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省》唐苏白

12、北风寒雨落寂夜，知人之心在落魄 不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没有多久，可能只是半小时，又或是几个小时，他们不清楚，也无法估计。
　　两个小屁孩只得睁着双眼，在黑暗中静静地感受着大地的摇晃，时不时被外面的哀嚎吓着，然后抽泣一声，紧紧地抱着对方，以此来获得更多安全感。
　　苏白原先还撑着跪在地上，随着大地的震动而摇晃着，但后来实在撑不住了，只得匍匐在地上，头昏得紧，眼前一片花，但也得亏他在乡下干活多身体好，不然他早就昏了去。
　　“苏锦竹！苏锦竹！你要是活着给我吼一声！苏锦竹！”
　　“你哥来了。”李子涵抹了抹眼泪鼻涕，朝着苏锦竹说。
　　“哥哥！我在这！哥哥！哥！救我……”
　　苏锦竹用尽了力气去吼叫，声音又尖又细，苏白被她叫的得清醒了一些，撑起来。
　　“哥！”
　　李子涵往前挪了挪想扶住苏白，但苏白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苏锦竹拉到了身前，随后整个人无力地往他们身上压去，苏锦竹被这一拉给吓了得够呛，一时间都没反应来。
　　“苏锦竹，给我回话！你在哪！苏锦竹！”
　　“回答。”苏白近无声地在被吓呆了的苏锦竹耳边说到。
　　“我在这儿！哥，我在这儿！”
　　苏锦阳又喊了一声，听到他妹妹回音后便开始挪动他们头顶的砖块。
　　苏白听着头上的动静将苏锦竹楼的更紧，又将李子涵拉到了身边。
　　“别动，一会儿，你哥，将上面搬空后，你让他，先将我弟，带上去，听到没？”
　　“为什么？”苏锦竹想推开苏白，但不知苏白哪里来的力气，她竟然一下没推开。
　　“别，废话，说，知道。”苏白搂着苏锦竹身体的手紧了一分。
　　“知道。”
　　苏锦竹在经历了地震后变得乖了很多。怕是被吓着了，小可怜，苏白心里想着，她回去后应该会大病一场吧。
　　那些砖块不好搬，没多久苏锦阳的手就被磨破了皮，苏锦阳心里还是很慌的，他在学校学习地震时老师说过地震后会有余震，他怕余震一来，这就塌了，他怕。
　　大约一个小时吧，苏锦阳将上面搬空了，他可以探下去半个身子后，就叫了一声。
　　“苏锦竹！你在哪！”
　　“哥，我在这儿啊，在一个桌子下面！”苏锦竹抬头叫着，用手拍着桌子。
　　“好，我看到了，你没事吧！”
　　“没事，那个大哥哥受伤了，哥，我怕，啊啊啊，我怕……啊啊啊啊，哥，哼，哥哥啊啊……”
　　苏锦竹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苏锦阳在上面听到她哭，心里有些烦，但鼻子还是一酸。李子涵本来就怕就委屈，经她一哭，这气氛一渲染，他也就搂着苏白的脖子哭了出来，但苏白可没心情去哭，他几近要晕了，但被这两小鬼一吵，清醒了不少。
　　突然，地面又一猛颤，刚被苏锦阳挖出来的小洞中有一截用钢筋连接的转在这次震动中终掉了下去。
　　“嘭！咔嚓！”
　　“啊！哥哥！哥！快就我们啊！啊啊啊啊……救救我，哥啊……”
　　“哥！哇啊啊……哥，你醒醒，哥别……我怕，哥……”
　　“苏锦竹发生什么了！别哭了！你还好吗？你怎么样？”
　　洞下面突然传出李子涵和苏锦竹的哭喊声，苏锦阳心中一紧，探身下去将那个砖块拿起来，但那个砖卡着了，怎么都搬不动。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啊啊啊啊，哥，我怕，哇啊啊……”
　　“别哭，问你话，有没有……受……伤！呀啊！”
　　苏锦阳猛地将那个转头拔了出来，向后一仰，摔到了地上。
　　“啊！”
　　苏锦阳看清楚手上的砖头，不由得叫了一声，这个砖头沾上了血，血不多，仅仅覆盖住一点尖尖，但那血还冒着热气，一滴一滴地滴在他的身上，苏锦阳将手中的砖头发狠地甩在了一边，爬向了那个洞口。
　　“苏锦竹！探头！你怎么样！”
　　“哥……呜呜……我怕……啊，我怕，哥……”
　　苏锦竹将脸贴在那个洞上，苏锦阳冷不丁看到这张脸，愣了一两秒。
　　苏锦竹的整张脸看上去不像一个人，像一个怪物，头发因为血而胡乱的粘在脸上，眼睛里也进了血，右眼是血红色的，恐怖至极。苏锦阳不敢相信这张脸的主人竟是自己那个爱美的妹妹。
　　“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没事……那个哥哥……哼哼……将我抱着……呜呜……我没受伤……啊啊啊啊……哥哥救我……”
　　“好，好，你别哭，我马上想办法拉你上来，你别哭……”
　　说到最后苏锦阳也哽咽了起来，他跪在地上，头埋在双臂里，不住地哭了起来，但心中那块大石头也落了下来。
　　苏锦阳不怕吗？不会，他也怕啊，他也不过才十一岁左右啊，他也怕，怕妹妹出事，怕见不到妈妈，怕死亡。
　　但在天灾面前，再怕，也要活着之后再害怕。
　　“我马上拉你上来，不怕啊，不怕……”苏锦阳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安慰着妹妹。
　　苏锦阳看着那个洞的宽度，犯了难。
　　“这个洞太小了，你让开，我将它砸大一些。”
　　“哥……呜呜……不行，挪不动……哼哼，太窄了，啊啊啊，挪不动啊……。”
　　“你往旁边一些就行了，我把这边开大一些。”
　　“不是，哥，挪不动，那个……哥哥，他，他伤着了，吐了好多血，哥，啊啊啊啊，我怕。”
　　“哪个哥哥？诶诶，你先别哭。”苏锦阳看着他这个不成器的妹妹，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那个……那个大哥哥，那个大哥哥……大哥哥他被石头砸着了，他的背……他的背被石头，被石头砸着了，哥啊，我怕啊啊啊。”
　　苏锦阳又看了看那个洞大小，觉得如果再丢一块转头下去，那下面那个男孩估计活不成了，这个洞口虽然小，但还是可以将苏锦竹拉出来，于是打消了再扩大洞口的念头。
　　“苏锦竹你先出来，手伸给我，快点。”
　　“锦竹，你答应了的。”苏白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嗯，不要，哥哥哥，拉我啊。”
　　“苏锦竹，先让我上去……”李子涵在苏白示意下怯怯的对苏锦竹说。
　　“哥！哥！拉我啊！”苏锦竹将手递给苏锦阳，腿也不断蹬着，李子涵连忙爬过来抱着她的腿，这一下苏锦竹更加发狠地蹬着，但听见苏白一声闷哼后她不敢再乱蹬了。
　　“你下面怎么了！拉不动！”苏锦阳用力地拉着，脸都因为用力而变了样。
　　“哥，他们拉着我的腿，不让我上来。”
　　“下面，那个……那个……你们先让我妹上来，上来了我就把你们拉上来，你们先放手，让我妹上来。”苏锦阳听见她的话，松了力，冲下面苏白两个人喊着。
　　“不行……”苏白无力地说了一声。
　　“什么？你说什么！大点声。”苏锦阳喊到。
　　“我哥说不行！”李子涵冲上面回道。
　　“那个谁，我知道你担心你弟弟，但我也担心我妹妹，是吧，你先让我妹妹上来，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拉上来的。”
　　“真的吗？哥哥，哼哼，你确定？”李子涵见他哥哥不说话，问道苏锦阳。
　　“我确定，你们先放开，我把她先拉上来。”
　　“好好，哥哥，你，你可一定要把我们拉上去啊！”
　　“一定。”苏锦竹不知道他们是否看得见，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苏白在他们对话时昏了过去，手上力道也松了去，李子涵只得用力扶着苏白。
　　苏锦阳将苏锦竹拉上去也过了近半小时了，期间李子涵不停地拍着苏白的脸，想让他清醒过来，但苏白仅是皱了皱眉头。
　　好不容易苏锦阳将苏锦竹拉了上去，苏锦竹一上去就死命抱着苏瑾阳，泪水鼻涕哭得满脸都是，与血混在一起，邋遢至极。
　　“哥哥，我好怕啊啊啊啊……”
　　“好了，好了，别怕，哥在啊，好了，不哭了。”
　　苏锦阳安慰着苏锦竹，但被李子涵一嗓子喊得清明了，记起了洞里那两个人。
　　“你先上来，你哥哥伤的太重了，你上来后才更方便救你哥。”
　　“这个……”李子涵徘徊着。
　　“哎呀，你快上来啊。”苏锦阳耐心逐渐耗尽。
　　“哥哥……哥哥……”李子涵哭得满脸鼻涕眼泪，口水不断往下拉丝滴着，恶心至极。
　　“哎呀，你上来了，你哥哥才能安心啊，快点。”苏锦阳看着他这幅样子强压那种恶心劲，尽量耐心着说。
　　“那好吧，哥哥，你等等。”李子涵将苏白的身体放好。
　　“你快点，别拖拖拉拉的。”
　　苏锦阳试着将李子涵拉上来，但是，刚刚确实是耗力耗得太凶了，手上使不出力。
　　“来帮我一把。”苏锦阳对着苏锦竹说。
　　苏锦阳忙招呼苏锦竹过来一起拉李子涵的手，好不容易两人才把李子涵从洞里拉了出来。
　　但还没等李子涵站稳，大地突然又一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