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王昭君》潇水依然

43、第四十三章 红尘茫茫每自迷

　　“寒啸天？！”顿了一下，她深意的看向他眼底深处。“是你吧！”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这一问，便间接肯定了昭君的猜测。
　　“你可知道你师父的药里总掺杂着一种香味。”
　　“再者说一个人的相貌再像也不可能连谈吐气度都相似，一个生长在匈奴的王子却比一般的汉人还熟识大汉的风土民情，汉医药理。”
　　“如此种种，我怎能不怀疑？”
　　复株累笑了，原来他竟无意中留下如此多破绽，果真是关心则乱。
　　“匈奴的王子怎么就成了大汉的送亲官？莫非。。。。。。”昭君面露狐疑，生怕自己不小心触了不该知道的算计。
　　“这故事说起来就有些长了。”
　　昭君正了正身子定定的看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不知为何，她对自己身世的好奇竟让他莫名的愉悦。
　　“ 记得那日伤重醒来，一个图腾却改变了一切，没有幼年的记忆可狼的图腾却是不能抹杀，回到匈奴后我一直暗地探查当年的真相，却因为温顿的服诛断了一切的线索。直到那日听闻你早产我急着往王庭赶，可夜路凶险竟坠了马。”
　　昭君倒吸一口冷气，对这男子又多了一份歉意。
　　“或许真是福祸相依，这一难竟让我忆起当年那桩凶案。”
　　“凶案？”
　　“对，那时我只有十四岁，在骑射武艺上已经超越同龄人许多，也或许正因如此才引来了别人的嫉恨，记得那是个春光明媚的清晨，原是与温顿约好了一起去科布尔草原猎雕。”
　　“科布尔草原听说常有狼群出没，就连一般的百姓也不会选择在那附近放牧。”那么危险的地方，温顿竟然怂恿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前往，这人是没有危机意识还是不安好心，如今看来怕是后者。
　　“是的，可惜当年太过年少轻狂，根本没将这些放在眼里。”经这一事后，便更不将那些畜生放在心上了，毕竟这世上最可怕不是成群而出的饿狼，而是比狼更凶狠更防不胜防的身边人。”
　　“当温顿的弯刀向我砍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竟成了颛渠阏氏的眼中钉，让她不惜买凶杀我！”
　　“他们以为将重伤的我遗弃在科布尔草原成为狼群的食物，就可以将他们的阴谋掩盖，他们却算不到师父会先狼群一步救下我，只是当时倒下的时候后脑磕在了石块上，忘了所有的事情。”
　　“而王庭上下都以为我葬身狼腹，渐渐地便忘记了我的存在，一切一如她所计划的，且莫车慢慢取代了我成为阿爸最为骄傲的儿子。”
　　“谁会想到大汉的官员竟是匈奴早夭的王子，十年的变故连阿爸也没能一眼便认出我来。”他摇头叹道：“有时想若没有回来该多好，可这一切好似在冥冥中已经注定。”
　　昭君静静的听着，两人陷入了沉默，良久才听昭君轻叹了一句：“奈何生在帝王家。”
　　如今的他们都成了身不由己的人，都担负着逃不开的责任，一时间竟有些惺惺相惜。
　　“你想报仇吗？”
　　他摇头，似笑非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有意隐了另一句话，人若犯我，挫骨扬灰。
　　若不是她动了昭君，他可能便放她安老，但如今便不能怪他绝恨了！
　　“且糜胥有句话说得很对，王庭里容不得一丝妇人之仁。”
　　听这话，昭君点头附议。
　　心怀仁义本是好事，但身处这王庭便是为自己留下一份隐患。看着这早已蜕了青涩腼腆的男子，突然觉得亏欠太过。
　　她不该再一味的做一个受惠者，或许他们能成为不错的盟友。
　　“我嫁你！”
　　她突然说道。
　　复株累怔然抬头，心不由得快了几拍。

　　***
　　正如复株累之前说的，即便只是做一对假夫妻，他也希望能给昭君一个完美的婚礼，有些自欺欺人的味道，但这恐怕是今生与她最近的联系，他希望能保存下一段美好的记忆，即便它并不是真的。
　　复株累迎娶昭君的仪式并不输给呼韩邪当时的隆重，加之这次不比初到匈奴时的彼此陌生，宾客们对这对新人便越发热情，也更敢于起哄调笑了。
　　回了大帐已是夜深，微醺的昭君被秋香扶着半靠在卧榻上。
　　感觉昏昏沉沉的眯了一会儿，身边传来窸窸窣窣低语交谈的声音。
　　借着几分酒劲，昭君听得并不清楚，只是感觉有人进进出出的，但动静都不大。
　　四周突然静了下来，随后便有人为她脱了鞋袜，去了外衣，温热的帕子为她擦拭了手脚。
　　依旧闭着眼，帕巾的温度让昭君满足的蜷起身子，如午后暖阳下的猫咪。
　　那人扶她躺下为她盖了被更细心的为她掖了掖被角，这才停了动静。
　　“秋香。。。”昭君含糊的一声嘤咛，正巧拉着了那人的手。“我想。。。喝水。。。”
　　没人回她，那人轻柔的拉开她的手，不克便有人将她扶起，随后唇边入口的甘甜让她满足的挂了一抹笑容。
　　止了渴，昭君缓缓睁开眼，正想转头问秋香现在是什么时辰，可身侧渐渐清晰的身影为何越发像复株累而非秋香，身后的坚实胸膛也不该是秋香会拥有的。
　　此时他温柔的笑着，朦胧的光影将他笼罩，如梦似幻的令她有些错乱。
　　“你是竹君还是墨笙？”
　　她侧过面与他对视，朦胧了眼，感觉一切如在梦境，她不禁探手去抚摸他的脸颊。
　　那两个名字好似一道雷电将他击中，复株累定在当场。依稀记得梦里也曾有个绯衣女孩抚着他的脸这般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