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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捉弄 他的窘迫 ...

  •   两人都因此响声惊讶回头。

      叶芷筠躲闪目光,急忙上前安抚孩子:“龄儿……有没有撞到哪里?”

      闻龄低垂头颅,轻轻摇头:“……”

      “许是受了惊吓,龄儿你先进屋吧。”

      叶芷筠沉眸,回过头对段越道:“既然此铺已被国舅爷买下,那不日我们便走……”

      “你……”
      段越气噎,有些恼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买下来就是给你们安身之所的,从此不必为租金烦心,不好吗?”

      “这……”
      叶芷筠抿唇,犹豫蹙眉。

      如果这家店是国舅爷名下的,那说不定会引来更多官宦家室寒暄小聚,倒是更利于收集信息。

      思量完,她点点头:“那就多谢国舅爷了,每月的租金,我会按时给的。”

      “你……总是如此见外,罢了,随便你。”
      段越挨近了点距离,心想至少有正当的名目留在她身边了,也没什么不好。
      “对了,我其实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嗯?国舅爷请吩咐。”
      叶芷筠仰头,真诚看向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偿还人情的机会。

      段越抿唇,拘谨笑道:“我,我想邀请你和龄儿过几日去赏花宴踏春……你愿意吗?”

      “嗯?”
      叶芷筠眉头一皱:铃心迟迟没有消息,赏花宴多是皇亲国戚,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点风声。
      “谨遵国舅爷吩咐。”

      “哎你,还是叫我段公子吧,把我当昔日渡船上偶遇的画师就好。”
      段越希冀的眼神楚楚看向她淡然的神色,有些落寞。

      “……好。段公子。”
      叶芷筠轻柔顺他心意,漫不经心应付一声。

      *

      边境休战以来,长久不熄的狼烟渐渐弭平,平静了几日。

      兵部尚书黄钟气势凌人地跨入帐中,身侧吏部尚书之子冯匡酉紧跟其后。
      他态度傲慢,脱口质问:“陆大人,你这驻军在此多日,迟迟不动,前去镇压竞王叛乱,可是有什么别的心思?”

      洛铃心淡淡看他们一眼,不过几日功夫便把你这老贼试探出来,看来乌横王的党羽多而无用啊。

      她语气平淡:“黄大人,一来双王身份尊贵,陛下礼让宗亲,嘱咐下官以怀柔手段劝和,你一口一个镇压,可是要违背圣命,陷圣上于不义?”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再说竞王一意孤行,视朝廷军队为无物,一再挑衅,难道不该速战速决吗?”
      黄钟诡辩道。

      洛铃心皱眉:“乌横王大度随和,那怎么也不见他先行撤兵退离竞王封地呢?”

      “你……哼,陆大人,年纪轻轻,口出狂言,实属正常,但本官也是经验之谈,好心提点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黄大人咬牙切齿,怒瞪双眼。

      冯匡酉也不爽她如今步步高升,压了自己一头,冷着脸附和。
      “陆大人,黄大人也是为你好。”

      洛铃心随手搁笔,不疾不徐道:“多谢黄大人善意的……提醒。但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容不得半分差池。”

      “哼。”
      黄钟怒气冲冲离帐。

      冯匡酉又不甘地盯了眼她手中的将令,冷哼一声,跟着离开。
      他想不明白,皇帝为何还要派陆探微来执掌兵权?

      她在乌横王眼中不该是戴罪之身吗?现在皇帝直接赦免她就算了,还让她升官前来镇压双王……这不是成心惹怒乌横王吗?

      难道皇帝压根没想劝和……只是想把矛头对准乌横王一人吗?
      他打住思绪,不敢再深想下去。
      只觉内心酸胀,嫉妒的感觉如蚂蚁撕咬,毫无休止之时。

      *
      春风动,玉京园内,垂丝海棠飘动成一片林海,芬芳扑鼻。
      京中贵妇皆来赏花,品乐,一片调笑声跃出花林。

      海棠花下,段越执扇拂开纷落的花瓣,袖口金线祥云图样若隐若现。

      叶芷筠心不在焉地牵着闻龄缓步穿行,想到昔日在侯府执掌印章,打点全府上下琐碎之事,多是操劳时候,鲜少有陪同闻霆参与这等闲情逸趣之事。

      今朝自由自在了,她却更无兴致了。

      “段叔叔,你看前面。”
      闻龄忽然扯住段越衣角,直勾勾盯着凉亭方向。

      他看去,见是闻霆与其新欢小妾吕婷婷的身影,不由皱眉,回头拦住失神的叶芷筠。
      “呃……”

      “怎么了?”
      叶芷筠怪异抬头看他。

      “哎呀,前面人好多,你素来喜静,我们去别处赏花吧。”
      段越自然不想她伤心,小声呵护道。

      “好。”
      她也没怀疑,转身便走。
      不曾察觉身后华亭传来一道留恋的目光,一直望着她的身影远去。

      半路,闻龄借口如厕溜出宴席,从荷包里摸出弹弓,又原路返回了去。

      彼时,闻霆正和吕婷婷在小路散步,他背上这样宠妾灭妻的骂名,天子借此贬斥他,将他边缘在外,两人演戏只为将谎言进行到底,降低众多敌人戒心。

      洛铃心一去月余,外疆战事疏解,可朝堂暗流涌动,不曾消减半分。
      天子的棋落得尽是险关。

      “侯爷,妾身还想去那边瞧瞧,你陪我嘛。”
      吕婷婷浑然不觉危险将至,扯着他的衣袖,欲往叶芷筠方向前去炫耀挑衅。

      哪只刚走一步,躲在暗处的闻龄窥准契机,咬唇瞄准靶子。

      “嗖!”
      蜂群如黑云压向凉亭,吕婷婷尖叫着扑进闻霆怀中。

      狂蜂乱蜇,护卫乱作一团,也无济于事。
      就连闻霆脸上也挂了彩,肿了好几个包。

      “是谁?是谁把蜂窝射下来的!”
      吕婷婷打扮得花枝招展,鲜艳无比,被蜇得最惨,哭着大喊大叫。

      “哈哈哈……狗男女,叫你们欺负我娘!活该!”
      闻龄心中畅快,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哇,小兔崽子在这儿!”
      几个护卫闻声发现了他的踪影,一下将他后领拎起。
      “竟敢袭击侯爷,不要命了?”

      “走,把他带去见侯爷。”
      一听这话,闻龄立即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住手!”
      适逢段越找来,连忙将他救下。

      “啊,国舅爷,这个小兔崽子刚刚射下蜂窝,伤到了侯爷……”
      侍卫正辩驳意图。

      “嗯——”
      却在段越拉长尾音的威胁下,默默退下了。
      “是是,小的认错了,国舅爷海涵,我们这就去别处找。”

      等人走远,段越拉过闻龄仔细检查,略显严肃的口吻。
      “臭小子,有没有受伤?竟干这种浑事,不怕你娘知道了骂你?”

      “段叔叔!千万别说出去!我,我就是气不过那个负心汉欺负我娘……”
      闻龄咬唇,偏过头,恶狠狠攥紧小拳头。

      “哎呀!快走。我替你瞒着就是了。”
      段越扫了眼四周,太后的暗桩已然收到消息离去了,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幸好来得及时,要是这小子误打误撞遇上了,怕是得被灭口了。

      现下他被皇帝强留京城,为乌横王传递消息的途径有限。接手香铺,借着为贵妃品采胭脂的理由,将迷信转接给商客等伪装的探子,也只是下下策。

      如若乌横王真的生了叛心,太后那方又会怎么应下呢?
      他心事重重,赏花宴再无心思,有的只是对叶芷筠母子欺骗的亏欠。

      ……

      湖畔,叶芷筠四下探听关于洛铃心的消息,却也只是捕风捉影。
      想着段越去寻闻龄半晌,还未回来,不由担心起来。

      “这两人怎么都一去不回了?”
      她急着去找,在小路上疾步穿梭,未料前方也快步走来一道身影。

      “嗯?”
      是闻霆。
      她下意识要躲,却无处可去。

      只得待在原地,侧身,小心翼翼避开,为他让开一条狭窄的小路。

      “叶芷筠……”
      他似乎很欣喜,上前一步,又克制地别开了目光。

      “侯爷,民女无意冲撞侯爷,这就退下。”
      叶芷筠正要离开,抬头却无意瞥见他满脸被蜜蜂蜇伤的痕迹,倒霉又滑稽的模样,莫名有些惹人发笑。

      往昔再怎么俊美无双,今朝也肿成猪头了。

      “你……唔。”
      错愕之后,她忍了忍嘴角的抽动,憋红了脸,赶紧跑开了去。

      岂料身后追过来的吕婷婷更是严重,与她照面一瞬,差点认不出了。
      “侯爷等等妾身啊!”

      “……”
      闻霆想到宫中密信急切,只能忍住思念。

      陆探微都已经直言:“三军粮草被截,速查京中内应。”
      这等消息入耳,他也顾不得再过多停留,匆匆别过前妻,大步离开。

      “这……”
      叶芷筠越想越困惑,这两人是去了那儿?搞得这么狼狈。

      这时,段越带着闻龄回来。

      “娘亲。”
      小孩依恋地扑向她。
      他的嘴角一只向上弯着,看起来很开心。

      叶芷筠眉眼温柔,抱住他笑:“去哪里玩了,叫你段叔叔找了这么久。”

      “唔,没去哪里……”
      闻龄支支吾吾地埋着头。

      “嗯?这是什么?”
      叶芷筠替他整理衣裳,却不小心摸出了他口袋里的弹弓。

      “啊……”
      糟了,忘了把作案工具丢掉了。
      闻龄一下就紧张起来,呆若木鸡地看着她。

      弹弓?蜜蜂蜇人……
      叶芷筠顿时联想到了闻霆二人的惨状,定然是自己的孩子故意为之,前去报复。

      “龄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忽然疾言厉色地呵斥。

      闻龄当场便紧张起来,小心翼翼拉她的衣袖:“娘亲,我,我……只是心疼你。教训一下闻狗……”

      “你!你骂的什么?”
      两人脸色惊讶又难堪。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招惹祇峣侯!我们与他们无关了!”
      叶芷筠狠声痛斥,闻龄感到委屈,哭着跑远。

      “芷筠,孩子还小……”
      段越欲言又止。

      “正因他小,孰是孰非都辨不清,我怕他一心怨怼,最后被人利用。”
      叶芷筠转而担忧叹息。

      “那你有没有想过,让一个小孩子承受被父亲家族抛弃在外,同龄人嘲讽欺侮的痛苦,是否更加残忍?”
      段越轻声提醒道。

      “我……”
      叶芷筠有些迟疑,她总是在为洛铃心的安危着想,似乎确实忽视了闻龄的心灵脆弱。
      “罢了,日后再同他解释吧,龄儿会理解我的。”

      “痛苦不是你造成的,你没有必要都揽在自己身上。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为他找了一个新父亲的打算?”
      段越忽然直白问道,闪躲的眼神里泛着一点期待的光亮。

      “这……国舅爷你……快别打趣了。”
      叶芷筠隐隐察觉到氛围的暧昧,选择避而不谈。
      “天快黑了,我们走吧。”

      “……好。”
      段越沉吟,缓缓点头,有些失望垂眸。
      他将袖间藏着密信的糕点碾碎,丢在了水池的鱼口当中。

      并非戏言啊。
      夹在叔父,太后,姐姐他们与天子的博弈之间,我真的好累。

      我好想远离这里,如果你能和我一起的话……
      对知己的爱护,最后也只能化作心声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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