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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喝过落梅熬 ...

  •   喝过落梅熬的药,季时薇只觉得精神头更好,能吃进去一些东西保证不再吐出来了,这都要多亏了那个姑娘。

      姜序在房里温书,她东翻西找,觉得胭脂水粉不合适,首饰也不合适,衣衫更不必说,怎么能给一个对姜序有意的姑娘送这些装扮的东西,这不是助她一把吗?
      可小玩意儿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思来想去,季时薇觉得美食最能收买人心,如果是她,收到好吃的美食比收到寻常的物件更开心。

      说干就干,这大船上的物资并不短缺,除了极其稀有的,一般都备上了。
      季时薇翻找出了叔母送她的几个方子,挑选了两个看起来不那么难的,拉上落梅钻进了厨房,一心钻研。

      临近黄昏,终于有所成。

      季时薇扒完了一小碗饭,提上早就准备好的食盒,出门寻人。

      姜序的眸光从书页上移开,又从食盒转移到她的面上,漫不经心问:“不给我尝尝?”
      季时薇回看他一眼,笑道:“来日方长,等到了京中,可选的食材更多,手艺更精进了,再做来给夫君。”

      姜序收回眸光,劝自己,也不是那等贪图口腹之欲的人,且忍忍吧。
      季时薇走回来,身躯压低,越过书案,唇准确无误地落在他的唇上。

      香香软软,仿佛在吃一块沁了蜜的软糕。
      姜序闭眸,正想加深这个吻,季时薇毫无预兆离开。

      她水灵如葡萄般的眼里,闪耀着得逞的光,嘴唇微张,还染着水光。
      “等我回来。”

      姜序按住书面的手已不再镇定,待到房门合上,他幽幽叹道:“狐狸精。”

      *

      季时薇打听到那个姑娘是船主的女儿,船主同样是姜家的人,这回捎上自家女儿,是因为她想看看京城的风光,拗不过她,便许她任性一回。

      面对季时薇找来,她明显有些怔愣,望着对方的面庞良久,眸光又转到了食盒上。
      “这是,给我的吗?”

      “是的,多谢你,”季时薇将食盒奉上,“这几样是我亲手做的,望不要嫌弃。”
      “好端端的,我和你也不相识,送吃的做什么?”这姑娘很是纳闷。

      季时薇笑道:“多亏了你的药,我的晕船之症好多了。”
      姑娘面色一窘,紧接着,将食盒推了回来,房门啪地关上。

      “不要你的东西!”她的喊声传来。

      季时薇再拍打了几下门扉,都无济于事。
      好了,她的心更沉了,这姑娘转转脑子知道了姜序和她的关系,却这般表现,不就证明了心里真的有鬼吗?

      季时薇提着食盒回屋,姜序看见,随口问了句:“没收?”
      季时薇瞄他一眼,颇为幽怨:“都怪你,长得这么招人惦记作甚?”

      姜序哑然失笑,季时薇又瞪他:“还笑,就是你笑得太多了,才会招人误会。”
      姜序立马收敛了所有神色,抿唇不言,一副乖乖的模样。

      季时薇也觉得自己过分了,献殷勤般将食盒送过去,说道:“现在可以尝尝我的手艺了。”
      姜序状若别扭:“你的夫君只配吃他人不要的吗?”

      季时薇从食盒里拈出一块,送到他唇边,笑吟吟问:“现在呢?”
      姜序连装都不装了,低眸顺从地咬进嘴里,牙关拂过她的指尖,姜序不觉有异,季时薇心里酥麻,之后都不再喂了,让他自个儿吃。

      却没想到,第二日,船主领着自家姑娘登门来道歉了。

      船主局促不安道:“少爷,少奶奶,是她年纪小不懂事,才会不识少奶奶的好意,还将您关在了门外,那般粗鲁无礼,我已教训过她,日后都不会了。”
      细看,那姑娘眼圈还红着,站在她爹身后,时不时瞄一眼姜序,又时不时看一眼季时薇,偶然撞上季时薇的眸光,连忙转开,好似怕她吃了自己。

      季时薇温和笑笑:“我只是为了道谢,想必是道谢的礼品不够周全,若她不喜欢,换别样就好。”
      船主惶恐道:“那怎么能?不劳烦少奶奶了,不就是一点晕船药,也不是她的,是我怕她不适应,提前给她备下的,却没用上,多余之物而已,能对少奶奶有用,真是再好不过,哪里用得着这般隆重道谢?”
      季时薇没回他的话,兀自看向他身后瑟缩着身子的姑娘,完全不见昨日关门时的威风凛凛。

      她忍着笑,温柔问询:“你喜欢什么呀?”

      姑娘一怔,意外起来:“我那么对你,你还要给我送东西?”
      “你怎么对我了?”季时薇如常道,“不就是心情不好,没收我的礼物而已,想必是不喜欢,那就换一样好了。”

      姑娘用“你有毛病”的目光看着她。

      姜序适时开口:“好了,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这般郑重,传出去,倒显得我与夫人不近人情,不必这般严苛。”
      他特意强调了夫人,季时薇望见,那姑娘听见这个字眼时眼圈更红了一点,垂下了眸子。

      情窦初开的少女呀,若她喜欢的对象不是姜序,季时薇肯定乐意帮上一把。

      船主领着姑娘退去,之后的几日内,季时薇让落梅帮忙送了两回礼过去,第一回的没收,第二回不知是送到她的心坎上了,还是船主勒令了她不准再拂他人面子,总之,姑娘收下了,季时薇心里好受了些,没感觉欠着人家太多,吃饭做事都更有劲了。

      她渐渐习惯了些在船上的生活,有时忘了涂药,也不会像刚上船时那般难受,于是生出了些兴致,每当姜序在房中温书,她不想打搅他,便退出去拿上鱼竿饵料等去钓鱼。

      她这是新寻的爱好,熟练度不足,但运气不错,每回总能有些小收获。
      一来二去,她钓得愈发起劲,每日不碰下钓竿心里就直痒痒。

      这日,季时薇见姜序温书渐入佳境,她悄悄退出去,照常是拿上用具去甲板。

      未过片刻,有人轻敲房门。

      姜序从书页上抬眼,轻问了句:“谁?”
      若是季时薇归来,不会这般一言不发地敲门,只会径直推门而入。

      门外那人未答,只自顾自地敲门。

      姜序心中多了丝警惕,他起身来到房门前,侧身躲在一旁,再是去拉开门。

      “少爷,小的是奉船主之命,来给您送东西。”门外站着位粗使打扮的男子。
      “什么东西?”姜序现出身形,冷冷看向这人。

      “小的也不知,少爷您自己打开就知晓了。”男子说着,把手里的木盒递了过来。
      “方才为何不说话,只一个劲敲——”姜序的话音戛然而止,眨眼之间,这男子掀开木盒,从中掏出了一把锐利匕首,寒光闪过,刀尖直奔他的心口而来。

      姜序始终提防着,看见他有掀盒盖的动作便后退了半步,当匕首凶悍刺来,又是一退,因此躲了过去。

      那男子动作利落,出招狠辣,见一击不成,很快追上来要继续下手。

      姜序退到梳妆台那边,随手抬起了一个木凳作为抵挡,又逃过了好几下。

      这些只发生在片刻之间,平日里他为了能安静看书,下了令如无必要不得来打扰,因此这间屋子四周特意空出来,没有其他人会注意到动静,及时赶过来。

      季时薇忘带了幕篱,江河上风浪大,现在的天,日头也逐渐毒辣起来,若不做好防护措施,没几日她的脸就要变得黝黑又皴裂,因此,她正好走了回来,远远看见房门大开,里头不停有响动传出。

      她奔过去,见着一个陌生男子正朝姜序下手,匕首朝他的后背扎过去,姜序一避,刀尖从手臂上划过,衣衫划破,鲜血溅落几滴。

      季时薇脑子一热,来不及多想,环视半圈看见了一只花瓶,顺手抄起朝着那个男人头上砸去。

      那男子集中精力正对付着姜序,全然没注意身后来了这么一遭,花瓶的力道砸在后脑,登时眼前一黑,手上脱力,匕首哐当掉落在地上。
      随即,他晕晕乎乎站不稳,没坚持两下,倒在地上。

      姜序忍着手臂的痛,和季时薇找了段麻绳来将他捆住,随后对视一眼,季时薇小声问:“要不要去找其他人来?”
      “不,”姜序摇头,“不知道他在船上还有没有同伙,别打草惊蛇。”

      季时薇呼吸一滞:“也是,不过,他为什么要杀你呢?”
      此时房门已关紧,夫妻俩站一块,居高临下地盯着被死死绑住靠在角落里尚未醒来的陌生男人,这个问题,是两人同样疑惑的。

      “可能,是顾氏,”姜序面色平静,云淡风轻道,“我害得她被赶出姜府,她买凶来杀我,不足为奇。”
      季时薇一听,也觉得很有可能,狠狠往昏迷男人的身上踢了一脚,骂道:“为虎作伥,可恨!等船靠岸,就将他移交当地官府。”

      说着,她转眼注意到了姜序手臂上的伤,心疼之色遍布脸上,嘟哝道:“可不让其他人发现这事,你手臂上的伤还是得处理。”
      虽然划开的口子不算很深,但伤口有那么长一条,不好好医治,到时候留下后遗症,妨碍动笔写字怎么办?

      “劳烦夫人为我上些药。”姜序笑着,无事人般模样。

      金创药是备着的,季时薇翻找出来,撩开姜序的衣衫,为他上药时,眼泪都快掉出来。

      她再也不钓那劳什子鱼了,就时时刻刻守在房内,大不了安静绣绣花,自己也翻翻书看,也不会太无趣。
      总比让姜序再次遭受意外好。

      上完药,用干净的纱布缠绕好了伤口,换上新的衣物,只要不抬手,看着就像没受过伤那样。

      姜序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捏了捏季时薇的脸颊,轻声道:“过几日就好了,不许哭。”
      季时薇吸了下鼻子,抬眼看他:“谁哭了?”

      这一下动作太大,蓄积在眼眶内的泪水啪嗒砸下来一滴,正巧落在姜序的手背上,他轻轻一笑,惹得季时薇立马把脸拱到他胸膛前,伸手环抱住他。
      “刚才,快吓死我了。”

      她要是来得晚一些,姜序体力不支,会不会就让那个男人得逞了?
      那她,就再也没有夫君了。

      说话时,还是要避着些谶好,她开始诚心悔过,后悔在姜家列祖列宗面前说那些胡言乱语了。

      姜序拍着她的背,耐心轻哄,心绪却渐沉。

      那人出招有路数,招招现杀机,又能混入船上,潜伏数日方出手,可见心思缜密,这样的人,不像是用银子就能收买的,更像是直接听命于某人。
      那背后的人,会是谁呢?

      扬州知府?恐怕不是,他同他之间应当没有那么大的仇恨,赶顾氏出了姜府,他纵使想替顾氏报仇,在扬州地界下手岂不更方便,还能只手遮天,替自己完全洗清罪名,不至于冒多余的风险。

      那……
      他暂时想不到其他人,他深居简出,甚少和人打交道,会和谁结过要命的仇?

      看来,只能等行刺的男人醒了,再好好盘问。

      只是,姜序打好的算盘落了空。

      一个多时辰以后,那个男人醒来,意识到自己失了手,不多犹豫,咬舌自尽了。

      季时薇的面色一瞬惨白,出了这么大的事,这船上,还能安心待着吗?

      她与姜序商议过后,决定唤来船长和此行商队的主要负责人,立刻将船停靠在最近的一个渡口,将这个死了的男人送到官府,而后改陆路。

      商队的负责人叫姜崇光,年过四十,辈分上算是姜序的大伯,只不过隔得太远,又是帮主家做事的,因此日常相见姜序没叫得那般规矩,和其他人一样称呼上一声姜叔了事。

      姜叔不放心,又从当地的镖行多聘请了一些人手,方才上路。

      船长带着一部分人手和大宗货物仍走水路,已过了水匪最猖獗的地带,料想之后不会有什么波澜,分开是最为稳妥和便利的法子。

      重新上路,季时薇和姜序坐在马车内,晃晃悠悠,正为他换完一次药,只听外边催马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清脆而活泼。
      季时薇打开车窗看去,看见是船主家的姑娘坐在马上,昂首挺胸,面上带着笑意,像是解放了天性。

      她跟着一笑,一闪而过的向往被姜序捕捉到,他问道:“你会骑马?”
      季时薇说:“我马球打得可好了,你说我会不会?”

      说着,看向姜序,见他无甚表情,心里多了一重猜想,该不会……
      她直接问出来:“夫君,你不会?”

      姜序:“……”他没搭理她。
      自小被人灌输他很体弱,连风都不能多吹,哪里会让他直接沾马匹?

      季时薇拉住他的手,摇啊摇,眨着眼哄道:“没关系,等你手好一些,还没到京城,剩下的一段路,天色好些,我便教你骑,可好?”
      姜序如此轻易地便被哄好,从鼻腔里溢出声轻音,算是答应。

      季时薇放开他,从随身的包袱里翻出一本书来,津津有味地复习。

      姜序的眼神光触及到书皮,蓦然一僵。

      “你在看什么?”他问。

      季时薇不以为然道:“竹苑杂记啊,这不是夫君写的吗?”

      他当然知道是他写的了,还是他很早很早以前写的,现在光是看见封皮,就觉得血气上涌,内心宛如翻江倒海。

      这种东西,怎么能被季时薇握着,仔细翻看?

      他喉结滑动,哑声问:“你全看完了?”
      “嗯,”季时薇没意识到不对劲,自如道,“少说也有二十多遍,我从这里面初步了解到了夫君,知道了夫君的真实——”
      手里的书冷不丁被抽走。

      季时薇愕然,见姜序已经把书藏在了身后,紧接着,喜怒多半不形于色的他,被气得咬牙切齿,却还要强行缓声道:“元竹,停车,你进来一趟。”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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