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心饼屋。》秦小瑾。

3、殊途同归。 他不想弄巧

　　秦小瑾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周是怎么过来的。他几乎没有怎么听数学课。每当“电视机”来讲函数，小瑾就有睡过去的企图。要是在初中，夏小棠肯定是会叮嘱小瑾，让他认真听课的。说不定还会让他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可这一切都只能是幻想。现在一切都变了。秦小瑾的旁边再也不是夏小棠，也再也不可能是。
　　这次周考，小瑾的成绩有史以来第一次输给了陆峻。可陆峻看起来没有预想的那样高兴。他其实早已看出来小瑾的不正常，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罢了。于是，陆峻开始想法子哄小瑾开心。午饭后，陆峻看到了学校要组织高一羽毛球段赛的海报，说是要让新同学们增进对彼此的了解。于是陆峻偷偷地替小瑾报了名。他清楚小瑾的球技——应该说，是非常清楚。
　　因为没有事先知情，所以当小瑾拿到比赛安排的时候，显得有些惊讶，然后竟有些愤怒。他知道这是谁干的。凭着九年的了解，他知道陆峻想的是什么。

　　“你自己去比吧。”小瑾把比赛安排甩给陆峻。
　　“这是什么啊？”陆峻故作惊讶，“你要让我参加羽毛球赛？上面可没有写有男子双打啊？”
　　“别说了。”小瑾已经没有了表情，“我不会去的。”
　　“可…….”
　　小瑾没有听清楚陆峻说了些什么。他也不想听。下课时间，教室里满是嘈杂，可小瑾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他把头按在木制桌面上。桌子有一股特殊的香气。是自然的味道。经常跟着妈妈去林子里采集烘饼干的配料的秦小瑾很清楚，这是松木。他想起了妈妈，想起了糖心饼屋。他现在想回到那个地方去。那里有酸奶，有蜂蜜，有白巧克力。或许他还可以亲手做一份饼干。他想起那天在食堂，小棠俏皮地说“还是那么好吃”时的神情。

　　已经三天没有看见过小棠了。尽管就在隔壁，可一到下课，小棠似乎就消失了。看不到小棠，小瑾心里不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自习课上完，陆峻说他要去图书馆看书，小瑾便一个人回寝室去了。小瑾插着耳机，听The Weepies 的Gotta Have You，跟着哼了起来。他喜欢听这种民谣。听着听着，他的心情也好多了。
　　他走过体育馆，看见醒目的羽毛球段赛的海报，才想起自己应该去跟负责人说说，说自己要退出比赛。其实他还是挺感谢陆峻的。冷静下来想想，陆峻还是挺体贴的。可自己说出去的话怎么能随便更改。秦小瑾碍不过这个面子。
　　于是他走进了体育馆。他听到了球拍击球的声音。小瑾瞄了一眼，原来是参赛的同学们在练习呢。小瑾环视了一□□育馆，找到了挂着“羽毛球赛学生组委会”横幅的地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小瑾，你也在这里！”
　　小瑾回头一看。是小棠。小棠穿着短袖短裙，乌黑的长发用发卡夹了起来，满头是汗。“你在这里干嘛？也是来练习？”小棠有点气喘地问道。
　　“不是，我……”小瑾突然决定改变主意，“对，我就是来练习的。怎么，你也……”
　　“段赛呢。多么好一个机会，我当然得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噢对了，那个，你有没有混双搭档？我们班那些家伙球技超烂。你跟我配吧？恩？”小棠发出了邀请。
　　“我没有搭档是没有，可是……我们……不在一个班。”
　　“你们男生就是粗心。没看到是‘九班十班VS十一班十二班’啊？”
　　小瑾这才发现海报的右下角的一排排字。
　　“那么，明天可要加油噢！”
　　“明天？”小瑾有些糊涂，“什么意思？”
　　“傻瓜。明天就比赛了。”

　　这下小瑾是彻底一宿别想睡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也太有戏剧性。小瑾回到寝室时，已经快熄灯了。从盥洗室出来的陆峻看到汗涔涔的小瑾，不顾嘴里的牙膏，含糊地问道：“你跑哪儿去了？”
　　“我……”小瑾没有正面回答，“我决定参赛了。把表给我。明天就比赛，下午放学后开始。”
　　陆峻起初怀疑自己听错了，但随即镇定了下来。他把表还给了秦小瑾，然后回去洗脸。
　　陆峻感觉有些事情，秦小瑾没有告诉他。

　　羽毛球赛场上，秦小瑾和夏小棠简直是势如破竹。秦小瑾甚至有些纳闷，自己虐对方的两个胖子是不是有悖公平竞赛原则。决赛上，小瑾以一记扣杀结束了战斗。2：0，小分21：6和21：3，对方两盘分数加起来甚至还没有超过十分。夏小棠激动地冲过去抱住秦小瑾，抱得紧紧地，像要窒息的那种。
　　秦小瑾于是整个人酥软了下来。他的脑子有些糊涂：夏小棠是怎么了？
　　秦小瑾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于是他也伸起双手，抱住夏小棠。
　　夏小棠实在过分激动。她笑着，满头大汗地看着秦小瑾的眼睛。秦小瑾从来没有正面看过夏小棠的眼睛。那眼神里可不仅仅是激动。
　　“我们赢了。”夏小棠说了一句。
　　“是的。赢了。”秦小瑾应道。
　　夏小棠终于没能松手。秦小瑾不知是出于激动还是什么，上前吻了一下小棠的脸颊。
　　这时陆峻进来。
　　他看到了最精彩的部分。

　　颁奖时，秦小瑾和夏小棠在最高领奖台上接受着同学们的欢呼。小瑾搭着小棠的肩膀，笑得无比灿烂。高一（11）班和高一（12）班的同学们扯着嗓子喊着“冠军！冠军！”，而秦小瑾和夏小棠也只是骄傲地接受着校长递过来的奖品。那么相似，来到高中的秦小瑾又成了同学们中的焦点。我记得，自从他来到高中以后，还是第一次这么高兴过。为冠军，为自己，为夏小棠。
　　回寝室的路上，秦小瑾和夏小棠并肩而走，依旧没法平静下来。尽管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可路上的同学们似乎都能看见小瑾和小棠的甜蜜的脸。小瑾也不害羞，只是大步地走着。小棠突然问道：“秦小瑾，怎么前几天没有看到你来练习啊？”
　　秦小瑾被问得有些懵：“别叫我名字，你知道的……噢，前几天，我忘记自己有报名了。”
　　“你怎么这么糊涂。自己报的名……”
　　“不对！”小瑾想到了些什么，“不是我自己报的名。是陆峻帮我报的。”
　　对。是陆峻帮他报的。可陆峻……
　　小瑾一晚上没有看到陆峻。

　　回到寝室后，小瑾看到陆峻在做着三角。“你一晚上去哪了？没来看我比赛？”
　　“听说你赢了。”
　　“是的我赢了。你去哪里了？”
　　“我有些急事要去做。”
　　秦小瑾有点生气陆峻的缺席。他不知道是该继续问下去，还是该就此打住。
　　“好吧，那我去洗澡。”
　　“恩。”

　　现在的小瑾，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夏小棠抱他的情形。还有那个吻。他竟然吻了夏小棠。这个晚上的梦里，小瑾梦到了妈妈的蜂蜜烤饼。那味道和小棠给他的记忆一般，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