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投票环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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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宋望舒回到小房间时，屋里的人已经聚了个七七八八，方娉间一眼就看见推门而进的他，惊喜出声：“小宋老师，你终于回来啦？”
“很晚了吗？”宋望舒迟疑地看了眼时间。
萧乌急忙摇头：“没，许衡边老师不也没回来吗？离再录制的时间还有段距离，就是我和娉间姐一块呆在房间里太久了，聊天都快找不到话题了……”
宋望舒再看向方娉间，方娉间眨眨眼，开玩笑：“你看，小五都嫌我说话无聊了。”
萧乌：“？我没这么说！”
方娉间挑眉，乐颠颠地往后一靠：“对啊，我瞎说的，我在造谣。”
宋望舒：“……”
“欸，小宋老师，你出去一趟是去吃饭了吗？”方娉间很快绕过这个话题，问宋望舒。
宋望舒垂下眼：“嗯，刚好出去了……”
“那为什么不跟我先说一声？反正我助理拿两份是拿，拿三份也一样。”萧乌果不其然这么问。
他抿了抿嘴，选择性地回应了一半：“一开始没什么胃口，不准备吃晚饭的。”
“小年轻不吃饭可不是个好习惯，我年轻时经纪人天天催着我减肥减肥，吃什么都要盯着，后来我懒死了干脆不吃饭了，结果到现在这个年纪还落了胃病，多惨啊。”方娉间摊开手。
萧乌“啊”了一声：“我现在也要身材管理，就连健身都要压着我去，更别说吃饭了……”
宋望舒感受到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到他身上，默了默，实话实说：“我没有减肥的需求。”
方娉间若有所思：“看出来了，你是很瘦……看看那手腕，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是在国外的时候水土不服吗？”
宋望舒下意识用衣袖遮掩住手腕，：“水土不服之类的还好，就是虽然人去了国外，但工作重心还是在国内，而且当时很怕没钱，所以工作堆得很多，根本不敢休息。”
“缺钱？”萧乌捕捉到关键词，瞬间坐直身子。
“没到那个程度，”宋望舒笑了笑，摇头，“就是那时候，很迫切地想攥住一点钱在手上吧。”
再问下去显然会涉及到一定的隐私问题，方娉间和萧乌都很默契地停止了刨根问底，也幸好许衡边没过多久就回了房间，他在社交方面一直很懂得适度进退，有了他，倒是暂时不用担心节目分量。
再之后不久，选手、工作人员们也都休息好了，重回原来的位置，暂时停滞的节目再一次开始录制。
重新修整过，大家都有了精力。后边的选手们发挥得中规中矩，导师们聊得也点到为止，宋望舒偶尔会插一两句，大多时候谈话内容都由着许衡边为主、萧乌和方娉间为辅。
相处那么久，方娉间也算是看出来了，宋望舒就是这么个冷淡性子，甚至都上综艺了还看起来清心寡欲，半点想火的念头都没有，连镜头都显得可有可无，若不是萧乌会有意多提他一两句，宋望舒的镜头估计还要更少。
方娉间心里是这么感叹的，但面上一如既往的稳，抛梗、接梗两不误，有时还乐呵呵地点宋望舒几句。就是许衡边的脸色愈发不好看，到最后基本是冷着脸的。
宋望舒就像往常一般点评：“整体很不错，但我觉得还可以更好……”
“小宋老师，”许衡边忽然打断他的话，似非似笑地问，“你怎么有这么多想法？”
宋望舒没忍住蹙眉——戴星阙请他们做导师，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如果不需要这方面的内容，戴星阙大可以不往他的私信箱里递邀请。
既然他接下了，就是要认真做的。
但他不打算和许衡边杠上，顿了顿，稍微退了一步：“您有什么看法？”
许衡边的表情扭曲了一秒，没想到他都这么直白了，宋望舒还能装模作样地“请教”他。
“我？我能有什么看法，我只是觉得音乐还是由创作者自己来说明比较好，坐在这里的我们都无权评判他们的想法……”许衡边的长篇大论刚开头，方娉间没憋住。
她歪着脑袋：“那请我们来是干嘛？”
许衡边轻微一怔。
“其实大家有自己的想法都很正常嘛，毕竟音乐本质上就是不同人的思想碰撞，无论是什么流派存在都有他的理由，所以什么想法都正常、正常！”萧乌忙不迭打圆场。
宋望舒微微偏头，一只手放在沙发扶手上直着脑袋，等萧乌那边说完了，才慢吞吞地开口：“许老师，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
萧乌没了声，就连一直有点不爽的方娉间都像是看外星生物似的瞅宋望舒。
许衡边的脸上说不清是厌恶、反感还是别的什么更深层更复杂一些的情绪居多。
宋望舒感觉自己的喉咙又开始难受了，他低着头，后脖颈突出个小小的棘突，无端多出几分清瘦的弱气。
但他嘴里的话却一步也不退：“我只是站在我的视角去阐述我认为这首曲子还可以怎样改，并不意味着我在批判他写的什么都不是，也不代表我想要扼杀创作者的想法。”
“这一切只出于我坐在这里，并且是以导师的身份坐在这里，所以我会开口，仅此而已。”他再仰起头，眉眼间的情绪很淡，“您不需要想那么多，如果对我的做法有意见我也没办法。”
他顿了顿：“因为目前我还没发现我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你说的话也无法说服我，所以我之后依然会这样做。”
“以上都只是我的想法。”宋望舒自认已经论述完毕，闭口不再言语。
小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许衡边才开口：“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到了。”
刚刚还有那么多想说的，看起来对他的怨气一点也不少，怎么现在这么轻易地放弃了？宋望舒侧目，但光从许衡边的动作表情上甚至揪不出破绽。
但……既然他已经退了一步，宋望舒也没有再跟他辩论的兴趣，就像他一开始强调的，这一切都只是他个人的想法，并不代表他想改变别人。
只要许衡边不再试图改变他的想法，他也不想管许衡边是怎么想的。
这么想着，宋望舒揉了揉半边脸颊，迅速投入节目里，他还没忘记自己眼下正在录制中。
两位当事人选择避开不谈，方娉间和萧乌也很有眼力见地你一句我一句，继续缓和氛围，将节目往正轨上拉。
下半场的选手大都发挥平平，可以说是稳健，也可以说如同一滩死水。势均力敌，从听众的角度来说也可以是很无聊。
宋望舒简单地在心里下判断，开口点评时态度却很温和，虽然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光从内容来看柔和了不少。
不过肉眼可见的，演播厅里的选手快熬不住了，观众席的座位要比小房间里给导师坐的沙发更硬一些，宋望舒能看出不少选手都在硬撑，尽量让自己不在镜头前表现得太狼狈。
直到剩下二十多组歌手表演完毕，大家同时松了口气，工作人员敲门，走进来每人分了一张纸：“请在这张纸上写下你目前印象最深的三首曲目。”
宋望舒看向屏幕，屏幕里选手们也依稀可见拿上了白纸片，瞬间清醒了，堂皇地面面相觑。
啊？打分？……我、我吗？
辛辛苦苦维持了大半天和平，未料到节目组的心眼子全使到最后一环节了。
主持人接到指示，重新上台：“大家不用担心，其实在各位表演的过程中，不仅大家互为观众，还有我们节目的四位导师、邀请来的一百多位线下观众及网络观众正在看着你们。”
“所以，请自由地打分吧，观众们are watching you！”
董烊年看着是快死在位置上了：“什么用心险恶的内斗环节？”
现场拢共五十组歌手，换算过来就是五十张票，是不可忽视的票仓。
也就是说，如果真有人淘汰了，他们每个人都能记上一份。
“扑哧，这是要搞全员恶人吗？”方娉间笑道。
许衡边已经从之前那种莫名的情绪里走出来了，这会儿也笑得一点嫌隙也没有：“逃杀游戏？”
萧乌打了个激灵：“别说了衡边哥，吓人。”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啊？你们团综难道没有什么鬼屋特辑之类的吗？”
萧乌苦着脸：“有啊有啊，我那个时候就只有当人体挂件的份。”
宋望舒没参与他们的闲聊，他写得很快，不消多时便填了三首歌——他记忆力好，所有歌曲在听的时候便有了判断，之后再回忆也不难。
三个名额当然要给对于他而言有新意的、更有记忆点的。梁溺算一个，这次的选曲跳出了以往的风格，宋望舒可以预想到等节目播出又会是怎样的席卷音乐榜单。
剩下的两个名额……
朱恒飞的曲子和他往常的风格没什么区别，在他本身就有流量基础的情况下，过去的曲子传了不知道多少遍，这次也无创新，给人的感受一如既往，自然也没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而且对比起这节目上不少虽然小众但创作新颖而不拘泥于条条框框的歌手，显得更守旧了。
董烊年曲风原本就跳脱，拿出什么宋望舒都不奇怪，而这次的风格虽然创新了，质量却算不上好，全凭他舞台本身的燃点带动氛围。
李循岩……宋望舒记得这个人，他坐在梁溺身边，被镜头连带着扫过几次。以这个舞台的表现来看，虽然感染力欠缺，但创作本身有可圈可点之处，或许可以给一票让他有多一轮留在台上观察的机会。
宋望舒合上笔盖时，小房间里剩余三人还在埋头苦思，许衡边听见动静惊讶地抬头：“小宋老师，你已经决定好了？”
宋望舒还没练就如方娉间、萧乌那般娴熟的演技，闻言动作僵硬地把手上那张纸来回折腾一遍，小声回答：“差不多。”
“啊——难道你没有选择困难症吗？”方娉间嚎得真心实意，“我看着这么多人名都不知道该写哪个才好了。”
萧乌提醒：“娉间姐，你就按着字面意思选你现在印象最深的就好了。”
方娉间耸肩：“我也知道啊，但奈何我看过一个名字就觉得这个还行，看下一个觉得下一个也行……选不出来，根本选不出来。”
宋望舒自然而然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缩在角落里，乖乖把自己手上那张纸先行交给工作人员：“麻烦您了。”
工作人员工作到已经没有感情的死鱼眼霎时间绽放出光芒，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不麻烦，我份内工作！”
宋望舒觉得她的动作挺夸张的，后退两步，重新坐回位置上。
人太多，光是统计票数就花了好长一段时间，萧乌也从一开始的期待到最后面无表情地躺在沙发上，幽幽地说：“啊……什么时候才好啊……”
“再等一会儿吧……”方娉间双手覆在小腹上，满脸安详。
许衡边调侃他们：“娉间姐，你们还真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吧，怎么这性格一模一样？”
萧乌蓦地支棱：“欸你要是说这我可就不困了啊，我这穷亲戚一定要蹭上……！”
方娉间用手隔着距离把人往下压：“行行行，给你蹭给你蹭，这么猴急干什么。”
宋望舒还是盯着屏幕。
选手们在意识到自己这一票和可有可无没什么关系的时候，就开始抓耳挠腮地计算起来了，满场的游走试探，节目组的算计真是半点没落下。
而与之相比，梁溺就显得若无其事了许多，无他，他是第一个把投票结果交上去的。
有人想从他嘴里撬出他的投票情况，镜头离他离得比较远，但宋望舒看着他的表情也能猜出七七八八——无非就是两个字，没门！
在这方面，对学生时代在纪盼山和徐择沉这两个有手段的话唠身边都能守住秘密的梁溺来说，选手选他来套话简直是踢到铁板了。
宋望舒想着，觉得自己好像离梁溺紧了点，昔日的阳光再一次照在他身上，是温暖的感觉。即便下一秒萧乌的手就在他眼前一晃，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小宋老师？”
宋望舒的睫毛颤动，半晌，安静地支起自己的身子：“怎么了？”
萧乌亮着眼睛，跟小狗似的，急哄哄的像是要把湿漉漉的鼻子往他手心里蹭：“要进场啦！”
宋望舒揉了揉太阳穴，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没得到优质休息而看起来更没气色，他身量又不是雄壮的那一批，站起身时无知无觉地晃了晃，虽然稳住了，却更显摇摇欲坠。
萧乌情不自禁伸出手想扶住他，宋望舒像是毫无察觉般完美避过了，走了两步才转过身，靠在门框边问：“不跟上来吗？”
萧乌沉默了两秒，接着扬起嘴角，还是挂上一个笑容：“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