垂下眼,眼睫颤了颤:“萧乌说,他想跟你借一步说话。”

      萧乌没反应过来,傻了,呆愣愣地看着梁溺。

      宋望舒深呼吸一口气,看着梁溺,梁溺没看他,大概有几分钟的寂静,梁溺听见了宋望舒起身、逐渐走远的声音。
      他的世界往后也是一片安静了。

      过了两分钟,他对面又传来餐盘被啪的一下放下来的声音,梁溺带着些许藏不住的期待抬眼,看见的是董烊年和双手抱臂、站在边上的朱恒飞,眼里那点好不容易调动起来的期待又暗了下来。
      坐在他对面的董烊年简直把梁溺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边拍掌边叹为观止:“就应该把小宋老师绑过来好好看看我们冷酷梁哥现在的表情,看到是我就那么失望吗?”
      朱恒飞往下瞟了眼他:“你真的要自取其辱?”
      董烊年撅了撅嘴,耸肩:“我这叫自取其辱吗?欸,亲自把人赶走、让人跟着情敌一块儿走的人是谁啊?把人赶走了又要孤零零坐在位置上失魂落魄,听见点响声都恨不得是小宋老师回来的人又是谁啊?”

      梁溺清楚他们在说自己,但他现在却提不起一点力气回应,他与生俱来的敏感特质不合时宜地席卷他,他好像又能回忆起很久很久之前,还没有宋望舒的日子。
      被动地被父母送到越城姥姥家,他此后的生活便只与越城、姥姥挂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没有等到约定有空了就回来看他的父母。
      即便姥姥见他失落了,会绞尽脑汁编出借口安慰他,如大人的世界很忙、他们又加班了、他们空不出时间看你云云,但梁溺在有一次次无望的等待后,还是明白了其实不是时间问题。
      是他的问题。
      他们就没有想过要来看他,而他作为被抛弃的人,固执地等在原地,不过是让现在待在身边、正关心他的人为难而已。

      他站起来,揉了揉眼睛,其实眼里还没来得及溢出泪水,只是有些酸意,他对着姥姥很小声地嘟囔:“我先上去了。”

      姥姥还没多说什么,他就径直往房间里走、只留下个板正的背影——或许追上那个背影,就能看见他正在流眼泪。
      但梁溺没听见身后传来过脚步声,姥姥没有追上来。

      但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宋望舒来到他的生命里,他好像还是没完全剥离走心中属于父母的一块地。

      只不过他等待的地方从姥姥家的门口到学校里的天台,他半句不会多提自己上天台一声不吭地看远方有什么目的,但彼时只愿意跟着他乱跑的宋望舒一句话也不会多问。
      他只会很安静地蹲在梁溺身边,偶尔和他肩并肩一起眺望远方。
      梁溺很想问,他也有想等的人吗?
      但最后看着宋望舒沉静的侧脸,梁溺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世界里有爱、还要渴求其他更多爱的人,去问一个从一开始世界就不存在爱这种事物的人想等谁,是很傲慢的行为。

      可宋望舒明明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还是陪着他一起等,直到梁溺不再主动爬上天台。
      不是梁溺终于放弃了,是梁溺和宋望舒双双从那个拥有最好眺望视野的天台的初中毕业了。

      一开始的坚持是梁溺的不死心,一开始的抛弃是梁溺在被动,后来的不再看也是梁溺在被动。
      梁溺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他就没有真正意义上掌控过什么。

      于是养成了之后习惯性把无法绑在身边的人先推开的习惯。

      董烊年眯着眼睛看了会儿梁溺,还是没忍住,猛地一拍桌子,然后很没面子地捂着手痛了半天,斯哈斯哈地呼了两秒,才想起他还带着梁溺的爱情守护者重任,放下手装作自己没有痛过,一本正经地说:“放不下,就去看看呗!”
      “你不把自己表达出来,小宋老师怎么看明白你?欸不是,你比我理应该更了解他啊,他就不是心思玲珑的人,他需要你来说的!”
      “现在没办法把他揪回身边,那我们就先退一步——你还不能先偷听一下萧乌对他说了什么,然后专项特训一下自己,按着他的话术再编一套跟他同台竞技吗?你占据后手,优势在你!”

      站在董烊年边上的朱恒飞咬牙切齿地拍上他肩膀:“好、好、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优势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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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完毕—— 正文预计从2025.12.26日更连载到2026.4.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