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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望父再次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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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屋里的灯倏然打开,刺得沈岁睁不开眼。
奶奶看清了沈岁身后的人,怒道:“好啊你个小不要脸的,竟然敢带男人回家过夜!”
尖利的声音震得沈岁头脑发涨,果然还是遇上了自己最不希望的场面,扯了扯晏年的袖子,“ 走,我们回房间。”
奶奶却不肯善罢甘休,骂骂咧咧:“我怎么有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孙女,”
“奶奶。”沈岁对她的咒骂左耳进右耳出,脸上挂着笑:“您既然叫我们交房租,就是房东,没有资格对我们的家事指指点点哟。”
“好啊,你赚点钱了不起了?还敢顶嘴。那你把这个的房租交出来啊!”
难怪大晚上的找茬,原来是来要钱的,沈岁一时无语:“不是说好的每个月30号吗?我这个月还没发工资。”
“我不管!你不是很能耐吗,今天拿不出房租来就别进这个门。”王奶奶脸上的冷嘲在灰暗的灯光下更加可怖:“沈岁啊,也不是奶奶不念亲情,你妈当年哄骗走了我的儿子,现在又来一个不跟我老王家姓的孙女,我能让你住已经仁至义尽了。”
沈岁眉头一皱就想回怼。
暗处的王老爷子佝偻着背,用拐杖砸了一下地板,“咚”得一声闷响,冷淡道:“行了别吵了。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这样吧,你上个月不是送了我们一套茶具吗?你这个月再交一套,就当抵房租了。”
那套茶具沈岁买成五百块,价格比房租低得多,看似划算,但沈岁不信他们会这么好心。
工资还有两天才发,爷爷奶奶如今发难就是瞧准了她拿不出钱来,沈岁仰起头直视两位老人:
“我没钱。”
她的眼睛清明透亮,王奶奶最痛恨这样的眼睛,像极了那个抢走了自己儿子的女人!积压多年的怨气涌上心头,王奶奶伸手推搡沈岁。
“拿不出东西你就滚出去!”
“啪”一声,一只手臂挡住了王奶奶的手,隔开了暴怒的王奶奶。
沈岁回过头,“爸爸!”
王霸的手臂被王奶奶的长指甲划出几道血痕,正往外渗血。
沈岁着急地捧起他的手臂查看,王霸安慰似的揉了揉她的头,面上的表情冷凝:“妈,我就出门一会,您就对岁岁又打又骂的。您要是实在心里有气,我们就搬出去,去睡桥洞,至少没人能欺负我女儿!”
王奶奶见儿子受了伤,自知理亏,刚刚的硬气不复存在,小声嘟囔:“你就惯着吧,看你要把她惯成什么妖怪!”
王霸厉声质问:“当初约好的交租日子,您二老今天突然反悔,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岁岁给你们的茶具倒手卖了高价,抵半年的房租都绰绰有余!”
被当面戳穿心思,王爷爷的面子也挂不住,咳嗽一声:“你说些什么话,岁岁又不懂这里面的门路,我们帮忙出售,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王奶奶在旁边搭腔:“她妈不是千金大小姐吗?走之前肯定给她留了不少好东西,她藏着掖着还不如拿出来孝敬我们。”
沈岁这下算是听懂了,之前她低价买的茶具在市场上卖出了高价,被王家爷爷奶奶认为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难怪今天闹这一出。
听着两位老人极力掩饰自己的贪婪,沈岁笑出声,从背包里翻出小票:“这是那套茶具的购买小票,您二位实在喜欢就再去这家店买两套。”
王爷爷接过小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小心翼翼揣进兜里。
两位老人终于达到目的,心满意足地回房间研究小票去了。
王霸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书,叹了口气道:“岁岁,你受苦了。要不然爸去打工吧,哪有女儿打工供父亲读书的道理!”
“不行!”
沈岁想起这本霸总文的内容,她们一家人是炮灰,只要经商必定被霸总搞破产,她想了一下,她爸只有一条路,就是专注考公,霸总手再长也伸不到体制内去!现在她望父成龙,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她爸。
王霸看着女儿给自己上药的动作,一阵心疼。妻子去世之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女儿,现在女儿跟着他受苦,怎么对得起她……
当年他和妻子在一起,双方父母都不同意。后来妻子重病,为了更好的医疗条件,被迫带着三个儿子回到了沈家。
王霸闭了闭眼,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岁岁,能让你朋友回避一下吗,我有话和你说。”
晏年进了房间,沈岁跟着王霸到了阳台。
夜风吹在刚出过汗的沈岁身上,带来一阵黏糊糊的凉意,很不舒服。
“其实……你……我……”王霸不知道如何开口。
“爸,您快说吧,我想洗漱了。”
她爸商场上说一不二,在家事上却顾虑太多。她从有记忆开始,就没有母亲,她爸为了养好她花了很多心思,就连买哪个牌子的零食都会考虑很久。
王霸还是满脸纠结。
沈岁无奈:“您组织一下语言,我先洗个澡。”
“其实你有哥哥。”
“嗯嗯知道了,我先洗……什么?!”沈岁惊得差点掉下巴,“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没人通知我一下呢?愚人节?”
看见王霸脸上写满了悲伤,沈岁意识到一个事实,这事说不定是真的。
王霸酝酿好情绪,把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陈年秘密一股脑倒了出来。
听完,沈岁大脑宕机了几分钟才缓过来,“简单来说,我是沈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王霸点头。
沈岁扶额。
“爸,您挺深藏不露啊。”
“岁岁,爸爸最近在想,要不然我去找沈家人,让他们接你回去。你从小就娇养,现在天天打几份工,我每次看到你手上的伤就觉得我不配做你的父亲。”
沈岁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
曾经也是温养出来的一双手,只有做工最好的首饰才不会在手上留下印子,如今在多日的劳作下破了皮,很疼,每疼一次,她就更恨霸总一点。
沈家,她当然知道沈家。
这样的家族风头过盛,她怕回去以后,会被围着霸总转的剧情制裁,连累一大家子人。
而且,她是父亲带大的,对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哥哥们没什么感情。
思及此,她态度坚决地说:“爸,不能找他们。不但不能找,还要离得远远的。”
王霸疑惑:“为什么?岁岁,沈家很疼女儿,不像你爷爷奶奶那么重男轻女,你回去后会很幸福的。”
“爸,妈妈当初不带我回去肯定有她的用意。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挺好。”
王霸红了眼眶,流露出一个失去事业的中年人的悲哀:“可是我不想你受苦……”
沈岁:“爸,树大招风,咱们现在小树好乘凉啊。”
王霸长叹一口气,心里像有小针在扎,泛着密密麻麻的疼,良久以后才问:“我看你今天又捡了个人回来?之前那个……”
“他失忆了,等他恢复记忆我就让他走。”
“他是骗子也没关系,能给我家岁岁提供情绪价值就行。”
“老王头,你心真大,之前一个就骗得家里破产了,这个再骗,我们就要睡大街了。”
王霸笑得开怀:“天桥底下也好乘凉啊。”
……
次日,沈岁辞掉了白天在咖啡店的工作,决定专注摆摊。
临走时候,咖啡店老板还多给她结了一个周的工资。
“自从你来了以后,我们店的生意都变好了,这些钱都是你应得的。”
沈岁推拒不得,只能收下。
骑着小电驴来到小吃街,还没到饭点,店铺大多数没开门,街上只有零星几个人。
她今天打算在午高峰之前改进一下烤肠的蘸料,烤脆肠用干辣椒面,炸淀粉肠用香辣酱。
大老远的看到自己家店面门口蹲了一个人。
买烤肠的人这么早就到了?这也太疯狂了。
走近一看,原来是房东。他那身肥腻的肉十分显眼。
房东也看到了她,油光满面的脸上挤出嘲意的笑:“哟,沈小姐这么早就来了。沈小姐生意这么好,我可有点眼红了。”
沈岁蹙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店我不想租给你了。”
沈岁攥紧手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付了一年的租金,你凭什么说不租就不租了。”
房东对她的怒意毫不在意,昨天他的小侄女打电话抱怨小吃摊太吵,那必然不能再让沈岁继续摆摊了。小侄女身上可是攀着沈家的关系,讨好了她,一年的租金都算不上什么。
房东不耐烦道:“租金我马上退给你。把你那些垃圾搬出去,别脏了我的店面。”
“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房东嗤笑出声:“你一个没钱没背景的年轻女孩,不欺负你欺负谁?”
见沈岁不说话,房东变本加厉地嚷嚷:“你卖些低下的东西,把我的店面熏坏了怎么办。”
愤怒过后,沈岁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当时我们签了合同,没必要浪费口舌,有矛盾找警察。”
她就不信了,白字黑字写好的租约合同,还能想作废就作废?
房东闻言也不怵:“你交的租金我全退给你,就是单纯不想租给你,别说警察,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挑不出我半点错。”
沈岁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是可忍熟不可忍。
倏然,身后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
“怎么了。”
是晏年来了。
他身上穿着沈岁找给他的旧款卫衣,手中提着刚刚买的调料,丝毫不挡他孤清疏离的气质。
房东最见不得这种“小白脸”,对着空气啐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这铺子我不租给你们了,快点收拾东西滚。”
沈岁深吸一口气,拉起晏年的袖子:“我们走。”
不是她怂了,只是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不值当,而且就算继续租,摊上这种房东以后日子也不好过。沈岁衡量了一下,她可以再找别的店面,凭她吸金的体质,做什么赚不到钱?
向前走了两步,却发现晏年一动不动,沈岁疑惑回头,却被一股劲拉回去,虚靠在晏年怀里。
“我们可以走。但是今天的事我会发在全部网络平台,也会在你的店面门口张贴告示,甚至会传播到所有中介和租店渠道,三天以内,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