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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辛宇 华灯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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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夜幕降临,莫瑞一脸愁容地下车,走进东楼。
东楼位于四向公馆东面,是一幢别致豪华的英式建筑,走进拱圆的大门,几位衣着整洁的男士坐在沙发一隅谈笑风生。
端着香槟盘的服务生在他面前停下。
莫瑞机械地扯了扯唇角,挑走一杯,走上左侧的雕花檀木楼梯。
二楼走廊,一朵眉飞色舞的交际花正滔滔不绝谈论着什么。三个珠光宝气的贵妇被逗笑得花枝乱颤。
莫瑞隔着几米远停住脚步,摇晃着精致剔透的水晶杯独酌,吊灯散落的碎光洒在他微抬的鼻尖下颌,像扑了一层金粉。
贵妇被扎眼的存在吸走眼球,交际花一扭头,脸上的笑容再次放大。
“莫瑞!”
交际花热情地张开双臂上前,双手紧紧抱住。在脸颊贴近莫瑞耳侧的瞬间,洁白的牙齿硬挤出五个微弱字眼。
“快把我拉走。”
莫瑞假模假样地回抱了一下,小声说:“你不是挺自得其乐嘛。”
“快点!”
交际花挂着快僵掉的笑,手指毫不客气地偷掐他一把。
刺痛的莫瑞立马改口,提高了音量:“乔治,正好我找你有事,借一步说话?”
周乔治遗憾又抱歉地回头,桃花眼冲贵妇们眨巴眨巴,半是哄半是撒娇:“那我先走开一会儿,等会儿见啊!拜拜!”
趁他造作的恋恋不舍还没消失,莫瑞把人拖进一间安静的小房间。
周乔治这才原形毕露,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下来,抬手撩了一把乌黑的长发,拧松领结透气,还顺带夺走莫瑞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陈青这王八蛋,自己组的局还敢迟到,我一个人伺候那么多个男的女的忙得要死,皮都快笑烂了!总算知道古代老鸨什么感觉!”
莫瑞瞧他使劲揉腮帮子,奇怪道:“青青人呢?”
“听女朋友弹钢琴去了呗,养大的猪终于开始拱白菜了,这回好像来真的,成天在公司拿着手机宝宝长宝宝短,我都快听吐了!早上十点给我发消息,说要等小女友演奏结束后再过来,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见色忘友!同样是公司合伙人,我为了这个家付出太多啦,莫瑞我容易嘛我啊啊啊!”
周乔治把杯子往莫瑞怀里一塞,抽风似的抓着他肩膀前后摇晃,倒完一大盆苦水后立马收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正儿八经地清了清嗓子。
“你一个人来的?怎么穿成这样?改走正人君子路线了?”
还没等莫瑞回答,跳跃的思维化为新的问题:“那个被你金屋藏娇的师哥呢?来没来?莫瑞你不仗义,偷摸藏这么好的男人不告诉我,要不是陈青偷拍了照片,我都不知道!怕我把人生吞活剥了?”
莫瑞无奈地笑笑:“他是正经人。”
周乔治细眉一挑:“嘿,我就喜欢正经人。实话说,你师哥长得不错啊,盘正条顺,长一副国泰民安的脸,要不要考虑来公司当个广告模特?”
基于周乔治有掰弯直男的前科,加上一张比自己还忙的嘴,莫瑞不能让他打扰师哥。
“死了这条心吧。”
“啧,护食。”
周乔治吐槽完,拿出手机一顿语音轰炸陈青转移怒火,还不忘简单介绍今天来的客人。陈青组织今晚的宴会,一是想拉点投资,经济下行,钱不好挣,多刷刷脸还是有用的。二是找个由头把某个人钓出来。
莫瑞混迹的圈子跟这帮业界名流交集少,也懒得动弹,打算待会儿露完脸找个安静地方消磨时间。
这般一反常态的低调令周乔治后背发冷。
周乔治全盘操持今晚的宴会,就算他生来八面玲珑最懂应酬,也要争分夺秒做条八爪章鱼回复客户消息。
打字的功夫,周乔治多心瞥了他一眼:“心情不好啊?”
“碰上点倒霉事。”
“钱不能解决?”
周乔治刚发完一大段话,停下来认真盯着莫瑞。
在他看来,世上绝大多数事都是钱能搞定的。可惜他的老朋友莫瑞运气不好,总能碰上钱摆不平的烂事。
可怜呀。
莫瑞低头对着空酒杯:“能解决。”
周乔治松了一口气,亲昵地拍拍他的脸:“那就别瞎操心,你这脑袋装点吃喝拉撒的事儿就满了。我最近买了艘游艇,改天找个时间叫上你师哥,大家一块出海转转?”
敢情在这里等着,莫瑞笑眯眯地反问:“你的游艇有我的黑珍珠号宽敞吗?”
周乔治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别拉踩啊,你那黑珍珠是游轮,没我的游艇开得快呢。爱来不来吧,反正孟师哥我是非见不可。”
周乔治对直男有种莫名其妙的执着,莫瑞想想还是随他去,拿着空杯要走。
“哎,陈青让我转告你,你想见的那个人今天来了。”周乔治一字一顿读出手机信息,机敏又八卦地抬头,“谁啊?什么情况?”
一个两个趁他不注意都找新欢了?
为了专注事业自发禁欲半年的周乔治心里苦。
“不告诉你。”莫瑞故意使坏,神秘兮兮地甩了个媚眼,扬长而去。
周乔治注视被关上的房门,浅褐色的眼睛一转,拿起手机给Micheal通风报信。
……
和曲桐的合作还在考虑期,莫瑞无法相信她的全部说辞。金怀生死了,死无对证,她全面掌控苏金,手握的证据未必百分百属实。一旦答应和她上同一条船,金钱损失并非关键,他在乎的是Michael的颜面。祖母离世后,莫家所有担子都压在Micheal身上,莫瑞再不争气也有分寸,不愿波及无辜。
答应过苏小姐要的真相,也许经过无数双手的粉饰,变得面目全非。他的努力未必能抚慰一颗经受过核爆般毁灭的心。
莫瑞边想着边踱到吧台开了瓶威士忌,刚要喝,脑子里鬼使神差地浮现师哥的脸。
被管制久了,身体形成自然反应。莫瑞放下酒杯,翻出手机查看聊天记录。两人的记录停在昨天下午,孟三息出门恰好遇上扛草靶子叫卖糖葫芦的小贩,心血来潮拍了张照,被莫瑞软磨硬泡着连草靶子一起买回来,统共二十多串糖葫芦,现在还在家里摆着。
突然有点想回去吃糖葫芦了。
莫瑞心想,后面响起耳熟的话音。
他回头一看,果真是熟人。
——大学时期鬼混过一次,他还睡了人家女朋友。后来被女方纠缠着要真心,被男方纠缠着要说法,梁子结得不堪入目。
莫瑞不信对方有一笑泯恩仇的气量,赶忙提着威士忌偷溜上三楼,找个休息室躲安生。
东楼公馆的休息室按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规格装潢,莫瑞随机挑的这间充满中式审美,一进门就看见淡金色的流水屏风,水声哗哗融入底座的浅池,几尾肥美的红鲤来回游动。
他往左走,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松木香,正疑惑哪来的味道,低头一看,不知是谁碰倒摆桌上的香薰,在真丝地毯上濡出一大块湿渍。
莫瑞弯腰捡起,无意间扫过沙发茶几的摆设,隐约有种说不上的不对劲。
他站原地对瓶灌了一口酒,审视四周。
雾霾蓝的窗帘紧闭,地毯的另一角向上翻翘,有人来过。
莫瑞脚步谨慎地走向里间,经过过道凌乱散落的领带衬衫裤子。尽头半开的房间忽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骚动,耳尖的莫瑞瞬间领悟到其中精髓。
他离门只有一步之遥,异常旺盛的好奇心驱使他再往前一步。没成想“嘭”的一声,两具年轻美好的身体交叠在眼前。
伴随一声声激情四射的喘息,在上边的男人微微低下头,蛇一般的舌头舔扫过对方的脖颈,最终咬上娇嫩的雪肩。
目睹一对深陷极乐的男人,莫瑞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哇哦。”
他这方面经验也算丰富,站在专业角度评价,这男的吻技不错,有点东西。
男人听到声音,猛然抬起眼眸望向门口,没有丝毫慌张,只有稍纵即逝的不悦。
莫瑞又发出一声惊叹:“哇哦。”
他怀疑自己眼花了,居然是辛宇!
那眉眼浓重,五官锋利,富有野性美的脸在情难自制的情况下依旧八风不动。
莫瑞没能移开眼神。
沉浸欢愉的另一个男人略带不痛快地哼了哼:“怎么不动?”
“有人。”辛宇同样没有移开对莫瑞的凝视。
“?!”
他大惊失色,扭脸看向门口,旋即发出惊恐的高分贝尖叫。
“啊!”
尖细的声音毫无意外地浇灭所有□□,只见他连滚带爬地躲到床沿边,用力扯下床单挡住关键部位。
辛宇不慌不忙,捡起丢在边上团成团的白色浴袍往身上一裹,腰间系了个松垮垮的结,敞开的紧实胸口上还有两道粉红色挠痕。
他大大方方走到莫瑞面前,把门往边上一推,房内的景象暴露无余。
莫瑞喉头一滚,仿佛能感受到对方身体发热蒸腾出来的热气,以及灼灼的打量自己的视线。
辛宇毫不掩饰对莫瑞的兴趣,从上到下扫描似的过了一遍,薄薄的唇角上扬。
“我有点渴了。”
他用眼神示意一下酒瓶。
莫瑞也是大方,直接递过去,动作自然得让人诧异。
喝了两口酒的辛宇对莫瑞第一印象不错。
他转动瓶身,点点头说:“麦卡伦30,我喜欢。我在楼下还存了瓶山崎55,一起喝点?”
莫瑞本想回绝,又因为自己冒犯在先,不好说不。
他弯起嘴角,摆出人畜无害的应承模样:“好啊。”
这番景象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两人早就认识。
在远处观望的床伴见状,结结巴巴地问:“辛少,这,这位是您朋友?”
“是吗?”
辛宇仰头又喝了一口,明亮毒辣的黑眼珠死盯着莫瑞不放,仿佛要用无形的视线一件件剥开他的衣服,脸上爬满挑逗的意图。
“你说呢?”
莫瑞不想太过火,客客气气地低头认错:“抱歉,打扰两位雅兴,就当我没来过,两位继续。”
说完急急退场,被辛宇一把拉住手心。
“哎,不是说喝酒吗?”
他明目张胆地摸上莫瑞的手指,被细腻光滑又微凉的触感惊艳到。
是男人的手吗?这么好摸?
这亲密的举动让床伴有些瞠目,习惯了粗鲁做派,自己怎么爽怎么来的辛少,竟然还会柔情蜜意地摸人手?就因为对方长得好看?明明他底子也不差!
床伴带着三分不甘三分怨愤三分羡慕,外加一分意犹未尽。
“辛少,那我……”
“们”字还卡在喉咙,就听见辛宇毫无感情地丢给他一句话。
“你可以走了,记得把联系方式删了。”
“不是,辛少……”
床伴着急着要说点什么,被辛宇回头冷若冰霜地看了最后一眼。
“我的话很难理解吗?”
辛少是说一不二的人,从来都是别人眼巴巴贴上来的份,愿打愿挨罢了。
床伴憋着一肚子怨气,侧身挤出门口时,忿忿地瞪了莫瑞一下。
辛宇完全无视周围,只在意这位凭空出现的混血美男。
其实他也可以无视掉对方的身份。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铺满他的脑子:真特么想睡!
身经百战的莫瑞怎会不知对方的心思。以前勾搭过几个容易精虫上脑的类型,不管不顾,有些喜欢小众癖好的差点送医院。
眼前的辛宇跟那些人隐约有点不同的地方,他能看出某种燃烧着的狂意,非常原始的征服欲。
难怪说他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