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没那么爱他》Pppppan

6、6 他从来没有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组合还在一起活动的时候，每天回宿舍都是吵吵闹闹的。那时候总觉得太吵，睡觉的时候会很烦。
　　后来没有在一起活动了，虽然一个人待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地，她却来了。
　　每天回到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按门铃，她就先开了门。默契得不像话。
　　她虽然话也不是很多，但总是笑容灿烂地，捧着鲜榨的胡萝卜汁给自己喝。
　　那时候，一身的疲惫就会消失殆尽。
　　只是此刻，回到家，只是疲惫倍增。
　　他站在门口，苦笑着，按着密码。
　　「0…7…2…1…」输入密码。却发出了不正确的响声。
　　「怎么回事……」他皱起了眉头。家里的密码不是她的生日吗？
　　他咬着唇，思考了良久…
　　「该不会是…」他按下另外四个键。门果然开了。
　　他望着好不容易打开的门，有些失措。
　　回了神，走了进屋。
　　空荡荡的，没有人。
　　没有人开着灯，趴在茶几上，等着等着睡着了。
　　更没有人，阳光般笑着，捧着胡萝卜汁，迎上来。
　　房间里原本放着的她的行李箱，消失不见。
　　衣柜里她的偏男性化的服装和自己特意买给她的裙子，也不见了。
　　只有冰箱里，还是满满的，胡萝卜，还有榨好了的胡萝卜汁。
　　他倒了一杯胡萝卜汁，尝了一口，只觉得无味。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
　　和离开团队，刚搬来，自己一个人生活时一样。
　　他失神地躺在沙发上——有什么东西在身下……
　　摸了摸，他取出来一看，是她的手机。
　　她为什么没有带走……？
　　因为这是他送给她的吗？因为想要永远隔绝彼此吗？
　　心寒……他咬着下唇，觉得心泛着酸酸的痛楚。
　　翻开手机盖——墙纸是他和她的合照。
　　这不是她的作风。
　　如果有意，就不会留下任何东西。可能是走得匆忙……
　　这样想，心竟然舒服了些。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相册里的合照。
　　那时候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福的微笑，他许诺永生，她誓不分离。
　　现在想起像是个笑话。他终究为了事业抛弃她。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撇过头看着另一边。用这种幼稚的方式逃避这让人难堪的想法。
　　视线触及满满的垃圾桶。
　　一张一张黄色的便贴纸。恍惚，看到了什么字眼……
　　他顾不上考虑脏不脏的问题，几乎是扑上去，反倒垃圾桶，黄色的纸团滚落一地。
　　他打开了一张，一张，又一张。
　　他识得的汉字不多。因为对比起汉字他更执着于日语。在一起的日子里，她的韩语长进了许多，他的汉语却仍停滞不前。
　　可是他至少懂，他懂，他懂那三个最深情的字，尽管她不常说。
　　「我爱你。」他轻轻地，念出声。
　　一张又一张，一张又一张。摊开。
　　「我爱你。」他看着它们，或韩语，或汉语。
　　抑制多时的酸楚一次性爆发，涌上心头，泪腺于是溃堤。温热的泪滑落他冰冷的脸颊。
　　这三个字像利刃，刺痛他的心脏。
　　「我何德何能……」喃喃自语。
　　视线模糊，意识渐逝。
　　手心紧握着，捏碎了，最后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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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亦你这个万恶的！」看到他，我火冒三丈地一脚踹过去。
　　逃离那个可怕的地方后，顾宪本来要送我回酒店的，结果居然发现酒店门口也挤满了人。只好带着我到了一间公寓。结果一进门，居然看到了方亦躺在沙发上悠闲地眯着眼，好不享受！
　　「哇！」毫无防备的他果然中招，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滚落沙发，「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在这里！？一提到这个我更来气，你这个万恶的！」准备再给他一脚的，却被他抓住了脚腕。
　　「你给我放手！」可恶的家伙！！
　　「不要！」他趁机用力一扯，我倒在了他怀里。做不出反应，又被他翻了个身，压在身下，「好歹也一起睡过，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留情。」
　　「你去死！」
　　「呀呀，你们别那么着急嘛，要干什么也应该等我走后嘛。」
　　我们同时抬头，看到顾宪因为憋笑而通红的脸。
　　一秒过后，我们以惊人的默契用豹的速度站起身，整理好衣服。
　　「呀，顾宪，我不是叫你把她带回酒店吗？你怎么把她带来了！」方亦揽着顾宪的脖子，大声斥责道。
　　「呀，方亦，你给我放手~！」两个大男人开始体力大战。
　　可是我却不觉得高兴。
　　这是我有生以来最郁闷的一天。莫名其妙被指责，莫名其妙被围堵，莫名其妙回不了酒店旅不了游，现在还要莫名其妙地看两个男人斗殴！？
　　「方、亦！」
　　似乎被吓到了，两个人都停止了动作。呆呆地看着我。
　　我涨红了脸，只觉得怒火四射，「害我被FANS和记者围堵不说，放我一个人在饭馆自己跑掉不说，现在还无视我的存在！你至少也给我个解释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吖一古，头好晕。
　　方亦推开了顾宪，表情变得严肃，「简单地说，我们在一起的画面被人拍到了。不过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所以你可能暂时回不了酒店。」
　　顾宪也板起了脸，「他说得没错。因为上了报刊，FANS都很激动，现在这种情况对你对他都很不利。不过我们会尽量解决，请你也不要冲动，留在这里，不要出去……」
　　「你说什么？」又是这种语气。
　　方亦接过了话，「就是说，拜托你现在开始不要出去了，影响会很不好……」
　　「闭嘴！」没等他说完，我吼了出声。
　　两个人又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什么影响会很不好，什么不要冲动，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的信誉做出这样的评价！没错对于你们我只是个不知道哪来的陌生人，但是你们对我来说有多熟悉！」
　　对呀，又没多熟悉。但我赌上了我的信任。把醉得不成人形的方亦拖回酒店，跟着顾宪离开饭馆到公寓里来，我没有想过他们会对我不利并不是因为他们是明星，而是因为我愿意信任他们。
　　可是为什么，总是我信任别人，别人却总是不信任我呢？
　　……
　　我低着头，沉默的氛围压得我眼睛都酸了。
　　「……对不起。」小小声的，似乎是方亦的声音。
　　这却出乎我的意料，我惊愕地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
　　「啊，你这女人怎么就哭了？」方亦长腿一跨，一步到我面前，用手胡乱地抹着我的脸。
　　「你胡说！这怎么可能！我的心坚强得像钢铁，大家都这么说。」我立刻反驳。
　　「是吗？」方亦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张开他的手，在我眼前晃，「那这是什么？」呀，他的手掌湿答答的。
　　眯起眼，「这是你的手汗！」我坚定不移。
　　「啧啧啧……你这女人没救了。」方亦夸张地故作痛心状，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一手捏着太阳穴。
　　什么鬼？连后面的顾宪也没了严肃的表情，笑了起来。
　　「我还是先走吧，」顾宪笑着，打开了门，「等哥哥来了你再和他商量吧。」
　　方亦转过身，看着顾宪，「……顾宪，等一下！」
　　看不到方亦的表情，却只看到顾宪又凝重的脸，我猜方亦现在的脸色肯定不太好看。
　　「你决定了吗？」这是方亦的声音吗？没有戏谑，只是淡淡的哀愁。
　　我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
　　「……嗯。」连顾宪的声音也这样了。
　　「哦，」方亦低着头，「拜拜。」
　　「嗯，拜拜。」顾宪慢慢地关上门。
　　屋子里沉默着。听得见门外渐行渐远，最终消失的脚步声。
　　方亦还是没有转过身来。低着头，像是在研究什么东西。
　　我没有出声，学着他的样子，低头看着自己忘记脱的鞋，慌忙跑路中掉了漆。一小块黑黑的，兀自存在，有些刺眼。
　　不想说话，因为短暂的发泄过后，心变得很平静。
　　况且现在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好时机
　　可正当我全神贯注盯着鞋上掉漆的地方时，一大片阴影忽的笼罩在我身上，一双手臂紧紧地钳制着我的腰。
　　「抱歉。借用一下。」
　　他的下巴顶在我的头顶上。不一会儿，只觉得头发湿润了许多。
　　我有些失神，突然想起那天早上嘴角咸咸的，又有点苦的味道。
　　是他的眼泪的味道吗？
　　涩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