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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从未,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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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如此的绝望。
世界宁静得只有自己惨痛的尖叫。
嘶嘶声,是何物。
陌生的吻与强烈的愤怒。
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些画面。
羞愧的自己,杀了自己。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生命,交换现在发生的一切。
即使,再也不能再见到你。
方亦,或许,再也不能。
如果这样的夜里,这样的绝望。
但,世界还是同情我的吧。
泪水模糊了双眼,蜷缩着身子。
看到那个陌生的男人突然哀嚎着倒在我身旁不远的地方。
血腥味浓浓。
模糊的眼看不清一切,颤抖的身子恐惧一切触碰。
「小恩,是我,是我,方亦!」他抱着我,却被我下意识地反抗着。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踢打着,我紧闭着双眼,尖叫出声,「不要碰我!!!走开!走开!!」
「小恩,看着我,看着我。」他捧着我的脸,逼着我和他对视,「看着我,看着我,我是方亦,我是方亦。」
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空空的脑子,我重复着,「方亦?方亦?……」
「是我,是我。我来救你了。」
那么温柔的眼神,那么温暖的手,是他……是他!
「方亦!」立刻扑在他怀里,泪水愈发汹涌,「方亦,方亦,方亦……」
耻辱。
爱一个人,为什么这么难呢?
可是为什么,那么强烈的耻辱感与绝望感,在重新回到他怀抱之后会渐渐变淡?
我可以,为他,牺牲什么。
还能,牺牲什么。
没有来得及反应,飞来不知何物,打在他的头上。
「唔!」他叫出声,倒在我腿上,晕了过去。
我惊愕地抬起头,看到那个凶恶的经纪人,背后站着那个善良的经纪人。
好像是第一次同时见到他们呢。
凶恶的经纪人秉承自己的一贯作风,手握木棒,冷冷地看着我。
善良的经纪人默默地站在一边,同情似的眼神。
痛恨的人,站在眼前,巴不得撕了他的皮,可此刻,我更在意方亦。
「方亦,方亦……」我拍了拍他的脸,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窝囊废,早知道就不让你去拖住方亦了。」凶恶的经纪人转头咒骂了站在一边低着头不语的善良的经纪人,然后回头扯着嘴角说,「看来你是不愿意离开方亦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咬牙切齿,如此不堪的我,是眼前这个人造成的,而现在犯了错的人居然成了我,「我没有错,错的人是你!我不会轻易离开方亦的,绝对不会,就算死!」愤怒已经掩盖了一切。
「是吗?」眼神中暴戾的色彩闪过,「没关系,我已经不打算让你死了。」凶恶的经纪人慢慢移步,在地上捡了一支粗长的木棒,猛然把方亦从我怀中拉起。
昏沉沉的方亦半眯着眼,无力地把他拉住胳膊,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
不安,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可恨身体已经被抽走了力量般,始终无法把方亦夺回来。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那样子的方亦,看着好心疼。
他该去医院。他晕过去了。怎么办。
「既然这个臭小子已经不听我的话了,」凶恶的经纪人扯着嘴角笑着,「那就干脆解决了他免得让我更麻烦。」
还没来得及细想,方亦的胳膊被放开了,身体缓缓下落,那支粗长的木棒同时狠狠地砸在他背上,一声沉重的闷哼后,方亦倒在地上。
然后又一下,巨响,木棒折成两段。
「不要!」身体无法控制,或许运用了最后的力气,扑了上去,为他挡住了一下。
凶恶的经纪人没有再打,只是又一次企图将方亦从我双臂中拉走。
「我今天就要让他死在你面前。」
「不要!!求求你了,不要。」我紧紧抱着已经晕死过去的方亦,泪水似翻腾的江河,涌出,不断打在方亦的背上——渗出血迹的背上。
要我多疼痛才可以呢。
离开他很痛,就像是心被一点一点地撕裂。
可是看着他受伤害更痛,心宛若比一击而碎。
我残破的心,再也不能忍受这些了。
如果我的幸福是他的痛苦,那么就让我离开好了。
如果他的生存需要我的死亡,那么就让我死去好了。
「我错了。我错了。」怀里的人,虚弱的呼吸,时刻刺痛着我的心,「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会离开他,不会让他离开演艺圈的,我保证,求求你放过他,放过他吧。我不会再见他了,不会的。放过他吧……」
凶恶的经纪人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我看向那个善良的经纪人,「求求你,帮我求求他,让方亦活下来吧,我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我绝对不会,求求你,帮帮我,帮帮他。」
如此卑微的我。
一心一意,只有想着,让他活着。
我渺小的生命,失去了所有的尊严,也、或许也、无所谓吧。
眼泪,伤透了眼。
「哥,放过他们吧。」善良的经纪人薄弱的声音终于响起。
仿佛,看到了希望。
下巴被粗鲁地抬起,眼里进入那张狰狞凶恶的脸,颤动的双唇却仍旧不住地念着「放过他吧,放过他吧,求求你,求求你……」
「这是最后的机会。我要你让他留在演艺圈,然后永远消失。否则……」
「我保证!」着急地答应了,我不会,绝对不会让否则出现,「只要你放过他。」
我清楚,现在的我,没有资格谈条件了。
「把他抬走。」凶恶的经纪人甩开手,扛起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大步地走了出去,对善良的经纪人吩咐。
唯唯诺诺地应承,然后走到我面前的善良的经纪人,眼眶湿润,「对不起,我……必须把他带走。」
这,始终是现实。
我的美梦最终完全清醒了。
怀中的人,不是我的。
永远都不是。
相爱的人才能永远。
可惜我想我实在是太爱他了。因为爱偏袒了一方,所以无法平衡。
始终,我是弱势者。
然后,看着他缓缓从自己怀中离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不断抹着眼泪,眼前仍旧模糊一片。
「小恩……」方亦的呼唤,善良的经纪人惊愕地转过身,他双臂中的方亦,紧闭着眼,皱着眉头。
我踉跄地走了过去。
虚弱呼吸着的方亦,愈发让人不舍。
但那改变不了什么。
方亦,请你原谅我好吗。
伸出手,轻轻揉着他的双眉之间,直至那褶皱舒缓开来。
请你原谅我,我的生命中真的不能没有你。
所以请你原谅,我必须,离开你。
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回来。
我将,永远消失在你的生命中。
而你,永远在我的生命里,生生不息。
俯头,轻轻吻住他的唇。
「我爱你。」细细耳语,唯你我知。
汽车发动的声音仿佛隐晦的压迫,善良的经纪人惶恐地往外张望后,回头对我点头示意。
然后,跨出脚步,离去。
倚着门,看着黑夜中,汽车,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回头捡起高跟鞋,穿不了,只能扯着它,徒步行走在陌生的地带。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亦无心去思考。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或者是两个呢?
不知道。
眼泪都干了。粘乎乎,像鼻涕虫。
「傻瓜。」
仿佛听到他宠溺的一声。
开始,像人临死前的走马观花。
和他的回忆一点一点,溢出来。
有时快乐,有时悲伤。
疯子。
是个疯子。
黑夜中穿梭着何处,路过天桥,悲怆的气氛连流浪汉也不敢靠近。
磨损的脚底,失去了知觉。
「小恩,小恩。」
他宛若就在附近,轻唤我的名字。
居然走回了宿舍,纪妮或许去找我了,灯亮着,她却不见了踪影。
去哪了,无所谓了。
我将身上残破的裙子褪下,打开了开头,莲蓬头里喷洒出水,由冷到热。
「一起洗澡吗?」
闭着眼,他抱着浴袍,笑得灿烂的样子浮现。
水珠滑落,像他的吻,细细地,在全身滑过。
像人要死了一般。
记忆不停,重播过往。
包着浴袍,看着镜中的自己。
不知何时划伤的,脸上,一道两道划痕。
肩膀上布满了红色的小块痕迹,手臂上亦受了伤。
腿上淤青了好几大块。
真怪,怎么不痛。
「呀,真是的,应该好好照顾自己。」
又是,他的声音。
萦绕耳际。
手机铃声响了。
看到名字时,没有挣扎地接了。
内心那么平静。
或许是因为,做了最终的决定。
或许是,或许不是。
无所谓了。
「小恩,你没事吧?你在哪?」受了伤的人,好像还是会体现在声音中呢。
我默默听着。
「你怎么不说话?你还好吧?唔!」他突然痛苦地低吟一声。
「方亦你小心点。」是那个善良的经纪人的声音。
「你还好吗?」
为什么要问这一句呢。
我怎么可能好。
傻瓜的人是谁呢。
「我很不好。」冷淡淡,像接了陌生人的电话。
「你现在在你哪里?我去接你。」
真是倔强呢,「不必了。」漠然地拒绝。
「你怎么了?」或许是因为忐忑,或许是因为疼痛,他的声音颤抖着。
「呼。」我朝话筒吹了口气,听见他「呃」一声,突然很没心没肺地笑了出来。
笑点真低呢,以前怎么没有察觉。
「小恩……」这种语气像是第一次分离时,「告诉我,你到底在哪里!」
「方亦,我觉得爱一个人好难哦。好累,要受多少苦啊,我好像已经把人生的痛苦都尝了一遍,好可怜哦。」
手机另一头,粗粗的呼吸声,然后无。
「方亦,有人说,爱一个人,就算再痛苦也会坚持下去。我想,其实我并没有那么爱你呢,要不然,怎么一点点苦都受不了呢。」
手指触及吹风机的电线,一点一点拉扯过来。
「方亦,我多么想长眠你心中啊。不要让你心中的那个我醒来好不好。做梦的人多么幸福啊,现实太可怕了。你说对不对?」
插上插头。
「方亦,我不能再见你了。可是,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我们打赌,你会不会在七年内拿到唱歌、演艺、主持三冠王。如果你能拿到,我们就再一次见面。要留着性命完成赌约哦。好不好?」
「我……」他像说什么,却仍被我抢先了一步。
「方亦,不要来找我不想再变成泪人了。现在我还不是那么爱你呢,趁能走开就走开好不好,你伟大一次好不好,或者,让我自私一次好不好?我真的好累噢,放过我,嗯?放过我好不好?」
「小恩……」
「方亦,方亦,方亦,」急匆匆地叫住般,制止了他的发言,「我挂了,就这样吧,就这样吧,byebye.」
「呼呼呼呼呼呼呼……」吹风机呼呼作响,盖住了其他声音。
我胡乱抓着头发,水滴坠落着,也蒸发着。
「傻瓜,不要这么吹头发啦。」
手像是被握着,暖暖的,颤抖着。
湿答答的头发,交织着手指。
仿若紧扣的十指。
拨乱了发丝,水滴顺着脸庞滑落,分不清,为何带着涩涩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
但似乎已经是遥远的往事。
洗手台上静立的小刀,锋利得惊悚。
啪嗒。一朵朵红艳艳的花,在洗手盆中盛放。
盛放,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