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文女配》衿虞

18、第 18 章

　　旭阳东升，扶光遍洒大地。

　　料峭春寒已过，天虽已转暖，然而在姜锦妤听到那道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熟稔的声音之际，她依旧感觉浑身冰冷。

　　姜锦妤用力将拳头紧紧攥紧，方可掩盖住心中那浓郁的恨意，以及因浑身冰冷而产生的颤栗。

　　在姜锦妤情绪波动的刹那间，姜锦姒便捕捉到了姜锦妤的异常，她眉梢轻佻，眼眸轻轻扫过姜锦妤全身，薄唇勾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她好似知道姜锦妤藏着的秘密了。

　　姜锦姒几乎用的是肯定句。

　　如若说，先前姜锦姒与姜锦妤这个堂妹接触不多，加上她这个堂妹虽然说形迹可疑了些，却对任何人和事的态度都表现得极为淡然，她虽能察觉到对方心中定然藏着极大秘密，却不知这秘密究竟是什么。

　　然而，对方见到顾嫣然之时，那掩饰不住的情绪波动，清晰地告诉了姜锦姒一件事，姜锦妤和她的好表妹顾嫣然之间必然有着极深的恩怨。

　　加之，顾嫣然刚才看见姜锦妤那刻，眼眸深处的陌生感，也并不是能够轻易装出来，那么这个秘密几乎是呼之欲出了。

　　只是，若她的猜测为真的话，姜锦妤不应该更恨她吗？

　　在姜锦姒的认知中，若非她前世被人算计 ，引狼入室，怎会让镇北侯府无一人善终。

　　姜锦姒有些想不通姜锦妤为何会这般敌视顾嫣然。

　　毕竟，在她前世今生的记忆中，姜锦妤的存在感都极其低，也不曾听人提及顾嫣然和姜锦妤之间有过任何交集。

　　难道说姜锦妤在前世就已经看得出了，与外人合谋算计了镇北侯府之人是顾嫣然。

　　只是，这个说辞怎么看都莫名有些牵强。

　　见姜锦姒并未接她的话，甚至就连半分眼神都不曾分给她，素来擅长洞察人心的顾嫣然立刻顾嫣然莫名有些心慌。

　　往日她若是与姜锦姒闹了什么不愉快，素来是姜锦姒率先拿着衣裳首饰服软来讨她欢心。

　　可是，昨晚她都等了大半夜，也没有等到姜锦姒来主动低头，这也就罢了，她今日都主动和她说话了，竟然也被姜锦姒给无视了。

　　难道说她这个素来爱面子的表姐，如今为了与她置气，就连这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吗？

　　“锦姐姐，莫不是还在生妹妹昨个儿的气？”顾嫣然施施然走上前来，语气里满是哀怨之色。

　　与此同时，她还想要抓姜锦姒的手，以此来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只是，顾嫣然刚有所行动，便看见姜锦姒猛地往后一退，以至于她抓了个空。

　　顾嫣然正欲故技重施，突然被姜锦妤给挡在了身前的路，她这才发现这个地方，除了姜锦姒和她的丫鬟清茗之外，竟然还有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丫鬟在此偷听。

　　望着姜锦妤那张姣好的容貌，清丽中带着三分甜糯，顾嫣然眸子里闪过一丝嫉恨。

　　想到她刚才低头示好的一系列行为，都被眼前之人尽收眼底，她一个低贱的丫鬟竟然还敢上前阻她的路，顾嫣然眼眸里闪过一抹怨毒。

　　意识到姜锦姒尚未离开此地，顾嫣然连忙又恢复了成往日活泼无害的模样，指着姜锦妤开口问道：“锦姐姐，这个是你新收的大丫鬟吗？”

　　看到顾嫣然这般高傲的模样，以及眼前这个维护自己的堂妹，姜锦姒给清茗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自家姑娘的意思后，清茗连忙走上前来，将姜锦妤护到了身后，对着顾嫣然开口说道：“表小姐，这可不是我家大小姐的丫鬟，您手上指的可是咱们侯府的二小姐，二老爷家的独女锦妤小姐，表小姐还要唤锦妤小姐一声表姐呢。您这般拿手指着二小姐，也不知这规矩究竟是谁教您的，凭白失了咱们府上的礼数。”

　　听到清茗这般不客气的说话，又想起往日姜锦姒身边这位大丫鬟对她的客气，她瞬间明白了这是姜锦姒的授意。

　　她气鼓鼓地对着姜锦姒，开口就是质问：“表姐，你的丫鬟现在都敢这般对我指手画脚了，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负不管吗？”

　　见此，姜锦姒勾起一抹浅笑，然后苦口婆心地劝解道：“表妹，你也知道清茗素来性子直，你这般良善，又何必与个小丫鬟斤斤计较，凭白失了身份。

　　况且，你这般羞辱我的二妹妹，清茗身为府内的家仆，维护侯府的二小姐，表姐也不能昧着良心，来惩罚清茗啊，这不是伤了忠仆的心吗？表妹素来心善，定然也能理解表姐的吧！”

　　闻言，顾嫣然瞬间明白了眼下清茗的行为，都是姜锦姒授意许可的，难道姜锦姒当真以为她离了她，就活不成了吗？

　　若非现下姜锦翰等人还在江枫书院里，不是一两天就能回得来的，她何必要与姜锦姒修复关系。

　　虽然她这些年也在府内收买了一些人，可那些人都是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根本不把她这个表小姐放在眼里，她在这府中却远不如姜锦姒这个大小姐说话有分量。

　　甚至也不知道都是从哪里传来的小道消息，她与姜锦姒生了一些龃龉，今早府内的厨房就连燕窝粥都不给她送了。

　　她派灵玉去厨房去取燕窝粥，还遭了侯府厨娘的奚落，若非如此她何必要在姜锦姒面前低头，没想到她都低头，主动给她递台阶了，姜锦姒竟然还不见好就收。

　　这般想着，顾嫣然心中对姜锦姒更记恨上了几分，她不禁有些后悔，昨日寄出的那封信，没多添油加醋几把。

　　不过，顾嫣然已经下定了决心，等姜锦翰回来以后，定要让他好好替自己整治姜锦姒一番，看她还敢不敢仗着身份为难于她。

　　“表姐教训的是，此番教诲表妹今日定当铭记在心，日后还望表姐莫要后悔。”顾嫣然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这句话表姐同样送给表妹，还望表妹莫要后悔才是。”姜锦姒挑眉道。

　　至于顾嫣然会使什么奇招出来，早在顾嫣然昨天离开锦阁之际，她便已经知晓。

　　左右不过是楚林砚和姜锦翰罢了，她还会怕他们不成。

　　她也等着楚林砚来，她这次定要他有命来没命回。

　　至于那个姜锦翰那个蠢蛋，收拾他再简单不过了，他赶回来再她面前跳来跳去，她定要让他后悔从书院回来，敢替别人做主，她倒是要看看谁能替他做主。

　　被人冤枉，被人当众指责的滋味，她倒是要让这个高高在上的侯府二少爷也好好品尝一番。

　　至于姜锦舟这个伪君子，此番他定然不会从书院回来，倒是先让他逃过一劫。

　　眼见两人之间的关系和解失败，顾嫣然也没继续和姜锦姒陪着笑脸，她对着身后的丫鬟冷声道了句：“灵玉，我们走。”

　　等顾嫣然从姜锦妤身侧气呼呼地经过之际，姜锦妤才知晓方才眼前所见并非虚幻，她并未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这个大姐姐便已经和顾嫣然之间有了嫌隙。

　　明明这一切正是她想要的，姜锦妤却觉得这件事显得格外不真实，她眼神迷茫地望着姜锦姒。

　　“二妹妹，你怎么这般看着我？”姜锦姒的语气极为平和，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影响不了分毫。

　　想起对方前世被自己无意中连累，姜锦姒对这个身世可怜的堂妹，多了几分耐心。

　　“大姐姐，你和表妹之间这是怎么了？”姜锦妤开口问道。

　　闻言，姜锦姒眉梢轻佻，她倒是没想到这个胆小的表妹，竟会这般直白地问出来。

　　虽说，姜锦姒对这个堂妹多了几分耐心，却再也不会对人掏心掏肺了，更不会将重生之事和盘托出。

　　虽然对方也极有可能是重生之人，可谁又能保证姜锦妤不会成为另外一个顾嫣然呢。

　　想当年，顾嫣然刚入侯府之际，何曾不是这般惹人怜爱。

　　她怜她生母早逝，多番照料于她，吃喝用度依照她的标准，从来不曾短缺了她，更是从未求过任何回报，可她又是怎么回报她的呢。

　　几次三番挑拨她与兄长幼弟之间的关系，更是勾结外人算计她，此番忘恩负义的行径，当真是合该吞一万根针。

　　见姜锦姒直勾勾地盯着她，并没有立刻回答，姜锦妤连忙开口说道：“大姐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无妨，嫣然素来心思多，你日后莫要与她多来往，免得她带坏了你。”姜锦姒摆了摆手道。

　　这句提点的话说完以后，姜锦姒便转身往前边的松鹤院走去，徒留姜锦妤满头雾水。

　　姜锦妤望着姜锦姒离开的背影，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记得非常清楚，前世这个时候，她这个大姐姐是极其信任顾嫣然的。

　　顾嫣然幼时便寄居在了镇北侯府，可以说是和她这个大姐姐从小一起长大的，因而她这个长姐自幼时便和顾嫣然关系极好。

　　前不久，长姐的闺中密友嘉宁郡主与顾嫣然生了一些龃龉，长姐都是义无反顾地站在了顾嫣然的身边。

　　就连长姐前不久病重之际，嘉宁郡主都不曾来侯府看过一次，甚至于上辈子，因着顾嫣然的缘故，长姐都不曾与这个曾经的挚友修复关系。

　　这一桩桩的事情都可以看得出来，顾嫣然在姜锦姒心中的地位究竟有多高。

　　所以，哪怕她昨天跟着顾嫣然，也听到了两人的争吵，她当时也认为，即便她们昨日里闹了别扭，顾嫣然只需稍微说点好话哄一哄长姐，她这个大姐姐定然会立刻原谅顾嫣然的。

　　今日的事情，却出乎了姜锦妤的预料，顾嫣然已经低头服软了，长姐依旧没有直接原谅她，甚至两人的关系还更僵了。

　　曾经那么良善的长姐竟还会当着她的面说，顾嫣然心思深沉，这更让姜锦妤震惊。

　　难道说长姐也重生了？

　　只是，若是长姐同她一样，这般转变好似也有点说不通。

　　毕竟，在她前世的记忆里，长姐生前都从未和顾嫣然红过脸，甚至她那个当皇帝的大姐夫还是在长姐去世三年后，才迎娶的顾嫣然。

　　若非，她清楚顾嫣然的为人，顾嫣然又是既得利益者，她恐怕也不会将长姐的早逝与顾嫣然联系到一起。

　　难道说，长姐前世发现顾嫣然和大姐夫的奸情，才被迫早逝的吗？

　　若是如此，那一切好似都说得通了。

　　姜锦妤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直到抬眸发现已经望不见姜锦姒的背影，她才知晓她想得太入神，竟忘记跟了上来。

　　等姜锦妤赶到松鹤院的正堂之际，屋内已经坐满了人，坐在上首的侯老夫人见到姗姗来迟的姜锦妤，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孙女锦妤，见过祖母。”姜锦妤对着上首的老夫人行了个半礼。

　　闻言，侯老夫人抬眸望了一眼姜锦妤，用她那无悲无喜的声音，说道：“先寻个位置坐下吧，日后早起点，莫要让所有人都等你一个人。”

　　姜锦妤支支吾吾地应了声：“诺。”

　　见到姜锦妤这副上的台面的样子，侯老夫人又叹了声气，脸上尽是不耐烦之色。

　　她真不知道姒丫头为何非要让她也跟来，她这个胆怯的样子，没有半分侯府姑娘的气度，真的能指望上她来帮一帮老二吗？

　　想到姜锦妤方才和她作对的场景，顾嫣然那原本因为被姜锦姒下了面子受挫的自尊心，瞬间有了发泄之处。

　　继她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之后，顾嫣然故作夸张地捂住唇，笑道：“噗嗤，表姐，你……”

　　看着顾嫣然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姜锦妤都能想到对方的未尽之语，她虽然没有将话说尽，只是这行为反倒是更加羞辱人。

　　姜锦妤被气得脸蛋通红，却又不知该拿什么话来反击，她头一次气自己嘴笨。

　　见顾嫣然这般肆意的嘲笑姜锦妤，侯老夫人也不吭声制止，任由人欺凌自家人，偏她这个二妹妹还是个傻的，没有半点脾气。

　　姜锦姒脸上一凛，她将手上的筷子放下，对着侯老夫人行了礼后，方才开口说道：“祖母，妹妹们的年龄也不小了，眼见着再过上半年，二妹妹就要及笄了吧，二叔母找过嬷嬷教二妹妹礼仪吗？”

　　听到姜锦姒的话，侯老夫人眼睛瞬间一亮，她瞬间想起了她那个大儿媳可是清河崔氏的嫡女，崔家最是注重规矩礼仪，姒丫头便是去崔家和她那个表姐一起学的礼仪。

　　无论是参加宫宴，还是洛水城的各种赏花宴，姒丫头永远是最端庄的那个，让人挑不出来半点毛病。

　　她还记得她那个大儿媳还在世，姒丫头可是个洛水城里出了名的小霸王，整日里舞剑弄枪，上蹿下跳，半点闲不住。

　　那时，任谁都猜不到她这个大孙女，有朝一日还能这般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