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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发财的第十一天 【糖水卖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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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去镇上的牛车了,新月和大丫只能走着去。
幸好路程并不太远。
两人抬着陶罐的两个手柄,到达镇上时离中午的饭点还有一会儿。
新月先去陶器店买了几只碗,因做得不是什么精致吃食,餐具上便也无需讲究,新月直接选了最朴实无华的粗瓷大碗,因为价格便宜,她一口气买了十只,又买了同样数量的木头筷子和勺子,木制的就更便宜了。
陶罐里的木薯糖水不止十碗,十只碗怎么都得重复使用,想着大丫家里打水的木桶也被她二伯娘拿走,新月索性又买了只木桶。
大丫在旁边看她付钱时掩不住的心忧。
这还没赚钱呢,就先花出去了。
新月倒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些器具都是必备品,且以后做其他生意也用得上。
若万一用不上,也是套家当。
再不济,只要没损坏,也可以再次换卖,亏不了。
新月向店家借了水,连带着木桶,将所有碗筷都洗刷干净。
店家见她买的多,付钱爽快,又是两个小丫头,一看便是头回来镇上做生意,便顺口提点了她们两句。
比如新朝为恢复民生,鼓励从商,如今做点小生意比以前要便利许多。
像这小镇上,只要不是固定或搭棚的摊位,就不用交摊位费。
商户集中的街道两头都有水井供人打水,衙门还设了个小街道司,里头全天有人值守,还对外租恁炉子,碳火,背篓,箩筐等等用具,价格也算公道。
倒真方便,新月听得双目一亮,都一一记在心里。
已是正午时分,船上和各家雇主都停工放人去吃饭,镇上居民也有不少出来买吃食的,虽然不是赶集日,但刚刚还有几分冷清的街道霎时间热闹起来。
新月挑了个位置放下东西,碗筷先放在木桶里。
水井离得不远,待会儿需要洗碗时再去打水也来得及。
“小姑娘,卖啥的?”
旁边几个卖饼子咸蛋腌菜类的摊贩,见来了两个从没见过的的陌生“邻居”,其中一个便开口问询道。
“木薯糖水。”新月笑答。
“啥?木薯糖水?”
几个人互相望望,都笑了起来。
“糖水嘛,是个好东西,可这木薯,呵呵,现在又不是荒年,平常都不乐得吃了,谁还愿意花钱买?”
“就是。真要想喝,自己买点麦芽糖回去煮煮岂不更划算?”
“话说,小姑娘你这木薯糖水多少钱一碗?”
新月回答:“三文。”
此话一出,几人俱被吓了一跳,齐齐哟呵了一声。
“你可真敢喊!你可知其他家糖水也不过两文而已,便是县城州城的要贵些,却非你这木薯可比的。”
“就是,小姑娘,便是想要赚钱,也不能这般乱喊价,小心吓跑人,反倒一个子儿都赚不到。”
“小小年纪,怕是不知生意哪有那么容易做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算不上恶言,却多少带点幸灾乐祸之意。
大丫早上喝过木薯糖水后本来信心满满,这时听他们如此笃定,那信心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不由得担忧起来。
“新月姐姐,若卖不掉怎么办?”她低声道。
“放心吧,没问题。”
新月一点不受言语影响,依旧气定神闲。
新月上回仔细逛过镇上几条主街,刚一路走来,她也暗中留心。
这条最集中的商街上不过两家卖糖水的,糖水往往是冬季的热饮和夏季的冷饮生意最好,这个时节两个摊子上都只有一些寻常的豆儿水,赤豆汤等物。
她刚见人买过,一杯最普通的豆儿水就得一文。
稍微加了点糖或其他东西的便是两文,且分量不过尔尔。
新月本来给木薯糖水定价两文,见状立刻改定三文。
木薯糖水就她独一家,且那么大分量呢。
她一点都不担心卖不出去。
在糖类齐全甜食丰富的前世那个世界里,木薯糖水都能够稳居一席之地,拥有不少拥趸者,新月不说保证百分之百,但凡喜甜之人只要尝过木薯糖水,绝大部分都会被它的滋味俘获。
行人往来,烟火徐行,几个摊贩也顾不上打趣,开始忙着招揽自家生意。
“炊饼,刚出锅的炊饼,一文一个。”
“看看我家的腌菜,刚腌的,新鲜好吃。”
“咸蛋,卖咸鸡蛋了。”
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横空而出。
“木薯糖水,买木薯糖水啰~”
“你没见过的木薯新吃法。”
“甜滋滋糯叽叽的木薯糖水啰~”
“先尝后买,免费试吃,快来尝一尝,看一看啰~”
新月可太喜欢自己的声音了。
前世作为哑女的她,天知道她有多渴望能够说话。
从前她也摆过夜摊小摊,却没法像其他摊主那样招揽客人,只能用喇叭请别人录音后循环播放,因沟通不便更流失不少客人,她的生意做起来往往比其他人要艰难许多。
现在终于能够说话,怎能不好好利用?
新月有前世摆摊的经验,半点不忸怩,不词穷,张口即来.
她听着自己的声音,颇厚脸的觉得真好听。
确实好听。
少女独有的清伶嗓音,犹如黄鹂鸣唱,夜莺轻啼,真正吸引人的却单非嗓音的悦耳,而是其中传递出的其他韵味。
不同于其他摊主招揽声中的或例行公事,或过分殷勤,或散漫敷衍,她的声音自带一种欢欣之意,其中还隐约可窥一股自信.
对她所卖之物的自信。
令人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想要一探究竟,看看到底卖的是什么。
不少人循声望来,停在新月摊前,或远或近的观望。
新月将衣袖卷起一截,打开陶罐,舀出一碗木薯糖水。
陶罐的保温效果很好,出门前新月又在陶罐外面裹缠了一圈稻草,此时温度微烫,正正适宜。
刚路上一直焖着,此刻木薯变得更为粘稠。
糖水看起来都是粘粘的起浆的样子。
黄澄澄的木薯糖水一盛出来便吸引住不少目光。
“咦,木薯用糖水煮出来是这个样子?黄灿灿的,倒挺好看。”
“小姑娘,你这木薯糖水多少钱一碗啊?”
“婶子,一碗三文。”
“哎哟,这么贵呢。木薯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木薯的确不稀罕,就像其他糖水饮子类里面的红豆绿豆紫苏等物一样不稀罕,稀罕的是糖水和它们的做法,”新月笑盈盈道,“我这木薯糖水是从没有过的吃法,吃起来糯叽叽的,您吃过之后保证觉得三文花得值。”
“……这糯叽叽是什么意思?”
“就是比糯米还要好吃,吃进嘴里似乎会发出叽叽叽叽的那种粘牙声……您尝尝不就知道了?今日免费品尝,试吃不要钱,不满意不买也没关系。”
糯米可是好东西,问话的妇人不再犹豫,当即上前。
“那给我尝尝看。”
这种试吃当然不可能让人直接试吃个够,新月用新买的木勺舀了一勺,里头有木薯有糖水,递了过去。
妇人送进口中。
大丫紧张地盯着妇人,不少停驻的路人也在旁观她的反应。
妇人抿了抿口中吃食,下一瞬眼睛便亮了。
她略带惊讶看向新月。
“这真是木薯?味道怎么这样好?!”
木薯外面一层几乎煮成了透明,里面的芯子一口咬下去粉粉糯糯,被糖水浸泡得彻底,粉中带甜,一口下去,说不出的滋味。
“小姑娘,一碗可是这足足一碗?”
妇人咽下口中糖水,问道。
“对,满满一碗。”
“给我来一碗!喏,这是三文钱,我住得不远,回家拿自己碗去。”
妇人掏出三文钱递给新月,笑眯眯道,“这一碗够我家两个小娃分着吃了。”
“真这么好吃?婶儿,给说说啥味道呗?”
有人忍不住问道。
“好吃!”那妇人道,“这味道……我说不上来,就人小姑娘说的,甜滋滋糯叽叽的,你们自己尝尝呗,保管亏不了。”
这妇人住镇上,对糖水自然见得多,她说好吃定然差不到哪里去,于是其他人便也纷纷围上来。
新月换勺子,一一让人品尝。
试吃过的人,几乎都当场掏钱了。
结果在新月的预料之中。
木薯糖水混合了板栗和红薯的香甜,里层软糯,外层是芋圆那种Q弹口感——奶茶里的芋圆和珍珠的制作材料可主要就是木薯。
只要尝过的,很难拒绝它的滋味。
几个从船上下来的汉子从摊前路过,新月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
“甜滋滋的木薯糖水,一大碗管饱顶饿,既饱肚子,又补体力,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时节能在外头做工的,要么是家里劳动力足够,要么是田地不多,或干脆没地,就靠做活谋生,每日差不多能挣个三十多文不等。在吃食上他们说节省也节省,说大方也大方,毕竟干的苦力活,吃饱才有力气。
若是味道好,价格稍微贵点,其中一些人也是舍得犒劳自个儿的。
当然,若是物美价廉还管饱,那更是再好不过。
他们大多来自附近村庄,一般也就中午在外吃一顿。素包子两文一个,肉包子三文,一般最少得吃两个。炊饼倒是便宜,一文一个,却个头不大,还噎得慌。
再就是面食,素面也得四文一碗,肉的六文及以上。还有馄饨米粥之类的,也不便宜,若是搭配自家带的干娘,或买个炊饼,倒也能混个饱。
小镇上饭馆酒肆当然是有的,却不是人人都能吃得起。
所以其实这镇上,吃来吃去就那么些东西。
新的吃食本就引人好奇,况且这年头糖类都是好东西,连红糖红枣也并非女子们专属,男子们也是爱吃爱喝的。
听见新月吆喝,几人便停下脚步。
木薯么,的确易饱顶饿,他们看看新月手中的大碗,以及阳光下颜色漂亮的仿佛晶莹剔透的木薯,走了过去。
三文钱,这么一大碗,若能饱肚,又是糖水,还是挺划算的。
“给我们来几碗。”汉子们递过钱。
“好嘞。”新月笑容满面,“没有桌子,得劳烦大哥们端着吃了。”
好些小摊子都没准备桌椅,尤其卖甜汤引子的。
要么用竹筒打了带走,要么直接在摊前喝完。
几个汉子也不介意,直接端着碗便在路边或站或蹲的呼噜噜吃起来。
眼见准备的碗筷用完,大丫飞快跑去打了井水回来,将客人用过的快速洗净。
汉子们话不多,只用行动呈现他们真实的反应——几个人吃过第一口后,都不由自主抬头互看一眼,接着二话不说,埋下头一声不吭地吃起来。
其实木薯糖水最适合冬日。
大雪纷飞的寒冷天气里热乎乎地喝上一碗,简直堪比比那滋补的羊肉汤。
不过这天气里,暖暖的糖水下肚,滋味也不打折扣。
其中有汉子掏出自带的饼子,就着糖水吃,那冷硬的饼子似乎都带上了香甜的气息,没那么难吃了。
这些汉子们挣的都是苦力钱,花钱也就更在意物有所值,倘若不好吃,绝不会假意给好脸色,遇上脾气暴烈的,打骂砸摊子都是有的。
他们眼下的反应也就成了最好的证明与招牌。
路过的行人一看,哟,看起来是真很不错啊。
于是便不断有人走过来尝尝。
然后,掏钱……
就这样,木薯糖水很快便卖光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