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许你满纸荒唐

2、蓝天 晴空

　　那是极惊艳的初见。
　　许向褚望着那张脸有些失神，对方也看过来，朝她露出浅淡一笑。
　　那张苍白病弱的脸庞因表情而生动起来，好像悲伤的，寂寥的秋天，也一时之间，回了春。
　　“许叔叔，向阿姨？好久不见了。”
　　“是是，好久不见。”向褚拉着许向褚坐下来，心情很好，眉眼带笑，“小怜变漂亮了，肯定很多男孩子喜欢吧？”
　　易怜腼腆一笑，没有说什么，易玄序赶紧接过话头，神色有些窘迫，“哪里哪里，小褚才是变化好大，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大人们又聊着无聊的话题，许向褚呆在一旁，靠着雪白的墙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着另一个她，她们之间，隐隐约约，有气流暗涌。
　　窗外树影斑驳，透过玻璃，照在许向褚身上，明明暗暗间，易怜好像透过阴影的长河，看见她内里那颗闪亮的琉璃，不谙世事的天真，也许是千帆历尽后的平静。
　　病房里的气氛不算冷落，大人们热情的寒暄着，要把没见的日子里发生的事情通通都讲一遍，诉说自己的心酸无奈或是开心得意。
　　无人注意的角落，她安静看着她。
　　自己世界里的许向褚慢慢抬起头，和病床上的易怜对上眼睛，那蜜糖般的瞳色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姐姐。
　　她无声张口，她其实一直记得，记忆里那个温柔爱笑，总是包容她的姐姐。
　　只是她们后来越走越远，很久没有再见过面，时间把她们席卷，谁都无法判定，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记忆里的那个她。
　　两厢对望，一个平静，一个却不敢再看，慌乱移开视线，听听大人们在说什么，想通过那些只言片语，拼凑出这些年对方的经历。
　　“小褚？小褚？还记得姐姐吗？你小时候天天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跑。”向褚语气轻松地挑起话题，想让在一旁发呆的许向褚参与进来。
　　许向褚没有回话，盯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时没人开口，病房里有些安静的可怕。
　　易怜接过话题，脸上带笑，“我可是还记得呢，小褚要是把我忘了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女孩缓慢地摇了摇头，算是回应，向褚一时热泪盈眶，这么久了，她终于对外界事物有了反应，病情有了好转。
　　“没有吗？那我要开心了哦！”易怜语调上扬，笑容灿烂，“离那么远是不喜欢我了吗？过来点，让我看看咱们小褚是不是变漂亮了？”
　　许向褚听话的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还是低着头，只是对易怜的话句句有反应，不开口，也用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听见了。
　　向褚在一旁握住许知的手，激动得说不出来话，许向褚的自闭症他们努力了这么多年，一直到现在也只是稍微有点好转而已，对外界刺激的反应还是低于正常人，而今天，这朵睡了很久的花，好像终于准备苏醒，迎接属于自己的春天。
　　“那，小褚最近还开心吗？没有好好生活？”
　　许向褚抬起头，无机质的眼神看向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叫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我明白了，小褚越长大越好了，我很开心。”易怜满脸笑容藏不住，伸手摸了摸许向褚的头，“我真的很开心。”
　　“咚咚咚，131查房。”
　　“来了来了。”易玄序跑过去开门，带着半框银色眼镜的医生走进来，语气温和，“家属请回避下。”
　　易怜拉住许向褚的手，眉眼弯弯，“那今天就到这里，下次再来找我玩吧，拜拜。”
　　许向褚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乖乖地跟向褚走出病房。
　　大人们又寒暄了一会儿，就各自散场，
　　“下次见啊，常联系。”
　　“常联系常联系。”
　　许向褚就像来的时候一样，沉默，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
　　好像刚才的主动和回应，只是一场梦境。
　　向褚只能叹口气，安慰自己说慢慢来。

　　晚间洗了澡，他们的房门却被敲响。
　　向褚打开门，看见许向褚站在门前，手里还抱着那只很旧的兔子，压下心底的惊讶，温柔地问：“怎么了？小褚？”
　　“我……”许久未开口的嗓子带着暗哑，女孩眼神坚定，“想和姐姐一起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