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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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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严叙单手拉着行李箱,漫步在清寂的校外街道上,挺拔的身影被路灯拉得悠长。即便晚风燥热,沉闷难耐,他却丝毫不受影响似的,甚至还跟随着虫鸣欢快地哼起了调。
一旁拎着大包小包的人颇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道:“不是,摆脱了我们您就如此开心?”
严叙边走边摇头,愉悦的语气里甚至能够拧出蜜来:“有你们什么事?我摆脱的是单身。”
何渐艰难地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满头大汗:“做什么美梦呢?人答应你了吗?我怎么听说人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啊。”
“不就是合租嘛,嘚瑟个啥啊你?”
“先婚后爱没听过?”严叙说完嘴角都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仿佛他真的已经扯证了一般,“都要住一块儿了,机会不是一抓一大把。”
“三个月,”严叙拎着包还能竖起三根手指表决心,“只需要三个月,我一定能拢获他的心!”
严叙的豪言壮志令何渐一哆嗦,他意外地从这难熬的酷夏中感受到了一丝瘆人的凉意。昏黄路灯下,他微微侧头,目光在对方的身上打量了片刻——俊气小脸,优越身高,结实小臂,T恤下隐匿的饱满腹肌……
确实是块祸害人的好料子。
何渐跟着严叙左拐进入巷道,然后就见严叙仰头看着前方,脸上露出傻傻的笑容,一片向往。何渐觉得疑惑,目光上抬,发现原是目的地到了。
严叙盯着看的,正是小区大门上的牌匾。只见上头有四个金色大字——幸福小区。
何渐:“……”
真是……土到不行。
“改天我送你一把钢尺吧,你把它供在室友的床头上,哪天它弯了记得告诉我。”何渐麻木道。
面对他的调侃和嘲讽,严叙不客气道:“滚吧你!”
何渐因这一出过河拆桥瞪大了眼,且他亦一刻也不想多待,当即手一松,东西“咚”的一声落到地上。他愤然转身前对严叙竖了个中指,又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严叙轻而易举地从他的口型中读出了真诚“祝福”——早结良缘,百年好合。
他的半张脸虽隐在暗处,但嘴角恨不得扬到天上去,立马朗声回道:“借你吉言。”
何渐走后,严叙单手将地上的东西捡起,然后进入小区,来到单元楼下。他掏出手机,准备给林述发消息,告知对方自己已经在楼下了。但信息即将发出去的那一刻,严叙顿了顿,又将手机揣回了口袋里,然后拿上自己的全部家当,径自走进了公寓楼。
第一印象至关重要。电梯里,严叙看着光亮内壁上的人影,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简单地打理后,严叙出电梯,放下手里的东西后按响了1001的门铃。
没多久,门应声而开。
严叙咧开嘴,明眸皓齿,语气却多少显得有些急促:“你好,我是严叙,这么晚打扰啦!”
他的话音刚落,门基本打开,而此时预想中的人并没有出现。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一道灰色的身影飞快地从他眼前掠过。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那东西就嗖的一下钻进了客厅的柜子下。
这变化来得突然,严叙有些愣住。
“小脏!”紧接着屋内传出一声呼喊,严叙很快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述来到客厅时,看见在门口站着的严叙,忽然想起什么,停住,冲他尴尬一笑:“啊,你来了?”
“抱歉,门铃响的时候我在给猫洗澡,给你遥控开门的时候一时没注意,小脏趁机从浴室里跑了出来。”
严叙站在原地,对他的这番话没啥反应,依旧愣愣的。
此时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林述的身上。
如果林述多在他身上用点心,就会发现他的身体此时是僵的。
严叙确实提前想过两人正式见面的场景,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灯光下,男生的眼睛异常清透明亮,面部被水汽蒸得白里透着红,显得肌肤光滑松软,而他的白色短袖早已被水浸湿,半贴在身上,透过纤维布料,隐隐能窥见内里。
这时恰巧有水滴于林述的下颌处汇集,然后干脆利落地划过他滚动的喉结、流畅的锁骨,最后滚进那不可窥视的广阔辽原里。
严叙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更要命的是,严叙确定有什么迅速抽条了……
严叙被这荒唐的反应羞得无地自容,他微微将身子躬了躬,同时拽过行李箱至身前遮掩——
就在这时,林述大步上前。
严叙虎躯一震,险些吓得魂都要飞走了。他的脑子急速转着,在想该如何解释这一窘迫意外时,就见林述朝柜子走去,很快便从柜子下抱出一只灰色的猫。
是一只小狸花。
严叙:“……”
“那个……欢迎你。”林述摸了摸猫的脑袋以示安抚,然后用手指着一间房对严叙道,“你的房间是右边这间,旁边那间是我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喊我。”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就先继续给猫洗澡了。”
“好。”严叙虚心地点头应道。
待林述抱着猫重新回到浴室,严叙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来的路上他还不觉得闷,此刻却浑身燥热,难以忍受。他一边用手疯狂地扒拉着衣领透气,一边心虚地探头朝浴室方向看,然后才拿着行李往里走向自己的房间。
卧室不大不小,床、书桌、衣柜……整体看着干净又整洁,显然是被精心打扫整理过。严叙把行李箱一推,整个人似被抽了骨头瘫软在床上。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严叙拿出来。
话痨何:狗儿子,你欠爸爸一顿海底捞!
严叙的手在手机上快速地摁了几下。
X:要死了……
X:刺激死了。
话痨何:???
话痨何:你干啥了?不是,这才过去多久!
话痨何:你不会是直接把人……
话痨何:卧槽!!!
手机从手中脱落,疯狂地在床上振动起来,但严叙懒得回了。他觉得脑袋晕晕的,自己似乎是醉了。
严叙就这样在床上躺了大概半个小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可以进来吗?”
是林述的声音。
严叙立马从床上跳起,粗暴地揉了揉自己那醉生梦死,仿佛浸在温柔乡里八百年的醉鬼脸,轻咳一声道:“可以的!”
房门打开,门外的林述伸手递过来一样东西:“这是外门的钥匙。”
“谢谢。”严叙笑着接过。
“还有一件事,”林述站在门外,沉默了会儿,像是不好意思开口,最后才道,“我想问问……房租能现在给一下吗?”
严叙愣住,消化了一下他的这番话,才反应过来。
这是怕自己拖欠房租吗?
“可以啊!”说着他立马从床上捡起手机,点进林述的微信,直接转了一笔钱过去。
林述看到转账金额傻了片刻,抬起头道:“你给这么多……”
“一年的。”严叙说,“我们刚开始不是说好租期一年吗?”
一次性给完,免得之后你赖账。
林述“啊”了声,开心地与他道谢。
待林述走了之后,严叙重新倒回床上,看着手机上两人的聊天框,嘴角又美滋滋地扬了起来。
一年,三百多个日日夜夜!
严叙一夜没睡。
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他压根儿就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以后可以一起发呆、打游戏、看电视”“周末可以一起买菜做饭,到处玩儿”诸如此类的想法就如同潮水一般涌出来。
最后他还得出了一个每天做梦都能乐出声的结论:他们可以干的事简直太多太多了。
后半夜,严叙甚至开始幻想两人手牵手回家、烛光晚餐后他将林述抱上餐桌亲吻的浪漫场面……
第二天上午九点,严叙的脑子实在是太疼了,他一边举起手揉着笑得有些僵硬的脸,一边下床洗漱。
洗漱完毕后,他看着镜子里恢复活力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出去,在客厅朝林述那屋看了一眼。
门是关着的,还在睡觉吗?严叙眼睛一转,很是自觉地拾起了未来男朋友的担当,他决定先准备个早餐小露一手。
半个小时后,两碗冒着腾腾香气的鸡蛋面被端上了餐桌。
严叙来到林述的房门口,因为怕吓着林述,他只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两下,然后安静又乖巧地等待着。
可是房内没有回应。
还在睡觉?严叙想着,敲门的力道加重了些,同时道:“林述,起来了吗?我准备好了早餐,出来一起吃点吧。”
末了他还补了一句:“睡太久对身体不好的。”
可是房间里还是迟迟没有动静。
睡得这么沉啊。严叙想了想,手搭在门把手上,然后一拧。
门没锁,竟然开了。
林述的房间更为干净整洁,还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清香。但——林述并不在房间里。
严叙失落地“啧”了一声,低声自语:“这是啥了,新婚燕尔开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