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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若昨夜里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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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昨夜里只是隐隐能察觉出姜序在生气,可现下他根本没摆任何脸色,甚至如常面带笑意,体贴关照她,季时薇就是觉得,他一定生气了,生了很大的气。
她深究一番,将缘由归结于早上她亲自说要等姜序归来,可又擅自跑了出去,让姜序在家中等她。
若不是这样,也想不到其他。
她惴惴不安地迈步,打算先按姜序的心意行事,去厨房里填填肚子。
走了几步,见姜序并没有走动的意思,她回头,问:“夫君不回房吗?”
姜序自若道:“我再看看书。”
言罢,他坐了回去,又是勤勉的佳公子模样。
季时薇讨好道:“我端来这里吃。”
“都好。”姜序的话声平静,甚至没有再抬眸看她一眼。
季时薇的心中咯噔一下,忽觉难受。
她没离开书房,唤了落梅端来莲子粥,接着,她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姜序。
他始终没挪动一下,若不是时常以指翻书,她都要怀疑他被施了定身术。
落梅端着粥进来,季时薇示意她放在书案上,她为自己搬来张凳子,坐在姜序身旁,小口小口吃着粥。
不知道是白日里见到二哥的汹涌情绪还未退潮,亦或是姜序的冷落更让她伤心,甚至是别的一些什么缘故,季时薇吃着吃着,眼角不自知地滑出一颗泪,溅落砸在瓷勺上,旋即四分五裂。
姜序终于看了过来。
季时薇又去舀莲子粥,瓷勺被他一把夺过,说道:“不想吃的话,就别再吃了。”
季时薇没动弹,姜序的另一只手探过来,堪堪触及到她的面颊,指尖瑟缩,似被烫着一般收了回去。
幸好,季时薇也没再掉眼泪,面上只是残留着轻微一道泪痕。
她夺回瓷勺,放进碗里,站起身道:“我去放碗。”
“这种事,何须你亲自……”话未说完,季时薇已经走了。
姜序眸光渐暗,片刻后,低低笑出声。
他今日亲眼看见了。
有别的男人,在为季时薇拭泪。
今日姜家有一间米行的掌柜歇息,他被派过去代劳,添福客栈是米行的老主顾,伙计正巧去送米归来后,说是数量对不上,少了一袋。
那米是他亲自清点过的,数量上不可能有误,于是他随同伙计一道去查看情况。
也就是在马车上,快要到时,他撩开门帘准备下车,见到了季时薇焦急等待的一幕。
自然,片刻之后那个男人出现,两人之间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
“少爷,还要下车吗?”当时,那个年轻伙计忐忑不安地问他。
“不用了,”他答,“回去扛一袋米,再送过来。”
他没有再看得更久,让伙计驾车离去。
后来,伙计再送米过去时,客栈掌柜告诉他们这是个误会,当时后厨急着用米,厨子让帮工出来先拿了一袋,而伙计在喝水没见到这一幕,掌柜的清点完数量不对和伙计说了,待到伙计离开,他去后厨一打转,才知闹了个乌龙。
掌柜的把多余的一袋米钱结给了伙计,不让他白来一趟。
姜序起初想了很久那个男人是谁,最后,他决定不再去想。
正如他对季时薇所说的,只要她回来就好。
*
季时薇回到房中,始终怔然。
她的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很累,因此连向姜序认错撒娇的精力都无。
她拾了笔,研了墨,想通过书写理清自己的思绪,直到纸上没有可落笔之处,该换纸了,她窥见纸面,不由失笑。
全是些鬼画符。
“嗐……”季时薇轻叹口气,把鬼画符揉作一团,随意丢了出去。
好巧不巧,正好砸中了来人。
姜序低颚见着落在自己靴前的纸团,抬眼,只见始作俑者讪讪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把纸团捡起来,毫无顾忌地打开。
接着,他神情凝住。
纸上的杂乱笔迹中,藏着一只笨拙的王八,而王八身上,写着姜序两字。
只是,这两字之后又被胡乱划去,欲盖弥彰。
“我长得像王八吗?”姜序幽幽问。
“不像,你多好看,”季时薇匆匆解释,“我之所以那么画,是因为……因为王八长寿!”她眸中亮光一现,又笑道:“我希望你能和王八一样长寿。”
“……”
听起来,更像是在骂人,而不是祝福。
“罢了。”姜序把纸抻平,又放回季时薇的眼皮子底下。
季时薇有口难言,这种把罪证再次放回到罪人眼底下的行为,无异于严刑拷打,反复鞭尸。
“对不住。”她麻木道。
“什么?”姜序似没听清。
“我以后再也不画了。”
姜序轻笑一声,说好,又把这张纸收回到衣袖中,道:“那这个就由我保存。”
季时薇不理解,这种丑陋的笔迹,有什么好留存?等着日后随时翻出来取笑她吗?
姜序虽有迟疑,却还是以双手覆住了她的手,罕见的有力。他微弯身子,深眸紧锁住她,气息缓了又缓。
“不然,我还是在家中陪你可好?”
季时薇心头一跳,抬眼看他:“夫君,我希望你能遵循自己的本心,不论做什么,我都会很欢喜。”
遵循本心么?
姜序想,那他选择,相信他的夫人。
他收拢掌心,亦将她的手包裹其中,笑容暖煦道:“夫人,亲我。”
“啊?”季时薇一时没弄明白。
姜序的眸光沉沉,又似含着烈日,灼灼烫人。
她后知后觉领悟过来,如被蛊惑,抬头咬上他的唇瓣。
姜序气息微滞,他按捺不动,由她主导一切,格外有耐心。
季时薇的舌轻轻扫过他的齿关,不太熟练地去撬,姜序主动纳入,顺带着纠缠得她无法自拔。
他的手不知何时按在她的后背,让她倾向他,他由上至下,加深了攻势。
“唔……”季时薇有些喘不过气。
姜序放开她,黑眸浓重,见到她唇上水光潋滟,喉结滚了滚。
他哑声道:“我还是如常去帮忙,夫人想做什么……便做。”
季时薇不敢置信:“即便我晚归来,让你等我也没事?”
“没事。”他郑重道。
季时薇不难受了,她心里被甜滋滋的感受所充满,弯起唇,眼尾上扬:“夫君真好。”
姜序把她按进了怀里,两人什么都没再说,心意却仿佛一直连通在一起。
“薇薇,你说我好看……是真的,还是——”
季时薇连忙打断他,不容置疑道:“夫君是全天下最最最美的美男子。”
姜序一笑:“只有美,不俊吗?”
季时薇盯着他的脸,从眼到鼻,到唇,再到任何一处细节,全不放过,确认完全无可挑剔,方点头赞许道:“当然俊,又俊又美,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姜序眨了眨眼,轻问:“那你喜欢吗?”
季时薇顺口又从心地答:“喜欢,我最喜欢了。”
姜序的黑眸染上笑意,整张脸更是粲然,俊秀不可方物。
季时薇看得气息不敢快,她想,他们这样应该算是和好了吧。
双双沐浴完,姜序还有些账本要看,季时薇窝在他的怀里,给他的新衣裳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虽然这样的姿势对于两人来说都不算太舒适,可委实不想分开,只能如此将就。
两人偶尔,也会说些话。
“薇薇,你生辰是哪一日?”
“冬月初九,离冬至很近,有时候会下雪。”
“你呢?”
“我是八月,桂月。”
季时薇想了想,问:“那你岂不是比我大?”
姜序失笑:“何止,我还有两年便行冠礼,算起来,比你年长近两岁。”
季时薇转动了会眼珠,想明白后,不满道:“我今年便十七了,你过了生辰,不过才十八,哪来的两岁?一岁多也只能算是一岁。”
姜序空出一只手去揉她的发顶,直将人揉得龇牙咧嘴,像只以为自己在发威实则毫无威慑力甚至让人想抱想亲近的狸奴。
“一岁也是大,唤一声阿兄。”
季时薇回头,神情透着古怪地看他,启唇道:“阿兄,夫君?到底是阿兄,还是夫君,你要当我的阿兄……”
话没说完,唇已经被姜序堵住。
她眼里含着狡黠笑意,可以看清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懊恼中又带着丝逐渐投入的认真。他的长睫仿佛从她眼睑掠过,有些痒意,再感受着彼此心跳,她无法抗拒地闭上了眼。
*
月上枝头,两人做完了正事,平躺在床上,季时薇说起了老夫人下月初会让大夫来为她诊脉。
姜序不觉惊奇,而是从她的话中领悟出了另一重含义。
“夫人是说,要我尽快努力吗?”
说着,手便搭了过来。
季时薇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回去,冷脸道:“今晚消耗得太多了,不能透支。”
姜序无辜道:“哪有?”
季时薇一板一眼:“光是亲吻,也很耗心力。”
姜序没再言语,季时薇却从他的脸上读懂了“早知道少亲点了,这样就可以再做点其他什么”这层含义,脸颊倏然发烫。
她不知道是刚开了荤的毛头小子都是如此,还是姜序是个例外?
她咬住下唇,又偏过头去,安抚似的沾了沾他的唇,接着像无事人般闭眼装睡。
姜序来搂她,季时薇边顺从,边在心里强烈地期盼起来,一定要活得久一些,陪伴她久一些,她想……看见他行冠礼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