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不期而遇 ...
-
烟雨顺着青枫的目光也看了江肇昀一眼，真心觉得这位主儿不解风情，便又扯了扯青枫的袖子，用纨扇遮着脸，小声告知其眼下最重要的消息：
“姐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青枫双眼一亮，旋即就从江肇昀的对面坐到江肇昀旁边，可他刚想汇报，却又发现主子的目光变了——乍一惊，又一凛。
青枫也转头去看，这不看不得了啊，惊得他一哆嗦膝盖就撞到了桌腿。
烟雨不明所以，挪了凳子，伸手在青枫眼前晃了晃。
青枫魂不守舍地发问：“烟雨，台上的姑娘，你认识吗？”
“这醉香楼里哪有我不认识的姐妹？”烟雨说着就要去辨，可出乎意料的，“倒还真有！她是新来的吗？也许是从外面请来的琴师？”
而更出乎烟雨意料的，是主子的眼睛都看直了，看来也不是不解风情啊。
青枫很慌，环顾四周，此刻在场哪个男人眼睛不直的？
他复又看了看自己主子，总觉得这位眼神中还有些许怒意。果然，不一会儿江肇昀就沉声开口：“烟雨，如何叫台上的姑娘下来？”
“呃……也不知这姑娘卖不卖身呀，云公子要点她的台，还得先去问一问余妈妈，您看那边排着的，都是去问的。”
烟雨指了指余妈妈的方向，而看到余香摇头的样子，补一句：“噢，看样子应是不卖身的。”
江肇昀已然恼了，真想把这大堂里男人们的眼睛都剜了去。听着烟雨的回答，他强压怒火，“我问的是怎么叫她别弹了？”
青枫赶忙压低了声音劝阻：“主子，兴许她是有什么任务或者什么事呢？您不要冲动啊，被人知晓身份就不好了。”
江肇昀却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烟雨，斩钉截铁道：“烟雨，带我去找余妈妈。”
“嗐。”烟雨心觉怪异，但也只得硬着头皮，顶着主子寒冽凶狠的目光，带人去余妈妈那边。
“余妈妈，这位公子是个贵客，顶尊贵顶尊贵那种……那个，我不大好解释，但就是绝对不能得罪…他…想让台上的姑娘下来、别弹了。”
余香一头雾水，颇为难，也不能怠慢其他客人，便施以一礼，朝江肇昀道：“公子，台上的姑娘只演奏此一曲罢了，您瞧，已经快收尾了。”
江肇昀却忍不住要直接闯上台去。
余香连忙阻拦，甚至与他手上过了几招，竟然完全无法招架。
最后还是青枫冲过来，挡在人面前，“主子，不可。”
双眉紧蹙的余香再次凑过来，“这位公子，虽然您与烟雨认识，但也不能坏了咱这儿的规矩。那姑娘就奏这么一首曲子，您看，结束了。
而且我实话跟您说吧，人不是楼里的姑娘，您若是看上了，我也做不得主呀。”
江肇昀冷声直言：“你当然不能做主，那位是在下家眷！”
“呃……”余香目瞪口呆，不禁将目光投向烟雨。
烟雨立时呆若木鸡，又机械地将头转向青枫。
青枫无奈地点了点头，心想：太后确实是皇帝的家眷没错。
“那也麻烦公子先在这儿候着，”余香尴尬道，“姑娘们都在后边换衣裳，我替公子去看看。”
此时，章煜超也走了过来，怒目而向，“怎么？余妈妈是把人安排给了这位公子了吗？”
青枫一眼认出了面前的纨绔，脱口便是：“章煜超，你就别来添乱了。”
“你这贩夫走卒也敢直呼本少爷名讳？”章煜超看准了一般人不敢在醉香动手，颐指气使，“那姑娘我看上了，余妈妈你就开个价吧，我替她赎身！”
“你一个娘娘腔，还来找姑娘？”江肇昀嗤笑一声，翻着白眼，“太尉怎么教的儿子？成天混这种地方？”
“你你你……” 章煜超气急败坏，翘着兰花指指着对方的脸，却迫于对方无形的威严，没再放狠话，转而向余香，“我不跟傻子一般见识，余妈妈，开价！”
余香无奈，双手一摊，“章公子，那姑娘是自由身，不归妈妈我管啊。而且这位公子方才说那是他的家眷。我……”
章煜超立时打断她，“余妈妈，你怎能随便听他唬人？此人十分阴险狡诈，断不能把姑娘交给他啊！”
“这……”余香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都是她得罪不起的，让人头大。
幸而此时高慬鸢已经换好衣裳，从后台走出来了。
江肇昀站到她面前，沉肃地唤了一声：“依依。”
青枫则在一旁恭顺地垂下了头。
“走吧。”高慬鸢睨了江肇昀一眼，算是应了他。本来她弹完曲就能从后台溜了，不曾想竟看见了他，他不光瞒着她喝花酒，还惹是生非呢。
章煜超听得“依依”这个名字，长臂一横，拦在他们面前。
“不准走！”他凶狠地盯着江肇昀，“既然她已嫁作人妇，那上次她从我手中骗走的一个镯子，你替她还？不然我就去报官！”
江肇昀微眯了眼，周身寒气逼人，他稍一抬下颌，语气冷厉，“青枫，你去趟太尉府把章宪叫过来。”
“你疯啦？断不可如此啊！”高慬鸢大惊，扯了扯江肇昀的柚子，堂堂大宛天子这是要公然大闹醉香楼是怎的？
转而她又忙劝章煜超：“你也别犯蠢了。我说你认错人了你非不信。你说的是那镯子值不值三百两？给你就是！”
说罢她摸了摸自己身上，恍然想起方才把一锭银子给了丹宁，便堂而皇之地摸到了江肇昀身上。”
烟雨双目圆瞪，眼前的女子……此女怎敢？…… 若是天子家眷，那应是宫妃吧？可章公子都不认识的宫妃，难道是传闻中的舒美人？
高慬鸢好不容易从江肇昀身上搜出一个钱袋，却只看到几两碎银，鄙夷地斜了他一眼，出来逛窑子就只带这么点？只能又问青枫：“你有多少？”
青枫手上多些，但也只有几十两。
此情此景，余香看了都不知该说什么好，烟雨不是说二位是贵客吗？
“好啦！”烟雨看不过去了，果断脱下鞋子，拿出三百两银票放到章煜超手里，对江肇昀说：“云公子，记得日后早些还我。”
高慬鸢满意地看了烟雨一眼，看来醉香楼的姑娘挣得不少。
余香赶忙附和：“哎呀，章公子，您早些上去歇着吧，今日水袖陪您，您尽管多点些酒水吃食，不收您钱。看在妈妈的面子上，旁的事儿，就都算了吧。”
章煜超闻了闻手上的银票，嫌弃地扔给余香，“给我准备净手，再换些干净的来。
还有，你小子姓云是吧？还敢直呼我爹的名讳？你以后在街上走路小心点，别再被我遇到！不然呵呵，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肇昀真很想一掌拍死他，青枫头一回看到主子这么冲动、但毫无办法，还是高慬鸢紧紧抓着江肇昀的手，连拖带拽，终于将人拉走了。
他们走后，余香匆匆拉了烟雨进屋，开门见山：“你这贵客究竟是什么来路？”
烟雨也不知当讲不当讲，不过她知道余妈妈口风紧，便指了指上面，叹了口气，“大宛天子，皇帝陛下。”
余香惊得猛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没喘上来，随后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烟雨忙拍她的背，“嗐，就是不知那姑娘是何方神圣了。”
“怪不得敢让手下叫太尉来，”余香缓了缓，“不过烟雨你竟与陛下相熟？还请陛下不要降罪于醉香楼啊！老天奶奶的，要有什么事，我如何跟上头交代。”
“余妈妈放心，陛下不是那种会牵连无辜之人。只是平时喜怒不形于色，今日倒是怒得很明显。
但余妈妈也要保密啊，若是传出去陛下逛窑子之事，咱有一百个脑袋约莫也不够掉的。”
“我省得！”余香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
“青枫你先回宫，”江肇昀憋着一肚子气，冷冰冰地命令道，“朕要与母后再找个清净的地方单独聊聊。”
他从未问过她过往之事，一直只听闻她和江肇晗青梅竹马，为何又会与章煜超有牵扯？
高慬鸢也觉得，是该聊聊了，前些日子还信誓旦旦说只有她的男人居然背着她逛窑子？
江肇昀将高慬鸢带去了先前住过的龙虎斗客栈。点了灯烛，仔细一瞧，才发现面纱下，这脸上脂粉当真是厚实，这飞扬的眼角也当真是娇媚。
高慬鸢双眉一蹙，率先开口质问：“你怎么会去青楼？”
江肇昀沉声：“你不在宫内，心聊斋也寻不见，不就去醉香楼看看？青枫可以作证，烟雨也可以作证，我只是坐了一会儿。
倒是你，如何会在台上？连个男装也不扮，你就一直是这副样子去醉香楼的？”
“这不是戴了面纱嘛？”高慬鸢叹了口气，才揭下面纱，“不过今日之事，确实说来话长。”
江肇昀紧紧盯着她，一副不解释清楚不罢休的架势，“那便长话短说。”
“那个叫‘烟雨’的是你的人？” 高慬鸢见他面色不善，也冷了脸，岔开话题。
江肇昀目光凛然，“不是我的人，只是手下，之一。”
“噢。”高慬鸢的面色有所缓和。
“你为什么会在台上？”江肇昀又一次拧了眉头，提高嗓门，“和那个章煜超又是什么关系？”
高慬鸢揉了揉眼角，却忽地眼睛一亮，笑了起来，“他都不认得我，怎么可能有关系？”又调侃，“你这莫不是醋坛子翻了吧？”
被她这一笑，江肇昀顿时泄了气，伸手在她脸上抹了抹，“你可知今日有多少男人心怀不轨地盯着你看？”
高慬鸢垂眸，看到他指腹粘上的白色，笑意不减，狡辩道，“都糊这么厚了，他们看到的是粉，不是我！”
江肇昀视线向下，看着他给她披的大氅下裸露的一大片肌肤，目光眼神又是一凛，嘴角也抽了抽，“你是不是还要说，底下也都有衣裳遮着，不是你？”
“是啊，”高慬鸢大言不惭，“今日是不巧，本来都要走了，正好撞见章煜超。先前他砸心聊斋我看见了，所以以那时慬贵妃的身份问他要了给景逸的赔偿。
谁知这傻子今日一见我就一口咬定我冒牌？我也是想大事化小，认就认了，上台献个丑罢了，也不是没献过，谁知道你在下边喝花酒？
而且就那傻子的花拳绣腿，我又不是打不过。只不过毕竟是醉香楼的场子，不大方便而已，谁知道你差点跟人打起来？”
江肇昀不置可否，旋即将她身上的大氅拢了拢，又霸道地命令：“反正往后再不准穿成这样给旁人看！”
高慬鸢任由他动作，不过在他俯身欲要亲吻她之时，她赶紧往旁边一避，“总得让我先洗把脸吧？”
江肇昀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确实，她这脸随便一抹，都是脂粉。
叫了小二送了热水过来，等她洗完脸，江肇昀直接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又在她脸上抹了抹，直言不讳：“这般，便好看多了。”
高慬鸢嫌弃他的手没洗，又怕自己太沉，赶忙道：“你快放我下来！”
江肇昀便索性走了几步、要将她放到床上。
不经意的伸手，她碰落了床帐，枣红色的布帐在明明灭灭的烛火下看着竟也有些暧昧，四目相对间，两片绯红悄无声息地染上了她的面庞。
他轻轻将帐子拨到她的身后，双手撑在她身侧，声音温润如水，“慬鸢，今日谁也不在隔壁，我把三间房都订了。”
“白费钱！”她撅起嘴，不轻不重地在他肩上锤了一下，但是不自觉的，脸变得愈发红了。
“慬鸢可知我盼这个机会盼了多久？” 江肇昀的目光逐渐变得灼热。
此情此景，高慬鸢一下子紧张起来，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恍惚中想到，“陛下！天机阁刺客的事情有进展了！”
“过会儿再听！”江肇昀并不想错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既然她没有反对，那他还不赶快抓紧？他急不可待地咬住了她的耳垂。
“你别！……”高慬鸢的话没说完，便被江肇昀全吃进了嘴里……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不期而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