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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如胶似漆 ...

  •   宋望舒走得很匆忙,但梁溺只用两三步便追上了他,然后克制地停在离他还有些距离的位置,慢吞吞地靠近,再靠近,直到两人一前一后地站在打饭口,像其他人那般。
      可梁溺本身就是行走的焦点,更别提现在他身边还有个昨天晚上靠实力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一点多余顾虑都没有了的宋望舒,两个人站在一起不仅养眼更令他人敬畏——指的是实力。
      只有少数人盯着这两人,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在心里快乐地欢送两位当事人——特指刚经历过社死场面的祝星卆、董烊年等人。

      除此之外,一切都和平常无异。
      甚至不少人因为经常看见梁溺和宋望舒待在一块儿,便逐渐习惯了这种理论来讲本来应该罕见的场面。
      遇上了也只是随意往他们那儿送了个眼神,然后波澜不惊地收回视线,继续各干各事。

      宋望舒端着餐盘坐下,梁溺一声不吭地坐在他对面,两人一如既往地坐在一桌,宋望舒没出声,梁溺也就心安理得地坐稳了。

      别的不提,节目组给嘉宾的待遇十分不错,食堂的菜品多种多样,还顾虑到在座各位有舞台表演需求,一眼扫过去有不少护嗓子的食物。
      也不用担心浪费,毕竟站在食堂里打眼望去,工作人员的数量让人瞬间就能感受到这是个不缺钱,也不缺吃饭的嘴的节目。

      宋望舒默默吃着饭,耳边还若隐若现有祝星卆夸起人来就激动、夸张的语气,彩虹屁评论宋望舒在网上看得不少,但在现实里这样的……迄今为止宋望舒只见过祝星卆一个。
      而且这一段还刚好让梁溺一并听见了。
      宋望舒想到这,悄悄抬眼瞄坐在对面的人——这人也不知道清不清楚他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连个头也没抬。
      ……幸好他没抬,刚经历过社死事件的小宋老师受不起第二次社死。

      宋望舒惆怅地叹了口气。

      梁溺即便不抬头,光凭过去相处积累下的理解,也能把宋望舒的想法猜得差不多,听见那声几乎微不可察的叹气,刻意对宋望舒藏起来的脸上勾起一个笑容。
      无论如何,捕捉到宋望舒熟悉的那一面都令梁溺更安心,好像一切都未曾脱离他的掌控。
      即便这种幻想已经不可能成真,因为没人能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况且即使回到过去了,梁溺也无法解决任何威胁。

      当初的宋家内部虽有蛀虫,但在外界看来依然蒸蒸日上,事实也如此,对于梁溺和宋望舒来说,宋觅因、宋家是无法靠蛮力撼动的。
      大人们有千百种对待未出学校的学生的手段,更何况是没有任何底线的宋觅因?而更不幸的是,当时宋家的势力已经有大半被他收入囊中,可以说没有谁可以撼动他。
      公司、宋家内部,都快成了宋觅因的一言堂,梁溺和宋望舒如何抵抗?

      再给梁溺一次机会穿越回去也没办法抵抗,除非他们抛下重病的姥姥、抛下学业,去离越城更远的地方。
      一切都需要钱,治病需要钱,上学需要钱,衣食住行没有一样是不需要钱的。
      梁溺和宋望舒能逃得了一时,还逃得了一世吗?
      梁溺清楚,宋望舒更清楚。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如此赤//裸//裸地摆在现如今的梁溺面前。

      现在的宋家只堪堪维持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状态,远不如过去强盛,让梁溺自然而然产生一点妄想——万一呢?
      万一这次不同呢?
      餐盘里的白米饭忽然变得乏味,梁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吃饭时想那些倒胃口的玩意,但他眨了眨眼,好不容易热起来的心脏又慢慢沉寂了下去。
      如果再有一次万一,宋望舒还会选择他吗?

      忽然间,手指被轻轻戳了戳。
      梁溺愣愣地抬起脸,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宋望舒盯着他,那个眼神像是在观察、评估,但比起同样露出过类似眼神的宋觅因要温柔多了,梁溺甚至能想到宋望舒现在的脑袋一定在疯狂运转,努力思考。
      半晌,宋望舒像是被梁溺灼灼的眼神烫到了似的,低下脑袋,一字一顿地说:“我吃完了,你呢?”
      梁溺没说话,宋望舒又咬着牙,像是豁出去了一般:“你说过的,只要你需要我,我都得一直在。”

      “……我说过吗?”梁溺单手支着脑袋,回忆。
      他确实没说过,原句也显然没有宋望舒重复时存在这么多令人浮想联翩的空间。
      被指出来不对,宋望舒藏在发丝间的耳朵有点发红,脸上的表情却绷住了,从眉梢到嘴角都是冷静的模样,坚定到会让不了解他的人怀疑自己:“你说过。”
      梁溺:“……”
      在宋望舒以为不会有回答的时候,梁溺端着吃完的餐盘站了起来,声音像是仲春里拂过脑袋的一阵晚风:“嗯,我说过——走吗?”
      “走。”宋望舒下意识跟着梁溺的动作迅捷站起身,后知后觉梁溺刚刚是在逗他。

      他偏头,眼里带着明显的思索,梁溺直视前方,好像猜到了他的想法,又好像没猜到。

      有了这个理由,再加上昨天大方地辅导了半栋楼的选手,宋望舒钻进梁溺的房间也非常正当——
      反正有人敢说一句“不公平”,其他人就要以莫名的眼神瞅他,问:“你觉得不公平可以直接去找小宋老师,小宋老师只是常驻梁溺的房间,又不是不教我们了。”
      “难道你们不觉得不公平吗?你们敢发誓吗?”不死心的人还要再表演两句,“他一直在梁溺身边,梁溺得到的辅导时间显而易见会比我们多,我只是明说出来了,你们还要嘴硬?”

      其他人面面相觑,董烊年路过,听了两耳朵对话把前因后果听明白了,果断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们不知道?小宋老师和梁哥打了个赌,反正最后结果是他赌输了,于是梁哥狮子大开口叫小宋老师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花到他身上!”
      其他人倒吸一口气:“啊——?”
      “唉,看来你们确实不知道,我就再多说两句……”董烊年装模作样地摇头,“就昨天那一晚上,还是小宋老师冒着违背约定的风险,抽出来给你们的辅导时间呢。”
      其他人怔怔地点头,面露思考状,朱恒飞捣了捣他的臂弯,压低声音:“糊弄傻子好玩吗?”

      “嘘——好玩!”董烊年用气声幽幽地回答,“呵,谁叫梁溺那么对待我的招呼,简直见色忘友,我不报复回去不舒服!”
      朱恒飞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开心就好。”被事后追究了别把我拉下水就行。

      祝星卆一蹦两跳地朝这边走来,刚好碰上这群堵在楼梯口的人,迷惑地问:“你们干嘛呢?”
      朱恒飞和董烊年两个知晓内情的选择闭嘴看戏,其他被蒙在鼓里的选手七嘴八舌地把董烊年说的版本再添油加醋了一遍给祝星卆。
      董烊年心里还没可惜完刚编的故事就要被戳穿了,祝星卆猛地拍手:“哦——怪不得!我说呢,小宋老师看起来清清淡淡的性格怎么跟梁哥一见如故、如胶似漆了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什么如胶似漆?”
      “欸欸,这个我知道,就是小宋老师和梁哥天天吃饭都在一起……”

      祝星卆满意点头,隐入人群里,深藏功与名。
      董烊年和朱恒飞看这里没有他们可以发挥的位置了,低调地绕过人群往楼上走。

      这三人前脚刚走,许别画后脚就来了,远远听见他们吵闹的声音,在摄像头后边不自觉皱眉,但一走到他们面前又挂上完美无缺的笑容,配上他那张不错的脸,显得很好脾气:“聊什么呢?”
      “小宋老师和梁哥!”选手们自然没有吃独食(八卦)的习惯,许别画一问便毫不犹豫地说了。
      传了三遍的故事内容失真是无法避免的,选手们一边叽叽喳喳讲故事,一边互相纠正对方的言辞,最后拼凑出了个令所有人满意、又些许脱离实际的故事。
      主要讲宋望舒和梁溺是如何缠绵悱恻的。

      ——再准确一点说,这个故事落到许别画耳朵里是这样的。
      他在心里止不住冷笑,小宋老师?梁哥?不过是一对乱七八糟的同性恋罢了,表面上装得那么正经,背地里玩得多花他们知道吗?
      还小宋老师、梁哥?真不知道这两个人的真面目暴露出来,他们还会这么叫吗?
      许别画死死掐住掌心的肉,努力不让自己冷笑出声,勉强牵了牵嘴角:“行,我先上去了。”

      “哦、哦。”还沉浸在故事大会的选手没在意他的不对劲,只以为他是心急,连连摆手不耽误人家正事。

      这举动落到许别画眼里是又多余又讽刺,这群人就是在恨不得赶他走,觉得他不配在这儿?面上装得那么和谐,背地里还会统一战线地嘲笑他吗?可他不配谁配?
      冷冷地望了人群最后一眼,无奈他已经往上了好几节台阶,遥遥站在第一个小平台上,离那些人太远,人群里没有一个人感受到这一眼。

      “砰——”
      门□□脆地合上,发出一声闷响。宋望舒淡定地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温水,相比于第一次和梁溺共处一室时的情绪,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许多。

      梁溺轻松地把沙发挪了位置,让他得以和宋望舒面对面坐,两个人中间横着茶几,茶几上摆着电脑,只有插在电脑上的耳机连接二人。

      他们一聊起编曲,过于同步的想法甚至盖过了目前所有不明不白的私人情绪,让他们连对待每次推翻的方案都很有耐心,因为两人从始至终的思考步调都一致到夸张的程度。
      等宋望舒解决完暂时的问题,疲惫才慢悠悠地往身体里弥漫,他瞥了眼窗外,惊觉已经是黄昏。
      他们几乎没停过地就着编曲方面聊了整整一个下午,而现阶段的成果也令人顿感满意。
      宋望舒面无表情地拿起保温杯再喝一口压惊,清了清嗓子:“仅看编曲,你现在的完成度都已经比大多数人都高了。”

      梁溺挑了挑眉:“这算漏题吗,老师?”

      宋望舒的手一顿,是被梁溺那句“老师”叫的。也不知道梁溺到底什么想法,老师这种称呼都能对他脱口而出。
      他顿过之后,为了掩饰那瞬间的不自然,假装淡定地回答:“我只说了现阶段,你比大多数人的进度都快,等之后我再辅助他们编曲,就不一定了。”

      梁溺:“……”
      梁溺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宋望舒被那一眼看得心惊胆战,后知后觉这段话未免太不近人情,尤其是……他之前还做出了那种承诺。
      “我不是那个意思,”宋望舒反应过来,眼睛下意识睁大,圆润的杏圆眼看起来更可爱了,就是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可爱,“我是说,辅助他们编曲是我份内的事,戴哥——戴制片人请我,就是这个目的。”
      “而且他们也是以这样的期望看我的,我不可能在这个节目里混日子,或者只跟一个人……那样。”

      “哪样?”梁溺继续盯着他。
      宋望舒声音弱了下来:“……就那样。”

      再看了他一会,梁溺偏过脑袋,声音淡然:“我知道的,你一直都很有责任心,即使嘴上不说。”
      宋望舒茫然。
      “所以帮助他们确实是你份内的事,我知道你必须这么做,我也知道你不可能不这么做。”梁溺继续说,“我重复你承诺的原因不是因为想要你只跟我一个人……算了。”
      宋望舒眨巴眨巴眼睛。
      梁溺:“你去做你想做、要做的事情吧,没必要来管我,我只是个选手。”

      宋望舒本来是应该要反应过来的,但奈何梁溺前面一通话弄得他摸不着头脑,疯狂思考的结果就是脑袋宕机得突然,只能依照梁溺原句思考:“但我想做的,就是和你……”

      “邦邦。”
      简短的敲门声想起,宋望舒的声音猝然停下,梁溺第一反应是对着煞风景的门皱眉,然后才走过去主动开门。
      一打开门,梁溺的眼神更冷淡了。
      宋望舒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门外便钻进来了半个脑袋,萧乌洋溢着快乐的声音响彻小房间:“小宋老师,晚上大家要组织一个自助烧烤聚餐,来吗?!”

      宋望舒:“……”
      他沉默地后退一步,看了眼梁溺,梁溺给他递了个眼神,那意思是看你。

      “我……”宋望舒有点想拒绝,他本身就不是乐于融入集体的生活,和徐择沉、纪盼山这伙人熟起来还是各种因素叠加的结果,但在陌生场合,他依然下意识选择回避大多数热闹。
      但梁溺却让人意想不到地开口:“萧乌老师,我可以来吗?”
      萧乌笑容淡了些,可能梁溺对他的情绪从来没藏过,或许更是不屑于去藏,只要看过他们交流的人都能发现萧乌跟他对话时有多僵硬。
      但在宋望舒面前,萧乌还是撑住了,只不过笑得咬牙切齿:“可以,怎么不可以?只是嘉宾们自发组织的,谁来都行,我做不了主的。”

      “哦……”梁溺慢慢地转过头,再看宋望舒。

      宋望舒看明白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照着梁溺的想法回答萧乌:“那我还是去吧。”
      梁溺走到他身边,略冷地扫了眼萧乌:“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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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完毕—— 正文预计从2025.12.26日更连载到2026.4.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