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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他改变了 ...

  •   或许还要感谢这只是一档音综,正片内容除去歌曲表演就是短暂的赛制流程解说以及选手幕后创作相关内容,过完固定流程,梁溺想走也没人会拦着他。
      宋望舒忘了自己对着空空如也、早已经不见人影的门边发了多长时间的呆,总之,等他回过神时,映入眼帘是方娉间笑眯眯的表情:“小宋,怎么还在发呆?”
      “……抱歉。”宋望舒收回视线,随便扯了个话题,“应该不会有太多意外的吧?”
      方娉间经历了先前这么一遭,也对许别画更新了认知,闻言还要慎重地琢磨半天:“……可能?”

      他们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相似的不信任。

      如果说之前方娉间还对许别画抱有“虽然后台牢靠但人机灵不惹事”等类似幻想的话,现在已经彻底破灭了——许别画看起来恨不得下一秒就把梁溺拽下来,让那个顶流位置换他坐。
      这小孩太急了,而且人看起来不可靠,在自己硬实力没提上来的时候就冒失地向梁溺“宣战”,是生怕自己的小心思不明显吗?
      两个人渐渐踱步到更僻静的位置,没了摄像头跟着,方娉间也不演了,直接把麦摘了下来:“他怎么敢直接这么干的?梁溺这些年也积累了不少粉丝吧?”

      宋望舒想了想:“可能是……梁溺背后的公司表现得都太和善了?”

      梁溺先后选的两家公司看起来都没什么资本。

      先前那家是彻头彻尾的小公司,手底下只火了梁溺一个艺人,基本全公司就指望梁溺一个人养活了,好处是梁溺在公司的话语权很大,没谁会逼着他干他不想干的事。
      后来是恒顷,但梁溺签约的时候恒顷也只是家普普通通的小公司,在娱乐圈排不上号,梁溺签约它反而是给它抬身价——于是粉丝还没来得及为梁溺脱离苦海敲锣打鼓,就先一步天塌了。
      也就是后来恒顷逐步走上正轨,资源公关该有的一个没少过梁溺,粉丝的不满才弱了些。

      方娉间叹了口气:“还真是,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扶贫的爱好啊?要不然解释不了他一个劲儿往小公司跑的劲头,啧。”
      宋望舒张嘴,刚想反驳,又可疑地想起他和梁溺认识的源头,最终还是默默地闭上嘴:“我也不知道。”
      方娉间自然是开玩笑的,没指望宋望舒能认真回答,看他做出的表情甚至了然地笑起来:“上次梁溺的小助理不是找你一块儿回去吗……好像是说老乡帮老乡?要不这会儿也顶着‘老乡’的名头去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宋望舒心说虽然称为老乡也无法反驳,但他们的真实情况还是太复杂了些,他站在这里,是最不可能给梁溺辟谣的那个。
      这些年陪在梁溺身边的是李方藤、秦承他们,或许还可以算上梁溺的姥姥……但他并不了解梁溺为什么选择恒顷,更没办法开口问。
      他要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去问呢?

      方娉间见宋望舒不知不觉间又开始神游,也不多打扰他,摆手告辞:“我想回去先看看宿舍了,你也记着去收拾收拾,我记得食堂的晚餐是四点多开始,一直到八九点还供应的。”
      宋望舒简单谢过她的叮嘱,又目送她离开。虽然是并不熟悉他和梁溺那些过往的人离开了,但宋望舒依然提不起劲。
      归根结底,一遇到和梁溺有关的事,宋望舒就开始手足无措了。

      先不说重逢后也是梁溺对他多加照顾,就是之前他也以朋友身份心安理得地藏在梁溺身后,享受了不少清净。
      后来一个人在国外,孤零零面对接踵而至的意外情况时,宋望舒才发现梁溺比他以为的还要考虑周全。
      所以有时候与其说宋望舒在社交,倒不如说他在尽己所能地模仿梁溺——虽然效果不如梁溺本人,且每次应付完同学老师之后就要狠狠松上一口气,感觉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卓琳对此啧啧称奇,评价道:“很难想象什么样的家庭会养出你这种性格。”
      宋望舒瞥了她一眼,她看着宋望舒没出声制止,更肆无忌惮了:“说你天真不知世故吧,你又不是真不懂,欺负到你头上了你也会挨个找回去算账;但说你圆滑吧,你又总差这么一口气。”
      她食指和拇指间的空隙压缩到只剩一点,摇头晃脑:“宋望舒啊宋望舒,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在装傻。”
      宋望舒:“……”

      不是家庭。
      面对对他更远的过去一无所知的卓琳,宋望舒只能在心里悄悄想。
      是梁溺。

      宋望舒缓缓吐出一口气,可能是天意,他又走回了上午待过的那片小树林里。
      他停住脚步,后知后觉方娉间一开始把他拉过去的地方就离这里不远。之后他边想边走,虽然没注意方向,但恰好散步了过来。
      真巧。
      宋望舒盯着树枝末端悄然抽芽的树叶,伸出手拨弄了一下,现在已经不能说初春了,时间过得总是很快,叶子已经快把枝干包裹。

      宋望舒无知无觉地摸了摸它,耳朵一动,从风声、叶片颤动而触碰到彼此的声音里听出了点与众不同的声音。
      他动作一顿,先想到这里是法制社会,他还在录节目,节目组圈出来的这片活动场地应该是安全的——再不济,如果是许别画、许衡边他们,毕竟是接受过法律教育的人,应付过去就好了。
      做好心理准备,来不及思考更多,毕竟社交总是这样匆忙又意外,宋望舒转身——然后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他无法控制、几乎是下意识地睁大眼睛,嘴唇动了动:“……梁溺?”

      梁溺看起来也有点意外,问他:“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方娉间老师和我说了几句话,她先回去整理宿舍了,我……”宋望舒顿了顿,面色如常地接着往下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和那么多人相处,所以还没回去。”
      梁溺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
      宋望舒在心里为自己只是想多和梁溺说两句话就胡乱编心理过程的行为道歉。
      但他攥着衣角,也想不到自己说什么才好让梁溺不要那么快掉头走掉了。

      梁溺沉思了两分钟,余光意外瞥见宋望舒说完话就跟默哀似的低下的头颅,猜到了什么,故意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知道什么该做的什么不该做的——可能偶尔会有一两个例外,但不会有人想不开去为难导师的。”
      好像是在赶他走的意思,宋望舒不确定地想。
      “所以……”梁溺看着宋望舒紧张到乱颤的睫毛,以及各种连带着的小动作,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直接把宋望舒推开。不自然地咳嗽两声,他声音更缓了些,“要先跟着我一块去宿舍吗?”
      宋望舒凝重地抬起眼:“如果你有事还要忙的话,就不用了。”

      梁溺:“……”
      “没有。”他无语,插兜转身就要走,还没走出去几步,耳朵就捕捉到了身后细碎的脚步声。

      ——虽然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每一步迈得都更加安心坦然了。

      直到走入人流稍多一点的宿舍楼,梁溺才慢下脚步,几分钟后宋望舒也抵达他身边。
      两人像刚才完全没有一起走过这么长一段路似的,默契地选择不看对方,看宿舍分配表。

      宋望舒扫了一眼,在顶层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估量了一下宿舍楼层数,三楼爬得没有很费劲,倒也无所谓。
      视线随意往旁边偏去,倏地停住,三秒后他脑袋还有点木,第一反应就是先看梁溺,一时间忘了在大众视野里他们要装不熟——他刚看过去,就发现梁溺也在看他,估算一下,看他的时间也不短。
      宋望舒莫名有点心虚,抢先开口:“我们就在隔壁。”
      “嗯。”梁溺应了一声。

      宋望舒想到了戴星阙,以及自己在第一期录制前的后台休息室里,跟他撂下的豪言壮语,感觉自己摸到了点宿舍安排的头绪。
      ……不会是,因为那番人生偶像的演讲太真情实意,戴星阙干脆顺水推舟把他们的住宿安排到一块了吧?

      宋望舒心里还有点紧张,脸上却面无表情地冲梁溺点了点头:“那我先上去看看。”
      梁溺的回应落在旁人耳朵里也很冷淡:“嗯。”

      路过的董烊年、朱恒飞一行人:“……”
      ?

      等宋望舒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了,这几个人才敢围上来,仗着自己是人数占优的这方就大着胆子直问了:“梁哥,你跟小宋老师是有什么仇吗?”
      梁溺的目光滞了一瞬,对面五个人没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什么,只听见他语调平平地问:“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祝星卆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向宋望舒刚走上去的那个楼梯间,声音带着股坚决的死意:“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会这么认为的。”
      梁溺掀了掀眼皮,祝星卆没懂这一眼是什么意思,继续说:“小宋老师虽然看着冷,但人还挺随和的,怎么和你站在一块儿就恨不得直接溜走呢?”
      董烊年看梁溺的表情逐渐变幻,急忙捂住祝星卆的嘴:“别说了、别说了!”
      梁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听见:“再说梁哥就要恼羞成怒打你了!”

      祝星卆看起来也是才反应过来:“——啊?!”
      “幼不幼稚?”朱恒飞捂脑门。
      李循岩自认和梁溺有了些交集,在混乱里茫然地观察他的表情,发现梁溺的神色很古怪——怎么说呢,看起来和董烊年说的恼羞成怒没多少联系,更像……无语?
      他挠了挠后脑勺:“梁哥,你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这四个人里能凑出一个聪明的吗?

      梁溺无言以对,摇头:“没有。”
      过了会儿,他看着这群人又想起什么,问:“你们是怎么凑成一对的?”

      朱恒飞、董烊年、祝星卆、李循岩……除去前两位,他没记错的话,后边两人在今天之前都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吧?
      但眼下已经勾肩搭背,看起来哥俩好得要穿一条裤子了,相互打趣、抛梗的样子俨然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

      祝星卆听到他的问题,一拍手,眼睛一亮:“朱老师羊哥一起去小卖部踩点,我刚好从小卖部出来,羊哥问我小卖部有什么好吃的,我指了两个,他买完顺手分我了一点——然后刚走进小卖部的循岩哥正巧撞上我们分赃的场面,也分了两包。”
      朱恒飞偏过头,发出疑问:“分赃?”
      祝星卆“唉”了一声,上下甩手:“不要那么在意这点儿措辞嘛。”
      “我觉得他在意得有道理,毕竟再不出声,你看起来一张嘴就能把一切都引向违法犯罪的方向。”李循岩摊开手。

      能把简单的相遇讲出如此弯弯绕绕的气势,梁溺还有点佩服,也得亏祝星卆的出口成章,他心里那点酸意去了不少。
      “那我先上去了,”梁溺垂下眼,跟他们道别,“再见。”
      他也不需要他们的回应,道别之后便转身往楼梯间走,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剩下四人你看我我看你,祝星卆问:“为什么我感觉梁哥情绪一直很down呢?”

      “你问我我问谁咯?”董烊年耸了耸肩,话说一半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其实我们之前见面的时候他也这么冷着一张脸,但那个时候给我的感觉和现在的不太一样,具体是……”
      朱恒飞忽然开口:“死水和活水。”
      “啊?”李循岩没反应过来,扭头看他。
      朱恒飞懒得开口,董烊年倒是被他一句话点醒了:“对,差不多就是这样!”
      “就是……这种状态很难描述啦,你看他还在写歌、运动、说话,但就是有种他心不在焉的感觉,就好像他完全不在意,以上动作全凭本能维持。”

      祝星卆幽幽地插嘴:“本能地写歌吗?那很天才了。”

      “重点也不是那个,”董烊年说话习惯性大喘气,“重点是——他现在变了!”
      “之前我一直觉得没什么,想可能他人就是这种性格,外冷内热的类型我又不是没见过,而且他虽然表面不好惹但私底下人还不错,所以我觉得他是个朋友的好人选。”
      “但现在有了对比,就……很一言难尽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他。”

      董烊年对梁溺改变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眼中茫然不似作假。

      同层走廊拐角处,停滞许久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渐渐远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他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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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完毕—— 正文预计从2025.12.26日更连载到202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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