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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新生 ...

  •   “新生”不代表死而复生,而是她配合他的行动去实现自救,说白了,她从响当当的主角变成了NPC。怪不得他俩老遇见呢,不跟她遇见,厉司航那边的进程都推展不下去了。换个角度想想,反正高低都有厉司航主动,她其实可以摆烂了。

      玻璃上浮现着两个人的路线,相交,再回归平行,仲晴看不清的轮廓最后逐渐幻化成了她自己一人,而厉司航接受到了她的信号,她条件反射得往后闪躲了一下,他们的距离就此拉近。

      002心情复杂地默默吐槽:[是你太高大上…………还是你把我们想高大尚了……我们也是看狗血剧情长大的人啊…时代在变化……向善向美的主流价值观不会变……只是我们追求得不一样…]

      短暂的寂静流过,002发现它越说下去,它的答案变成了意想不到的爱自己。

      仲晴:[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厉司航给了她强大的违和感,仲晴突然脑洞大开地问002:[这个世界里是只有你一个系统,还有没有一种可能,除了我之外,还有你的小伙伴存在]

      002回得斩钉截铁:[我们都没有权限介入他人的时空,不然会导致人的命运错乱的…按理来说是不可能的……你以为各个人会像你一样闲着没事干逆因果啊,大家为了回去都会乖乖地选择顺因果而行的,就怕再一次被拖进来…除非…]

      它被自己想到的这个荒诞的念头给吓了一大跳,没再继续说下去。等级之下无人能介入它所管控的时空,那等级之上呢,还有001,还有主系统坐镇…………这些都是它无法管控的。

      如果厉司航身后也有系统,那两个系统的宿主相对,彼此成就的几率为零,厮杀的几率为百分之百。不同人的总会被分到不同的剧本,落到仲晴头上的可能是情感的暴力,但仅凭厉司航的渣男罪责也注定逃不开和情感息息相关。

      002恍惚间有种世界末日降临的崩盘。

      仲晴细想了下:[这个世界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可怕,就是太真实了…………]

      她会有很多个瞬间陷入对真实判断的困境,导致认知异化,这对她来说其实不是什么好事,这些情况她只不过没跟厉司航提起过而已。

      [真实到我感觉在我的世界他们也同样存在,难道就没有人再次主动进来吗,只是……见一面他们相见的人仅此而已………]

      一路走来,002遇到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仲晴算是它急于求成选中的那个特例,也是最享受最淡定最另类的那一个。那些它曾熟悉的剧本足以让它第一次有了思潮起伏的感觉:[我没有遇到过会想回来的人,也不会有人能回来,你们美化过的那些记忆都会被一键清除,带走的都是悲伤、恐惧、遗憾…………]

      仲晴吐槽:[那你们是真狠]

      当自由笼罩在002的上空,它一直追寻的信仰似乎在逐渐坍塌。虽说仲晴并不符合好人的一切“标准”,也违背了它接触过的认知,奈何她足够的有魅力。不怪她的想法太多,是它们被规训到了毫无想法。培训它们的主管曾说过一句话,他说“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作恶时会闪过不该有的善念,行善时也会有片刻的权衡利弊最后依旧选择善。”

      002跟着她的话茬去幻想:[剧本泛泛,但也都是具有典型性的,主系统会因人而异的垂直分配,然而最后的结局往往只有两种——要么死在这个世界,这说明你在现实中本身的命数已尽,求生意志也不够强烈到让你渡过这个坎;要么相安无事的回到本来的时空,那些被死神追杀过的人比任何人都想做个好人的生活下去,因为它们都见过了地狱的惨状,发现生活再不如意,还是活着好]

      002回归到了现实:[世界上终是俗人居多,他们要钱也要生活,没有那么多任性的成本,你是少数中的少数]

      仲晴略带轻讽地反驳:[少数中的少数真就是幸福的吗?这些尔虞我诈的生活,也要看有没有命能活下去,笑到最后不算胜者,活到最后的才是。一代托举着一代,才铸就我如今拥有的象牙塔,但我也被困在里面了,尔虞我诈,危机四伏,好像随时都会接受覆灭的洗礼………善不能让人活命,只会让人一无所有,所以只有强大到让所有人都心生忌惮,才能免于人祸呀,我得为我和我在意的人赚活路,利益才是人心之根本]

      这个世道就是这个样子,002无法辩驳,又很难受地像是在说服自己的呢喃:[但善良不是错事]

      仲晴问:[那要是善良和智慧双管齐下呢]

      两者之间的界限也太不分明了,002同样无法回答。

      仲晴隔绝了周围的一切声响,脑海空前平静,她偶尔用合群的笑来掩盖自己的短暂的失神,疲惫与厌倦洋洋洒洒得落下,和餐桌上的喜悦融为一体。

      厉司航感受到了她基本无差的情绪起伏,“我怎么感觉你身体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

      仲晴的呼吸一瞬间紊乱了。

      她和002同时愣住。

      迄今为止没有一个人,仅凭直觉就能看出她分神的异样,仲晴自然不认:“这算是什么可爱的胡言乱语,大晚上你这么搞人心态,太不地道了。”

      “我只是在夸你厉害,一心好几用。”厉司航不喜她和他待在一起的走神儿。

      仲晴被他噎住了:“…………”没信他说的话,她被吓死倒是真的。

      服务员上了好多动物的器官,这些菜都是麦一笑后来另加的,完完全全触及到了仲晴的盲区,因为不认识,她筷子都懒得动了,深怕吃到什么不该吃的。

      厉司航一瞧她那神情,简直梦回二八杠烧,他了然:“没吃过?它们长得不地道,味道还是很地道的。”

      “都红成这样,谁认识谁?”仲晴在吃这方面矫情得堪称公主病,“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唱rap的天赋?”

      “又不是羊,你就不能不在你的舒适区待着?”

      仲晴想说她上次跟他吃二八杠不是都跳了吗,你怕不是脑子不好吧!但那是两个人吃饭,厉司航处处依着她的情绪,两个人,和多人毕竟是不一样的,最后到嘴就成了,“和你现在心平气和得在一起,已经是我做出最大的跳跃了。”一如既往,永远都没好话。

      厉司航倒也不反感,“那我帮你再跳一跳喽。”

      他一道菜一道菜耐心地帮仲晴介绍,一句介绍,一句尝尝。说完,菜就用公筷喂到了她的嘴边,仲晴无法拒绝,装作一脸勉为其难地样子吃下了,挑眉的眼睛印着“快夸我厉害”,尾巴都快翘上天上去了。

      厉司航简直快被自己制造出来的漩涡给吞噬了,哄着才愿意吃饭,这不就是小朋友吗?

      “都是吃火锅的人了,还男女有别呢,何必呢?给你闲得慌,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注意细节。”梁霖森吐槽他做作的行径。
      商意注意到谢徐阳脸上的不虞,拿着胳膊肘推搡着梁霖森的腰,想让他少说两句,“你眼神倒是好得狠啊,人比菜好吃是吧!”
      “没办法呀,谁让他男男有别,他不看我还能看谁呢,是吧?”仲晴对着梁霖森说。

      梁霖森被辣肉呛了个半死,这下彻底哑炮了。
      商意望着天花板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谢徐阳想说什么,后来又发现他没什么立场。
      只有耿业秀直男地夸了仲晴一句,“因为你好看啊!”

      厉司航冷不丁地抬眼,“有多好看?”

      眼看耿业秀要一路直爽下去了,麦一笑用手捂了他的眼,“看什么看,和你有关系吗?就一天到晚的乱几把瞎看?”

      仲晴跟厉司航说:“我碗里的醋都吃完了,帮我再调一碗过来。”

      厉司航不轻不重地打量了她一会儿,什么都没说,一个人默默站起来前往调料区给她调了一个油碟,仲晴尝着还挺还好吃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厉司航嘴里说出口的“尝尝”就好像是她对这些器官的宽容,难以拒绝,真就听话地吃了他喂到嘴中的每一样。器官的味道从辣锅浸过一遍后,除了辣,只剩下辣嚼劲,她无论吃什么都是一股辣味。

      仲晴唯一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厉司航能还原出这些器官的原貌,她产生了疑问:“究竟麦一笑是吃货?还是你是啊?”

      “大小姐啊,是你太不食人间烟火了。”

      “哈哈,你可真有烟火呢,我也没见你自燃呀!”

      厉司航笑得微微颤抖,无法自已。

      麦一笑耳尖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来劲地起哄:“喂喂喂,你们聊你们的,扯我干什么?难不成会吃也是一种罪过吗?你们也太不懂的享受生活了吧!”他嘴吧啦吧啦地吐槽,“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恩赐,找到热爱的事也是很不容易的好吗!”

      “哎哟。”仲晴假装头疼地拆台,“你看这脑花长得像不像蘑菇啊!”
      麦一笑大喊得“啊,呀”了两声,疯狂吊嗓子,“我辣到了,这锅底实在是太辣了。”
      他悄悄地看了看厉司航,试图祸水饮东流,“四航你快说,‘脑花,尝尝’,你看你不说,仲老板都不吃饭了,你不能饿着人家。”

      一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厉司航的注意点反而不在这,他一脸认真地问仲晴:“你竟然认识脑花!”
      “…………”仲晴呵呵一笑,“大小姐只是不食人间烟火,但不是眼瞎。”这玩意长得跟生物书上的大脑一样,难不成还能是人脑!

      厉司航问她:“那你吃不吃?”
      仲晴坚决地回:“你想都别想。”
      厉司航说:“那还不如你不认识嘞!”
      仲晴:“…………你这人还挺坏。”

      厉司航:“尝尝。”
      仲晴纹丝不动。

      厉司航又一遍:“尝尝。”
      仲晴疯狂得摇了摇头。

      “尝尝呗!”
      “信我一次,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好吃的。”
      “吃过豆腐脑没,就跟那口感一样。”
      “来嘛!”

      …………

      在他坚持不懈的诱惑下,仲晴意志不坚定的投降了。

      黏黏糊糊的口感,说不上好吃还是难吃,反正除了熟悉的辣,确实跟厉司航说得一样,吃豆腐的口感,尚且在自己的接受范围内,就是吃脑花让她有种吃自己脑子的感觉,心生罪过。

      阿弥陀佛。

      火锅店的老板知道耿业秀这位公子哥要来店里吃饭,千里迢迢赶过来只是为了和他打声招呼,他一看到桌上还坐着其他几位爷,潜意识汇聚起来的危机意识让他的腰弯了又弯,又是给他们敬酒,又是跟他们没话找话的,完全尊重了阶级的规则。

      虽说他们是在这吃的饭,按理说是承了一份老板的人情,但实则是他们几个都沾了厉司航认识仲晴的光。他们没说破,面子上还是给了老板体面。
      一圈顺时针敬下来,仲晴不喝酒,他善解人意地跳过了,这下直接落到厉司航面前,厉司航没接,老板不是没听过这位少爷眼高于顶不跟常人打交道的传言,早就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他刚想自圆其说给自己找台阶下,仲晴顺势出声,“四航等会要开车送我回去,不方便喝酒。”然后拿起手边的瓶唯怡豆奶跟老板隔空敬了敬,就当是帮厉司航敬过了。

      厉司航没开口否认,那就是等于默认。

      在场除了谢徐阳之外的所有人都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了,那种以权力为依据的压抑让他厌恶至极,而他又阴差阳错地被迫成为了老板敬酒的对象,无意间也成为了他们之中的一员,他一度唾弃自己起来了。

      老板看仲晴给面,以为她好说话,谁曾想,三两句就被仲晴无情打发了,给你面不是让你蹬鼻子上脸的,况且她的目标从来只有厉司航一个。

      老板光是看在厉司航的面上都不敢开罪仲晴,厉司航特别有意思地在这时候给老板添堵,“给你介绍一下,仲家三小姐,仲晴。”
      仲晴一听到他开口就知道他又要开始犯病了,“…………”
      厉司航继续:“你的面子还挺大,她都没敬过我酒,被你抢了个先,啧。”
      老板结结巴巴地问:“是,是那个仲吗?”
      “还能有哪个仲!?这个姓很常见吗?”耿业秀都看不下去他的傻样,反问道。
      商意一本正经地跟他们开玩笑:“扪心自问,你们几个的姓哪个常见,这要是放小说都是当主角的料。”
      梁霖森就是不爱听他说什么他跟他们不是一类人这种划清界限的话:“这饭还能不能好好吃了?”

      老板赶紧一边道歉说自己眼拙一边自罚了三杯酒。

      谢徐阳看到仲晴这种理所当然地被奉承,对她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他心里有个声音似要穿过皮肤冲出来,宛如钟声,更像是倒计时清醒的前奏。她的平易近人是真,骨子里的优越感更是真,她只是不对他展现而已,谢徐阳好像进入了否定推翻的怪圈,归根结底还是源于内心深处不愿意把她划分成自己讨厌的人。

      老板跟他们寒暄客套了一番后,“你们都挺能吃辣的,还专门不加麻加辣。”

      他这一话一出简直引起群愤了,所有人都径直看向了仲晴,全是怨妇脸,“…………”无话可说。

      他娘的,能不辣吗!?
      都快被辣死了。

      本来就是辣锅,锅底只会越煮越辣,真就是在挑战他们吃辣的极限了。在场人均脸跟喝大了一样脸红,桌上的酒瓶饮料瓶都快堆满了,更别提服务员已经帮他们清过一批了。他们只不过都在为了男人的尊严强撑着罢了,为了不输面,维护自己的尊严仅此而已。

      他们最后都不是吃饱的,是喝饱的。

      瞬间沉默了,老板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立马找前台免了他们这桌的单,火速逃离现场了。

      耿业秀发出超大声得“草。”
      麦一笑:“你还挺会吃的啊,去重庆玩过吧。”
      仲晴冤枉死了,“博主推荐的。”看他们不信,还拿手机自证。
      谢徐阳都叛变地加入了敌方的阵营:“这博主四川的。”
      他说的话有着淡淡的冷幽默,“你家基因还带跨地区遗传的啊?”
      仲晴:“…………”
      她不服气:“为什么我吃得还算好啊!”
      商意冷笑:“呵,四航碗里漂的红色是他吐的血。”
      梁霖森跟他一唱一和:“那还不是四航照顾的好,也是到了能读懂白开水味道的年纪了。”
      仲晴:“…………“头一回发现这帮人的嘴都挺毒,跟她有的一拼。

      厉司航眼角带着笑意,问她:“吃得开心吗?”
      仲晴“开心”二字没蹦出来,厉司航又来:“只能说不开心,不然我会骄傲的。”

      “那你就更骄傲一点吧。”

      知道厉司航想听什么,仲晴也愿意如他的意。外面的喜悦流入血液,她走心到不能再走心地说:“开心。”

      成功把厉司航哄得翘嘴了,他的意识有些恍惚。

      仲晴看他得瑟的样特帅,忍不住问他:“满意了?”一点好话就能让他这么容易满足,他不能对自己多点自信吗?

      “满意。”

      只要她说的,他都想相信,哪怕明知不是她的真心,他都欢喜。

      “那就让你再满意一点。”

      仲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要多问他这一句,她后来想了想,可能是为了抵抗心安!她亏欠他的情,她也在想尽办法去弥补,但却达到了相反的效果,他对她的情的流速反而更快了。

      笑声融和了厉司航低沉的声线,像一首没有前奏直接进入高潮的歌曲,不给人反应的时间,震得仲晴震耳发馈。她的眼里又添了她的真情,她跟他说:“四航,谢谢,我今天真的超级超级开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火锅。”

      她叫我四航了,厉司航暗爽。

      麦一笑笑得意味深长:“你又没吃过其他的,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对,吧!”站在替厉司航考虑的立场上,他看着仲晴的眼睛说:“我觉得不合适,你觉得呢?”

      仲晴捧起火锅上的热雾,双手满是温情。

      她慢慢举到厉司航面前,好像那些热量从她的手中漏了出来,温暖了对方的眼,也朝心伸出了手。

      “你不知道人一次也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吗?”

      将,军。

      **
      一行人吃完火锅往外走,冷风打着旋儿往他们脸上扑。他们该叫代驾的叫代驾,该等司机的等司机,该抽烟的抽烟。

      仲晴拽着厉司航的衣服把人揪到了她的风里,掀起了厉司航的玩心。他突然向左一步,仲晴下意识地跟着他向左,他向右一步,仲晴自然跟着他向右,一来二去,她也知道厉司航是在跟她闹着玩,没中断,继续陪着他玩了很久很久,厉司航的心里荡漾起了微小的成就感。

      无论厉司航怎么变,仲晴都能精准跟上他的轨迹,她得意地说:“厉司航,你怎么这么菜啊!”

      “找抽呢你!你不知道,男人不能被说菜吗!”

      厉司航不再走得停顿,连续不规则的步伐差点把仲晴绕晕,他就这么把仲晴从他的身后绕到了自己的怀里,仲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气哼哼地抬眸看他:“你玩赖。”

      见到他一副“是你不行”的欠揍样,更是点燃了仲晴的胜负欲。谁在前面跟谁走,这是他两默认的游戏规则。她把主导权拿回到了自己的手中。仲晴有样学样地把厉司航对她的那一套返还给了他,厉司航反过来跟着她跑。

      梁霖森倚在玻璃门上,视线追随着两个小朋友摇晃。

      没人知道仲晴的出现对厉司航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不过这一刻,他们也确确实实地松了一口气。
      耿业秀蹲在地上难得说了一句人话:“原来四航也会幼稚,我还以为他不会呢,好久没见他这么开心过了,现在这样真就挺好,就让他这么一直幼稚下去吧。”

      “你没事少勾引他去玩机车,这倒是真的。”麦一笑踹了他的脚踝,耿业秀专挑厉司航可能会悲伤的时间点去发朋友圈钓他跑山,“你真当厉司航这个人精看不出来。”

      耿业秀猛吐两口烟:“那我能怎么办?放他一个人在山上出事,死在山上?人多总比他一个人来得好,哪怕就算是收尸我也不想让他孤零零地在山上过一夜。成为——”说到嗓音都在轻颤:“成为山里的孤魂野鬼。”

      麦一笑的眼神里透着不明的狠戾:“就算是把仲晴扣住,也要让她陪四航度过这一遭。”

      “你也不怕被反噬?”梁霖森不太赞同他的想法。

      他都被四航逼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怎么办,他最怕的就是四航在绝对的理智中崩溃,“再差也不会差过现在了。最起码,我见过,四航去看梦姨的那天,仲晴和他在一起,他没去跑山。”

      惊得耿业秀原地弹射,“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梁霖森没他那么夸张,微微站直了身子,选择性地择取了一些记忆碎片:“你说的是超乐场那天。”他对仲晴不知根也不知底,没办法全然相信她,刚才在饭桌上的和谐也不过只是逢场作戏,他顾虑得太多了,一脸严肃地问麦一笑:“你认真的?还是你觉得仲晴能对厉司航100%的认真?仲晴前任刚死,她就能找下家在这跟人欢声笑语。”

      他们三个聚在一起吞云吐雾的,商意和谢徐阳站在了他们的下风口。

      梁霖森瞥了一眼谢徐阳,随即压低了音量:“更别提她在家里还养着一个,你扪心自问,她桌上说他两那关系你能信?你说她这他妈的不是海王还能是什么?她跟四航才认识多久,你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人命关天的大事,我看你是疯了吧你!”

      耿业秀杵在中间评理:“我们信不信有个屁用,四航愿意信就行。你忘了四航最讨厌什么吗?她要是真脚踏两条船,四航第一个不会饶她的。”

      麦一笑补充:“不用100%,只要她愿意给四航她对谈烨的20%就足够了。”谁让厉司航根本不敢对她贪心过多。

      梁霖森被他们一个两个给整笑了,一手捻灭了嘴里快抽到滤嘴的烟,“那也她愿意给啊!那也得她愿意,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你指望她会愿意乖乖听你说话?”

      麦一笑:“你跟她多接触多接触就知道了。她人不算太好,但也绝对不坏,这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而且,你换个角度想想,她周围的环境能比我们单纯到哪里去?”

      “我就奇了怪,商意的善怎么没能净化净化你看待世界的悲呢,四航是明着极端,你这心底的阴暗面也该好好调调了。”耿业秀打趣他,“你看到天上的那几片乌云了没,你就跟那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梁霖森无语:“…………”

      仲晴陪着厉司航玩累了,实在是体力不支,蹦跶不动了,不过她却能确定:今晚好眠。她跟他们几个告了个别,带着谢徐阳闪人了。厉司航看到和她成双成对的谢徐阳,不爽地跟她耍贫,“那你也送送我呗!”

      又不顺路,仲晴不愿意在高架上来回绕圈,“滚!”

      麦一笑求助厉司航载自己一程,拿过去的旧帐跟他掰扯人情,“就拿上次帮你骑摩托这件事来说吧…………”

      厉司航:“滚。”

      他只管往前走,麦一笑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跟在他身后,“我惜命。”他赌定厉司航不会不管他的。

      仲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还处在热身中没能起步,她就瞪着她的两只眼睛看着厉司航和麦一笑戴头盔的动作,以及他们身边停着辆被黑夜笼罩着而认不出模样的哈雷,仲晴真就是把车迅速拦截在了他们的面前,然后一个紧急刹车,大车卡断了他们出去的路。

      谢徐阳因为安全带还没系好,整个人差点被载到挡风玻璃上,得亏他眼疾手快地用手撑了一下。他见仲晴一言不发,以为她撞到什么东西了,心也跟着提起来,虽然撞到的不会是人,但见血总归不是什么好事,这大过年的还不太吉利。他只看前面,没看到后面。

      他刚想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嘴还没张开,仲晴已经一脸阴沉地下车往后走。

      麦一笑和厉司航被她搞得这一出愣住了,他们看出她生气了,但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两个人面面相觑,思想觉悟高的在反思的路上一往无前。

      在生气的女人面前,没人敢说话。

      耿业秀、梁霖森和商意三人走过来看情况。

      谢徐阳也下车了,不过他的注意力全在车头,他看到地上和保险杆都干干净净,悬着心终于踏实落地了。回头看,寂静的夜什么都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只剩下了那无尽的风,他也不知道他该不该跟着仲晴走,犹豫地站在了原地。

      厉司航走上前,听见仲晴说出一个名字,随即笑了,这是他掩饰不安时本能会做出的举动。仲晴一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二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嗯,他确定她对他也有目的。

      仲晴像是害怕他听不见一样,艰难又严厉地重复了一遍:“我见过代锦。”

      周围转变为一片混乱,麦一笑他们几个像是听到了什么惊魂记。惊吓到达他们的心灵深处,耿业秀瞳孔里摇曳着尴尬,他火急火燎地奔过去解释。而另一边距离仲晴最近的麦一笑跨出那一步时,被厉司航伸出的长臂挡了回去。

      他们都误解了仲晴的意思,仲晴提及代锦,只因她是那个前车之鉴。

      仲晴与厉司航相视,她看向他的那种眼神,在外人眼里像是一种认知的崩塌,以及从未相识。

      你都不怕的吗?
      她上次出车祸以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连方向盘都不敢碰,厉司航的阴影真的消失了吗?所以厉司航到底是在抱着什么样的心理骑行,这个触目惊心的事实吞噬着仲晴的心?

      他点得那根烟难道是——
      敬死亡。

      仲晴向他示弱,“今天太晚了,不安全。”

      “厉司航,我怕,你明白吗?”

      他们被她的回答打了个措手不及,长长地舒了一口他们人生中大概最长的气。
      耿业秀停了下来,“你安心了没!”
      梁霖森这下是真相信了麦一笑的话,他放开了握紧的拳头,垂头笑了笑。
      麦一笑怔怔地看着她,不可思议地问:“你就就就为了说这个?”
      仲晴没好气地说:“难道我要说什么?而且你不是他的朋友吗?你就不能拦拦?你们是塑料兄弟吧!”
      “他妈的,我做得了他的主吗?他跟你说一句100%安全,我能说什么?”一大口锅砸在麦一笑头上,他气急败坏地跳脚。

      仲晴尝试跟他商量:“你以后能不骑了,行吗?”
      以关心为名的所图,她究竟想干什么,厉司航面上不变,他斜眼看着她,好像在说你在做什么梦,“不行。”
      仲晴缩短时间继续想要说服他:“就这一个月。”好歹等我任务做完之后,你要是再找死你看我会不会管你?她振振有词地解释:“养成习惯21天,你就坚持个23天不行吗?这大冬天的,四个轮子的车不比你两个轮子的保暖吗?”

      厉司航要是能这么遵从她的心意行事,他就不是厉司航。他依旧我行我素得要骑车走,麦一笑也无需拦他。
      仲晴的耐心差不多达到她极限的值域了,一手扯着厉司航的衣领就把她往她车上拽,厉司航压根儿没想过反抗,反而沉浸其中,自得其乐。他弯着腰,双手插着兜跟在她身后,真是一脸小人得志的得意啊!

      厉司航翻旧账翻得更快,“是你不想送我回去,不是你让我滚的吗?”

      “…………”一个字“忍”,她是大小姐能能屈能伸,“我后悔了不行?”
      仲晴把他甩在车门上,厉司航发出抵笑,她没个正形儿得壁咚他,找他算账:“代锦捡回一条命,那是她运气好,你能想象你坐轮椅的样子吗?好好的一个大帅哥突然矮了那么一大截,你就不颜控的吗?我反正没办法接受,你要是真成那副鬼样子,我绝对不会再搭理你。”
      “我这不是没出事吗?你在慌什么?”厉司航不由得躬起腰,“况且,我颜不颜控,你能不知道吗?大小姐,你这是对自己有多不自信呀?”
      仲晴现在回想起代锦那个消失的下半身,都不免遗憾,她压抑住她心底的后怕:“我见到了,你知道吗?”
      能见到,说明她去了曙光,厉司航的心情一下变得紧张起来了,“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仲晴的心中一阵悸动:“想象到了你的以后,这算吗?”
      厉司航说不出话来了,看到仲晴的脸都被风吹得发白,声线平淡地低声说道:“就这么怕我死啊?”

      “…………”
      是怕我死啊,哥哥!

      仲晴这会儿没心情跟他调情,抛下两字“上车”,走回驾驶位,独留厉司航一人在原地罚站。

      谢徐阳刚好站在副驾驶旁,他像是站在起跑线听到枪声发起的运动员,听到仲晴的声音,毫无犹豫地坐了上去,厉司航来之前他就坐这,他来了以后他也没必要让谦让,更何况仲晴也没开口。

      厉司航压根儿没把谢徐阳身上对他的敌视放在眼里,跟仲晴闹闹脾气可以,但人不能不知好赖,他不能把人得罪狠了。

      看着看着,麦一笑笑出了声音,他看出了厉司航脸上无可奈何的妥协,“还不上去,赶紧的吧!”他一把拉开后座的车门,轻轻一推,就把厉司航推上了后座,自己也厚着脸皮蹭了仲晴的车。

      仲晴开车有多猛这件事是厉司航体会过的,但麦一笑不知道,他跟个老大爷似的往那一坐,右腿架在左腿上,低着头把玩着手机,悠闲得不得了,完全不知道等会等待的究竟是什么。然而厉司航深知仲晴此刻的心情有多么的不美妙,越是烦躁,开得越猛,这种事是可以预见的,他作为罪魁祸首,一上车就把安全带牢牢系好了。

      车子平缓上路了,仲晴一手在导航里滑拉到上次从厉司航家出来的位置,一边分心地看着周围的路况。她一条腿晃动晃动得不得劲,干脆盘在了座椅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女声一声声得播报。她提前看了一条路上需等红灯的秒速,方便她有预判地加速减速,最大程度上能缩短她等红灯的时间。

      开车的人是感觉不到车子左右晃动的,压线了汽车会自动修轨迹,仲晴感觉到方向盘的控制权被夺走了,夺回主权的的力就更大了,她扭转的幅度加上来回超车导致汽车的行驶轨迹变成了“Z”字型,车上其他人被颠得不行,但无人敢说话。

      谢徐阳扭头看到了她开车的姿势,简直惊呆了下巴,他从未见过有人开车的姿势能这么狂野,双手紧紧抓住安全带。

      “哐当”一声,麦一笑手上的手机掉到车缝里了,他本来没有晕车的,被仲晴这么开得他看手机看得脑袋晕,刚想熄屏幕,谁料到一不小心没拿稳。他俯身去捡,哪知道,仲晴正想卡点穿过这个绿灯,提速中,然后吧,她前面的人开得比较保守不敢在最后几秒绿灯冲刺早早得停了车,导致她只能急刹,麦一笑脸贴前座栽了个大跟头,手都抓到谢徐阳袖子上去了。

      仲晴膝盖上的手机也不出意外地掉了下去,车内又一响起“哐当”一声。

      麦一笑的手误闯入了前排的空间,突遭仲晴冷冷地凝视,还没从阵痛中回神的他就快速撤了回去,惜命地把安全带系在了身上。他一想到厉司航上车的行为,显然这狗东西早就知道仲晴开车的风格,还不提醒他。

      厉司航朝他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实则皮下披着邪恶的灵魂。车里寂静无声,麦一笑哪敢说话破坏和谐,只好用眼神控诉他不道德的行径,厉司航无所谓得摊手,耸肩。

      十字路口90秒的红灯,仲晴按了停车的按钮,她把放在踩着刹车的腿释放了出来,两条腿都盘在座位上,伸手下去把手机捞了回来,连蓝牙放歌。

      高速开车很适合调节不爽的情绪,她突然倒是能理解厉司航找刺激的行为了。红灯一结束,她果断超了前面的车,前面的车被她极限的插车吓了一大跳,拼命摁着喇叭,她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后来因为她不想排队,临时插队,雷达好像识别到她跟前车的距离太近了,生怕有危险启动了汽车自带的自动刹车,把仲晴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辆车她刚拿回来没多久,很多功能她也不清楚,她等会一定要把这个功能直接关了,实在是尼玛太吓人了。

      厉司航看到她呆呆的、懵懵的的表情,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仲晴平安把他两送回了家,又开了40多分钟把车开回了筒子楼。一来一回长时间绷紧的精神状态,把她累得够呛,又因为嫌弃身上染上的火锅味,她跟谢徐阳说了她要先洗澡,洗完直奔大床睡昏过去了。

      麦一笑坐过一次她的车后,下车腿都发软了,全靠着厉司航的搀扶,勉强能走。他发誓绝对不想再坐第二次,太他妈心有余悸了,哪有女生像她这么不要命的开车的啊!

      厉司航一回生二回熟,仲晴又一次帮他强化了他对她开车风格的记忆,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不止是有赶时间的因素在里面,更有发泄的成份在里面。

      麦一笑把这件事在他们的小群里吐槽,李柯岭突然冒泡了,他提到了仲晴先前在庄光公路飙车出事故的事。
      这件事虽然被封控,但多多少少也有风声流出来,李柯岭还能记得这件事主要是因为他爸凌晨被一通电话喊出门了,一晚上没回来,她妈在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跟他念叨了好两句,之后他爸就在警局连续加班加点了好多天,他妈担心他爸吃不好,特意差遣他帮他爸送饭。为了排查在场所有人的身份信息,警局还专门成立了重案组,闹出的阵仗已经无法匹敌一件普通车祸的程度。显而易见,事情没有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前前后后没完没了的小半个月,这场拉锯战才算暂时告一段落。

      李柯岭提到上次仲晴被找去调查的事,从暂时性的角度看上去很太平,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当朋友可以,不要有生意的牵扯。最近仲家不太平,你们和她保持点距离,别祸及自身,到时候被一端端一窝了。

      他说得不无道理,但能把公司做大做强赚大钱的,特别是能传承好几代的百年老字号,哪家经得起查?每一家不都是游走在法律的边缘把钱合法合规化,用利益规范着他们的道德。国家对此心知肚明,又碍于各方面权势的划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眼,生怕一不小心引起社会上经济的大混乱。

      厉司航想对他的操心说声不好意思,因为他们两家早就在同一条船上了,同根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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