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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阿姐 那传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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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传讯鸟在沈煜晟肩上停留片刻,沈煜晟激动地拉着彦贺川转身便往凤鸣大殿跑去:“我阿姐回来了!”
见沈煜晟脚底生风,彦贺川无奈道:“师兄,你慢一点儿,我跟不上。”
沈煜晟一愣,他怎么又忘了这个人没有筑基,并不能运用灵力使身姿轻盈便捷。
可他实在是太迫不及待想见到阿姐了。
“弦歌!”沈煜晟手中燃起向上猛蹿的火苗,那火苗瞬间爆燃。一把剑身上生长着火焰印记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沈煜晟将彦贺川拉上剑身,口中念决,二人御剑而飞。
“抓稳一点儿,我御剑很猛。”沈煜晟自信道。
“……嗯。”
弦歌“嗡”的一声刺破长空,速度极快,不出一刻便到了凤鸣大殿。
沈煜晟念决,弦歌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他手中。
他兴奋地一阶一阶踏上凤鸣大殿殿前的台阶,他走了十几阶才发现彦贺川没有跟上,回头招手示意彦贺川快走。
彦贺川被晌午烈日晒得晕,一抬头看到沈煜晟正向他招手。
少年意气风发,神采奕奕,烈日的阳光洒满少年的肩,将少年乌黑的发一根根地染成金色,犹如天神下凡。
彦贺川被这耀眼的天神美得忘了前进,对上天神那疑惑的眼神后才猛地回神,红着脸低着头向前跑去。
“你刚才停在那里干嘛呢?”沈煜晟疑惑地问着刚追上自己的人。
“......没什么。”
总不能告诉沈煜晟,他看他看得呆住了吧,彦贺川摇头,在心里暗叹了一声没出息。
雕刻着凤凰浴火的重门缓缓被推开,殿中二人齐齐向他们看去。
一人身着凤鸣殿的曜黑色男弟子服,马尾高束,明眸皓齿,身姿端正,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端的是英姿飒爽。
印有云纹的窄袖裹着劲瘦的手腕儿,那人秀长白皙的手指正端着一蓝白瓷杯向她身边的一袭白衣的女子递去。
那坐于檀木椅的白衣女子肤若凝脂,顾盼之际便可颠倒众生,周遭却自生出一种威压,让人不敢亵渎。
“阿姐!”沈煜晟一把扑到那飒爽女子怀中,一双桃花眼弯如月牙。
沈知星胡乱摸了一把他的头发,笑嘻嘻道:“和辉月长老请安没?”
沈煜晟立马转身,含笑着向坐在一旁的白衣女子端正行礼:“辉月长老安。”
“嗯。”辉月长老云不弃轻轻点头,又不自在地扭过头去将沈知星手中的茶盏接过,兀自浅尝起来。
彦贺川行礼:“辉月长老,师姐安。”
沈煜晟拉过彦贺川道:“这是师尊新收的徒弟,彦贺川,我的新......师弟。”
他本想说“我的新朋友”,但又觉得“朋友”二字太过亲密,他又不确定彦贺川是不是拿自己当朋友,于是便改口说了“师弟”。
他说完嘿嘿两声,像是有些害羞般低下头。
沈知星惊叹道:“彦师弟,你竟然忍得了我弟弟那个脾气,竟然都到和他同行的地步了。”
“阿姐!”沈煜晟羞赧地瞪了她一眼。
彦贺川立马接道:“师兄他待我很好的,他今日还给我带了......”
彦贺川还没说完便被沈煜晟一把捂住了嘴,彦贺川见他神色别扭,便只是咧咧嘴笑了:“嗯,总之待我很好。”
沈知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沈煜晟岔开话题道:“阿姐,下山除妖可顺利?”
“有师尊在当然顺利。”
“你们吃过午饭了吗?我去告诉小厨房给你们送来?”
“师尊可饿了?”
“嗯。”
沈煜晟用传讯鸟告诉凤鸣殿的小厨房后便将沈知星不在的这几天发生的小事一一讲述。
沈知星也不觉得无聊,言笑晏晏间,她的眼睛总是时不时看向云不弃。
彦贺川的视线在这二人之间来回游荡,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这二人的关系,似乎比一般师徒更亲密。
半晌,小厨房将饭菜端上,沈煜晟才停下与三人一起用膳。
沈知星灿笑着看向云不弃:“师尊,比武大会之事可要向他们二人说明?”
云不弃道:“嗯,你来说。”
“比武大会将在一年后由青鸾巅举办,凡是九大门派长老的座下弟子均可报名参加,第一名将获得青鸾巅尊主左霖慈亲自打造的神笛凌渊。”沈知星向二人解释道。
“凌渊?左霖慈真是下了血本了。”沈煜晟喃喃道。
“嗯,传闻凌渊笛笛身由上古上神帝俊的一段胫骨磨成,神力充沛,堪称世间究极。”云不弃的声音幽幽传出。
沈知星一愣,扭头看向自己低头品茶的师尊:“师尊可是想要?”
云不弃不咸不淡道:“你拿得到吗。”
比武大会只能由众长老座下弟子参加,长老参加会失了平衡,纵使云不弃有一身绝世本领也是没办法参加比武大会得到那笛子的。
“师尊想要,我定当竭尽全力。”沈知星坚定地看着云不弃,眼中似乎还藏着一种意味不明的感情。
云不弃瞥了她一眼,她知道她能力超群,做出的承诺十有八九能完成,于是轻笑一声:“嗯。”
四人用完午膳,沈知星与云不弃回到升月楼,彦贺川与沈煜晟则回到了演武场。
沈煜晟在登上演武台前道:“唉,我肯定争不过阿姐,她天赋极高,还很努力,那根笛子非她莫属。彦贺川,我们打个赌吧,我赌阿姐能拿第一。”
彦贺川无奈道:“我也想赌师姐拿第一。”
“不行不行,你换个别人。”
“那我赌......”
“谁?”
“你。”
“……谁??”
“你啊。”彦贺川挑眉,戏谑地看着眼前指着自己不敢确定的沈煜晟。
“......你你你,真的啊?”沈煜晟显然没看出来他在开玩笑,不敢相信却又期待地盯着彦贺川。
“……嗯。”
彦贺川不忍说出事实,便轻轻点头。
沈煜晟像是得了糖果的小孩儿一样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辉,拉着彦贺川就走上了演武台,手舞足蹈地告诉彦贺川肯定不会让他失望。
彦贺川心中微动。
罢了,哄他开心也不错。
自那之后,演武台上总对立着两个见招拆招的身影,二人招式变化莫测,狠辣果决,却又能及时收手。
距离比武大会还有一月,彦贺川便以神速筑基,给沈煜晟震惊得三天吃不下饭。
他吃不下饭的原因有三:第一,这个人得私下练多狠才能这样神速筑基?
第二,这人筑基比自己快了一年,让自己这个当师兄的自惭形秽。
第三,彦贺川已经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
最后一个原因让他郁闷不已,自己比彦贺川大了三岁,大了三岁啊!!这实在是太丢人了,以后和彦贺川站在一起都要仰头看他了。
彦贺川发觉他这些时日总是狠狠地盯着自己,颇为无奈道:“你勤学刻苦点儿也能练得又快又好。”
其实彦贺川私底下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沈煜晟待在一起,除了晚上各回各屋,二人几乎一直黏在一起,这也让凤鸣殿很多弟子都在背后对彦贺川产生了敬畏之心。
所以彦贺川练习了些什么,怎么练习沈煜晟都是看得见的,只是大脑下意识哄骗自己说自己天赋比这个新入门不久的小师弟高。
如今被彦贺川这么一说,再也骗不住了。
“你和我阿姐一样,为了哄我都说自己是勤奋苦练,阿姐我是猜的,但是你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你哪里勤学苦练了?”沈煜晟说完白了他一眼,又道:“你不会......不睡觉吧?”
彦贺川:“……”
“你是不是不睡觉偷偷练习?你不怕身体虚弱生病啊?”
“……你……”
沈煜晟恍然大悟道:“你肯定不睡觉,所以才比我厉害那么一点点的。”
彦贺川无奈笑道:“嗯,是。”
“注意身体,你可不能生病,虽然我们凤鸣殿有的是钱给你治,但生病可难受了。”
“好。”
二人从演武台上走下,打算往“七上八下”去。
沈煜晟突然顿住:“等等,我好像忘了什么。”
彦贺川:“?”
“师尊好像要我们练完后去找他。”
段镜楼是早上说的,他们二人当时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又在演武台酣畅淋漓过招到了晌午,连彦贺川都给这茬忘记了。
二人急忙改道前往了云鹤堂。
推门而入,段镜楼所在的云鹤堂萦绕着一股清甜的香气,云雾缭绕,段镜楼正在一荷花池旁抱琴而立。
沈煜晟闻到这香气皱了皱眉头,这微小的细节马上就被段镜楼收入眼中,他从池塘晃了几下手,沾着池水的玉手在空中轻挥,那香气即刻便消散了。
“师尊,找我们何事?”沈煜晟问道。
段镜楼皱眉,思考片刻道:“我什么时候找的你们?”
“……”二人无语。
“今日晨起。”彦贺川答道。
“哦......我再想想。”
又过片刻,段镜楼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信笺递给离他最近的沈煜晟:“太平村最近不太平,村长委托凤鸣殿去救他们于水火。”
段镜楼又道:“辉月长老陪着你师姐闭关修炼,其他弟子该派任务的派任务,该修炼的修炼,我看你俩修炼的也差不多了,就抢了这个难度适中的任务给你们。”
见二人点头答应后,段镜楼便负手而去,嘴中似乎还念叨着什么。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彦贺川听力惊人,将段镜楼念叨着的句子一字不漏地收进耳中,但他现在根本不明白这是何意,也没有兴趣也探究。
沈煜晟似乎没听清楚,只以为那是师尊无聊时的一声哼唱,拉着彦贺川便下了山。
太平村就在山脚下,二人还未踏过村碑,就感到阵阵晕眩,是彦贺川使用水系疗愈将二人意识重归清醒,这才没有倒下。
“捂住口鼻,牵魂香,大量吸入者魂魄会被牵出身体,由练香者操控。”
“这地方怎么回事?”彦贺川捂着口鼻,闷声问道。
“被人设了至少两处香源,找到这些香源,毁掉它们。”
沈煜晟说完便迅速蹲下身去,吓得彦贺川以为他又中招了,急忙过去查看。
走近发现沈煜晟正在低头查看村碑附近的土地。
沈煜晟一只手捂着口鼻,一只手去一点点按那干裂了的黄土,可那干裂的黄土厚实却又富有弹性,这让彦贺川大为不解。
沈煜晟像是摸到了什么,触电般收回了手,从腰侧拔出一把刻着凤凰标记的匕首,又快又狠地刺向刚才摸过的地方。
一连刺了十几刀,一股恶臭从地底涌出,逼得沈煜晟向后退了数步,撞到了彦贺川怀里。
还未等二人反应,那黄土悉数碎裂,一只冒着脓血裹着碎土的粗短如儿臂短的胖虫子从地底钻了上来,正如泄气皮球般一点点瘪去。
彦贺川一只手稳住他,盯着那恶心的虫子一阵皱眉。
“......这什么东西?”彦贺川用眼神询问沈煜晟,他实在无法净化这股恶臭,只能死死捂住口鼻。
沈煜晟没有立刻回答,拉着彦贺川便跨过村碑进了村子。
彦贺川回头看去,那胖虫子早已瘪成一滩烂泥,那股恶臭也渐渐消散。
太平村中倒是没什么异味儿,只是一眼望去,村中窗门紧闭,似乎空无一人。
沈煜晟缓了一口气解释道:“异香虫,喂香料便能散发十倍浓香,死后失效,但尸体恶臭难忍,是魔族的低级妖物。”
“魔族?”彦贺川在云鹤堂的书籍上见过魔族历史,但那些历史早已是千百年前,书上也标明现世魔族已经被屠杀干净或被赶出人界了。
怎么还会出现魔族?
沈煜晟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嗯,三年前魔族新王撕裂人魔两界的屏障,放出了一些喽啰出来给他探路,各派长老竭力将那缺口愈合才没有让魔王出来为非作歹。可是趁着缺口撕裂时涌出的妖物藏匿人间,当时各派精英灵力接近枯槁,只能日后再寻。阿姐与辉月长老几月前便是探到了魔族气息,这才下山除妖。”
沈煜晟顿了顿又道:“魔王撕裂结界之事只有九大派知晓,为了不让百姓恐慌便没有昭告天下和编入魔族史册,你不知道也正常。”
彦贺川点了点头:“你也被派去愈合那结界了吗?”
“当然。”沈煜晟自信地拍了拍胸膛,待余光扫到彦贺川那好整以暇的神色事儿时明白过来。
“你质疑我!”沈煜晟怒瞪道。
彦贺川忍笑,连连认错:“哪敢哪敢,师兄最厉害了。”
沈煜晟“哼”了一声没再理彦贺川,向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敲了敲门,没人应他。
他不死心,想再敲时手还没落下,门便开了一条缝隙,一只眼窝凹陷的眼睛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那人也不说话,二人就这样互相注5视着对方,终于沈煜晟忍不住了,刚要开口那人从门内丢出一颗石子,又重重将门关上。
沈煜晟反应极快,迅速拉着彦贺川向后撤离,顺便开了个防护结界。
见那石子半晌没有动静,沈煜晟便放了只灵力化成的探鸟去探。
探鸟刚触碰到石子那一刻,石子突然爆裂开来,探鸟化为丝丝灵气回到沈煜晟指尖,待灵气散去,地上显然多了张纸条。
二人上前,凑近那纸条发现上面只有两个大字:
“何人?”
沈煜晟回道:“凤鸣殿无嗔座下弟子沈煜晟、彦贺川,受村长委托前来除妖。”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双枯瘦发黑的手猛地将二人拽进屋内。
彦贺川这才看清楚这人全貌,这是个黢黑瘦弱的男人,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和一张床,再无他物。
那男人哭丧着道:“我就是太平村村长,二位仙君,快救救我们吧!”说着说着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沈煜晟吓了一跳,赶紧把老村长扶住,但他初入红尘,不知怎样应付这样的场面,面上一阵青红交替。
彦贺川从他手中接过老村长,安抚道:“不必如此,我们既已接受委托,便一定会将此事负责到底。”
老村长一个劲地感激,颤颤巍巍地抽出两把凳子招呼二人座下。
老村长坐在床沿,道:“突然一天晚上,王家闺女儿子时浑身赤/裸着挨家挨户敲门,后来杨家媳妇儿半夜在村口哭,我出去询问她她却头也不回地投河了。后来这两件事每日子时与亥时都会重复,最近村里娃的娘又都离奇失踪,找也找不到。唉,这算个什么事儿啊!”说完老村长又抹了一把眼泪。
沈煜晟问道:“王家女儿可还活着?”
老村长答道:“唉,那闺女儿命苦,早投井死了。”
“为什么投井?”
“被人玷污了,贞洁不保,接受不了。”
“被什么人玷污?”
“唉,这......我......我也不知道。”老村长说到这里欲言又止,结巴着想要搪塞过去。
沈煜晟困惑却没逼他,悄悄把这事记在心里。
听老村长说,一处香源在村口,而另一处香源似乎正是在王家附近。
二人告离村长家向王家赶去。
离王家越近,沈煜晟的头就越混胀,身形越来越不稳。
彦贺川上前扶住他:“怎么了?”
沈煜晟摇摇头,彦贺川没有纵着他便施咒检查彦贺川的身体。
兴许是彦贺川学的火候还不够,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沈煜晟到底是怎么了。
沈煜晟拍拍他施咒的手道:“回去再查,先帮我压一下。”
彦贺川施展疗愈术,沈煜晟的头晕目眩全被压了下去。
二人到了王家大门前,那门上落了厚厚一层灰。沈煜晟将手按在门上,探查着门后的情况。
“没人,但有一个人魂。”沈煜晟收回手,一把推开了那吱呀作响的大门。
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一道白色的虚影向他们二人奔来。
彦贺川一把扑倒还在捏着鼻子拂开灰尘的沈煜晟,二人重重跌倒在地,彦贺川一个转身换自己在下,院子中零星石子硌得他生疼。
沈煜晟的头撞到了彦贺川的健硕的胸肌,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推倒气得险些骂人,挣扎着爬起来时向后一瞥,他便明白了彦贺川此举何意。
他身后,一女人的虚影正猛地向敞开了的大门奔去,可那虚影像是被铁链禁锢住了般无法挣脱。
沈煜晟一把拉起被自己砸得痛苦不堪的彦贺川,不好意思道:“谢谢啊。”
“没事。”
“这个是?”彦贺川问道。
沈煜晟心里早有猜测,但不确定,他召出弦歌,一把插入那虚影的手心,虚影手心流出了浓稠的黑色液体,随之而来的就是虚影撕心裂肺的哀嚎。
“弦歌,问魂。”
弦歌剑身散发出阵阵火光,若所问的魂魄抗拒不答,将会被凤凰火燃遍全身,备受煎熬。
“何人?”
那虚影在火光中痛苦地盯着沈煜晟,半晌都未开口说一个字。
沈煜晟不解,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铮”的一声,一把泛着金光的长剑斩向虚影身后,只听锁链碎裂声,那虚影便哀嚎着叫道:“王姗姗!王姗姗!!”
二人同时看向剑来的方向,一宽袖长袍的白衣男子翩翩而来,在打量他们一番后注意到了他们身上的凤鸣殿玉佩,眼中含笑作揖道:“在下青鸾巅江落白,幸会。”
江落白施了个决,便把那泛着金光璀璨无比的剑收了回去。
“……”沈煜晟对这个人的笑颇为反感,那双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像是狐狸在狩猎一只兔子。
他抱拳回礼道:“凤鸣殿沈煜晟,幸会。”
“凤鸣殿彦贺川。”
江落白故作惊叹:“原来阁下便是凤鸣殿少主,久仰久仰。”
“这魂被鬼链锁住了,所以才不答阳间人的话。”江落白对刚才自己的行为解释了一番。
沈煜晟道了声谢,念了个决继续问魂。
“何人?”
“王姗姗。”
“这家的女儿?”
“是。”
“你爹娘呢?”
王姗姗指了指门外的井:“那里。”
沈煜晟皱眉问道:“为何?”
“因为我在那里。”
沈煜晟刚想再问些什么,一只纤长的手就闯入沈煜晟的视野中,这只手的主人正是江落白。
“沈兄,你这样问要问到什么时候?”
“……”沈煜晟一阵羞赧,他其实可以进入她的记忆直接看,但他......忘了如何进入了啊!
彦贺川看出了他的窘迫,轻笑一声凑近沈煜晟的耳朵,将咒决告诉了他,并告诉他问魂风险极大,小心行事,不要被反噬。
沈煜晟点了点头道了声无事,重新念决,进入了王姗姗是魂忆中,彦贺川立刻接住了沈煜晟迅软下来的身体,抱着他坐在一旁。
江落白打量着二人,嗤笑道:“我一向听闻凤鸣殿少主自大跋扈,朋友极少,可我一见,倒也并非传闻所述。”
“传闻不可信。”彦贺川没有抬头看他,认真地打量着沈煜晟纤长的睫毛。
江落白见彦贺川没有想与他闲谈的意思,他也不觉得闷,自顾自地坐在彦贺川旁边道:“沈兄长得漂亮极了,听别人说我还以为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彦贺川乜了他一眼:“谁说的?”
“……”
“我拔了他舌头。”
“......啊哈哈哈……彦兄与沈兄还真是情如手足啊……”江落白尴尬笑道。
彦贺川看着怀里那张可与女子媲美的脸,只是双眉总是微蹙,显得整个人颇凶。
彦贺川想着,手指不自觉地摸向沈煜晟的眉眼。
突然他发觉一旁的江落白向他投来一束灼热的目光,他被烫的蓦然收回了手。
“……啊!我刚才有一瞬间失明了,彦兄继续。”江落白很夸张地装了一下,但眼中探寻的意味仍未消散。
彦贺川有些不知所措,手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江落白幽幽的声音传来:“严兄。”
彦贺川被这个称呼刺地猛然回头,狠狠地盯着江落白。
为什么这样称呼自己……
江落白在他审讯般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脸上依然挂着那意味不明的笑:“我叫错了。”
彦贺川还想再继续问些什么,怀中的沈煜晟便悠悠转醒,彦贺川急忙将他扶起来,探寻他的身体有没有被问魂反噬。
还好,没有。
沈煜晟面露疲倦地坐在一旁,双手抱头,忍不住地颤抖。
彦贺川皱眉,明明没被反噬,为何会如此?
“怎么了?”
“我......我想......”吐还未说完,沈煜晟便“哇”地一声吐了一地。
彦贺川立马把随身携带的水葫芦递给沈煜晟,待沈煜晟漱完口后彦贺川已将呕吐物清理干净。
沈煜晟皱着眉开始讲他在王姗姗记忆里看到的事物。
“娘!娘!别走!”
王姗姗哭喊着拽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的裙摆,被唤作“娘”的女人一脚踹在王姗姗手上,王姗姗吃痛,泪如泉水般涌出,将那片黄土浸得湿润。
“你这死丫头,赶紧给老娘放手!”女人嘴中源源不断涌出咒骂的话语,可王姗姗就是不松手,任由着女人辱骂。
从远处走来一浑身肥膘,金链绕脖,十根手指满是金戒指的男人,男人见眼前情景,怒骂道:“你不是没跟那村夫有孩子吗?!”
女人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老爷,这小丫头片子不知道在哪来的,看到我身上穿着您送的锦绣罗缎就胡乱认娘,我只有月月一个乖女儿。”
男人将视线从女人身上移到王珊珊,微眯着他的三角眼,在纤瘦曼妙的王姗姗身上来回游荡,他露出一口金牙,色眯眯道:“你,带她跟我走。”
那女人身形一僵,颤抖着道:“老爷,这孩子还小......”
男人猛地上前扇了女人一耳光,啐了一口道:“你个贱婊子,你装什么装!”
女人被打的眼泪止不住地流,连连讨饶:“走走走......带她走......”
她扶起地上的王姗姗,颤抖着道:“姑娘......娘不走了,娘带你去玩,啊。”
不能王姗姗回答,她拉着王姗姗追上了早已走远的男人。王姗姗虽不解她态度为什么转变如此的快,但她想着她是娘亲,总不会害了自己。
可她终究是错了,这个世上,不是生过孩子是女人都配被称作“娘亲”。
王姗姗最终被那男人玷污,她躺在一捆草垛上,浑身青紫,痛苦不堪,无论她哭喊地多用力,也没人听到,没人出来救她。
男人心满意足地提上裤子,向着村口阔步走去。
女人本还犹豫着想在王姗姗身上套件衣服,见男人要走便舍弃了王姗姗,独留她一人赤裸着昏迷在田野里。
“小姗!”这对儿狗男女还未出村口,就听身后有人悲痛地大哭。
“你们给我站住!”
身后的壮汉手握锄头追在这二人身后,男人惊地撒腿就跑,可女人跑得慢,拽着男人的袖子不肯撒手,男人一脚将女人踹倒在地,边踹边骂道:“个贱女人,还想连累我?!”
倒在地上的女人痛地蜷成一团,痛哭着求饶,男人见壮汉越来越近,丢下女人飞奔而逃,再也不见踪影。
女人绝望地蜷缩在原地,口中大骂道:“李举你个王八蛋!”
壮汉追到附近,痛苦地指着挣扎着要起来的女人,大怒道:“你......!你......!你这个不要脸的!”
女人没了刚才跟着男人那窝囊样儿,破口大骂:“老娘不要脸你要脸!跟着你老娘三天饿九顿,你还敢拦着老娘跑?!”
壮汉一把拽起女人的头发拖着她往那片田野走去,不顾女人的大喊大叫,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可那田地早已空无一人。
男人四处张望也没看到那瘦弱的身影,怒道:“小姗要是没了,我就宰了你!”
女人被男人狠毒地眼神震慑到了,张牙舞爪的气势瞬间矮了一大截,只是嘴里还小声咒骂着。
壮汉寻找王姗姗无果,拖拽着女人就往家赶,从远处望去家门口的井边似乎有个身影摇摇欲坠,他顿时冷汗直冒。
“小姗!”
那身影正是王姗姗。
王姗姗没有回头,径直地跳了下去。
壮汉丢下呆愣住了的女人扒着井口就要往下跳,有村民闻声赶来,急忙拦住一个劲想往下跳的壮汉。
那井口窄小井壁逼仄湿滑,若无人放绳下去,在井中的人就绝无可能上来,连上游都很难。
王珊珊虽一心求死,可强烈的窒息感逼得她往上游去,可手臂施展不开,她想用指甲扣住井壁,可井壁湿平,她只能绝望地下坠。
王姗姗恨恨地瞪着井口上方打着火把村民,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她蓦然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虚无中,她似是死里逃生般颤抖,大口呼吸着这失而复得的氧气。
一道声音自虚无中传出,她不知那声音从何处而来:“想复仇吗?杀了他们。”
王姗姗似是被这声音蛊惑,呢喃出声:“想……”
虚无中传出一声轻笑,王姗姗瞬间回到村庄,她迷茫地站在人们身后,她看到壮汉无力地跪在井口抱头痛哭,突然又猛地站起来向一旁吓得失了神的女人走去,将她拽到井口欲把她往下推。
村民见状死死拦住,这才没让女人也跟着下去。
王姗姗此时心中恨意疯涨,她狠这个女人将自己丢给那个男人糟践,她恨这个壮汉和村民没有及时出来救自己。
公鸡打鸣,众人散去,壮汉拖着不住挣扎着的女人颤颤巍巍地往家走,嘴里不停咒骂着女人“毒妇”“贱人”一类的话。
女人似乎崩溃了,她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一阵毒打,便不管不顾地大骂起来:“王石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李可人那死娘们儿的事儿!你要是不半夜钻她被窝儿,你闺女儿兴许也就不用被糟蹋了!”
被唤作王石柱的男人身形一僵,暴怒地扇了女人一巴掌:“你个贱人!”
“被老娘说中了吧!你敢不承认吗?!你差一点儿就可以救你闺女儿了!如果你们动静再小些,兴许能听见你闺女的喊叫声呢。”女人面目狰狞地大笑着,企图用这样的方式让王石柱也崩溃掉。
王石柱确实崩溃了,他以为这件事儿瞒地滴水不漏,可这个女人竟然把这事儿这样大声直白地喊出来,附近的邻居虽门窗紧闭,但那门窗,并不严实。
他恼羞成怒,抄起立在门前扫帚就开始狠狠地抽打着这女人,女人凄惨的叫声将知道事情真相后的王珊珊痛苦的神识唤回。
王姗姗怒目圆睁,扼住王石柱的喉咙将他往井里塞,王石柱似乎看到了王姗姗的虚影,无论他怎样挣扎,他也没能抵过如此大力的王姗姗。
男人的身形比井口大了不少,骨头悉数折断的声音从男人身上传来,血肉在井口迸溅。
王石柱就这样被塞入了井底,双臂俱断,一双惊恐的眼睛死死望着井口。
王姗姗见状竟嘻嘻地笑了起来,笑得越来越疯魔,笑了好一会儿,她好似笑累了,一只手掐住吓傻在一旁的女人的脖子:“阿娘,来陪我吧。”
女人的魂魄瞬间离体,魔怔般跟着王姗姗坠落井中。
随着王家三人的死,村中的怪事开始不断发生。
那些村民在她死前浑身赤裸敲门求衣时,却因惧怕官爷而不敢施舍她哪怕一件衣服。
她想,他们是听见了吧。
他们全听见了,听见了自己的哭喊声。
他们中的谁只要大喝一声,那男人定会停下这恶心的行为逃跑
可谁都没为她喝出这一声。
她恨啊!
于是,她幻化作死前一幕,日日夜夜缠着那些人,让他们再也没有安宁日子过。
可这样的惩罚终归是太轻了,没人产生一丝愧疚,那些人感到的更多是怨恨,王姗姗便疯了,她趁着夜色,把那些有孩子的娘亲有的拖到了井里,有的活埋到了地里,有的被她活生生剥皮剔骨吃进肚中。
她的怨气猛涨,彻底失去了神智。
是夜子时,王姗姗刚将一个刚生下孩子的女人剁成肉泥,一团雾气便出现在她身侧,烟雾笼罩着的人看不清面容,他缓缓走向王姗姗,笑道:“不错,恶与怨足够了。”
那人凌空一点,王姗姗立刻被鬼链拴住了双手双脚,如何挣扎也无法挣开,而她肚子里,被种下了异香虫。
那虫子在她身体里生长繁殖,早已遍布她全身血液。若有人能划破她的皮肤,便能看到那流出的虫卵,闻到那死卵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