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见你呀》拆爻

4、第 4 章 别和我见外

　　高一晚自习后会留下的人少，住宿的要回宿舍洗澡，走读的要赶末班车回家，溜得更快。

　　几乎是铃一打，教室就空落了下来。
　　只剩下姜颂颂孤零零地搞着卫生，她倒是自娱自乐，和只小蜜蜂似的，边哼歌边扫地擦黑板，弄好这些就抱起垃圾桶，下楼倒垃圾。

　　她想早点完事，所以走得快些。
　　可到门口时，却毫无征兆地迎面来了个人。

　　她冷不然撞了上去，鼻子磕到了块很硬的东西。
　　第一感觉是酸。

　　手上也拿没稳，失去支撑的垃圾桶猛然下砸，直冲她的脚。

　　姜颂颂只觉避之不及，闭上了眼。

　　可预想中的痛感并没袭来，她睁开眼睛，看见捏住垃圾桶边缘的，是截白玉般的手臂，青筋明显，脉络走势清晰。

　　“谢谢你。”姜颂颂捂住脑门，边抬头边道歉：“对不起啊。”

　　走廊光线不好，视野内昏淡，白炽灯从教室投出，被窗户分割出的光影，明明暗暗落在少年的脸上。

　　嗯？怎么是他！？
　　他个六中的，大晚上来这做什么？

　　姜颂颂慌张了两秒才想到，对方应该是趁着放学进来还林晓邱饭卡的。

　　少年已经退到比社交距离还要远几分的位置，但还是很高，要仰头去看。

　　神色疏离，看清是她后，眉心有片刻的蹙起，转身就走。

　　姜颂颂自知无理在先，跟了上去，拨好凌乱的刘海，诚恳道：“对不起，还有下午的事情，也对不起。”

　　“没事。”少年答，但他的表情不是接受道歉后那种真的没事，而是‘我不想管这种无聊的事’。

　　姜颂颂不杵，反而端出点不讲道理的劲来：“那你有没有原谅我，如果没有，你得告诉我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她讲完喉头有些紧，但也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能留住他。

　　少年低睨她一眼。

　　姜颂颂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表明自己的态度。

　　少年却冷声道：“抬头。”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才发觉鼻腔有股热意在往回流。
　　怎么在这时候流鼻血了......
　　他不会以为她这是犯花痴了吧。

　　不行。
　　这可绝对不行。
　　太丢人了。

　　姜颂颂忙说：“我这是被你撞出来的你知道吧？”

　　这话说出来怎么又像是在逼他负责。
　　要不要再解释一下，她没有那个意思。
　　可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姜颂颂cpu都快烧干了，还没想出答案。

　　倒是少年先应了声：“嗯。”
　　也没有要再走的意思了，驻在原地，安静地垂着眸。

　　耳边是轻微的塑料摩擦声，姜颂颂因抬着头，判断不出对方在做什么。
　　但她不好奇，因为面前景色实在是赏心悦目。

　　少年眉眼清隽，夜色不再具体，影影绰绰，将他发丝染上光。

　　没多久，眼前出现几片纸巾，姜颂颂接过来，手感温温的。

　　她明白过来，用纸巾贴住鼻子，被温热水打湿过的纸巾，贴在皮肤上很舒服。

　　姜颂颂小鹿乱撞，鼻子被捂住，声音自然带了点糯感：“谢谢你啊。”

　　“嗯。”少年没什么反应，像被程序设定一样，把饭卡往林晓邱的抽屉边一放，就绕开她要走。

　　这人实在是太凉飕飕了，像只圈定了自己领域的高冷猫猫，可同时又是细心的，做事也妥帖。
　　这样的反差萌，让人很想要进一步了解他。
　　姜颂颂也没有把机会放走，唇角勾起，直白地问：“那你还有没有生我气。”

　　这话挺无厘头的，南嘉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头。
　　但看了一眼，又无奈道：“抬头。”

　　“哦。”鼻血又流出来了。
　　姜颂颂艰难地仰起脖子，嘴里鼓鼓叨叨讲个不停：“你要是生气要和我说，不能憋在心里，你长得这么好看，千万别和我见外。”

　　“......”少年眼神微妙：“我没生气。”

　　“那就好，那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姜颂颂，姜是姜糖的姜，颂是贝多芬那首《欢乐颂》的颂。”
　　见他眉眼间的冷漠消散了些许，姜颂颂更是笑眯了眼，嗓音轻快道：“裘同学你呢？”

　　被称作是‘裘同学’的南嘉礼脸又冻了起来，离开得非常干脆。

　　姜颂颂本想追上去问个清楚，但肚子忽然传了阵轻微的疼，她只能先回宿舍处理。

　　不过没能如愿缓解，小腹的坠疼反而持续到了第二天下午，她后知后觉，这是前段时间吃冰太多导致的痛经。

　　她得去买点姜糖回来泡水。
　　去超市的路上，难受愈演愈烈，身上也凉，姜颂颂带上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受风。

　　抵着疼走到货架下，踮脚伸手，却没想到，帽檐会松垮下来遮住眼睛，视线顿时漆黑，她一个踉跄，失去平衡，下意识去抓支撑物。
　　好在抓住了。
　　贴着手心，从衣料中透出的温热触感，像是...男生的手臂。

　　然后她被带回了地面。

　　“谢，”姜颂颂从齿缝间挤出个字，摘下帽子，将话补全：“谢谢。”

　　她慢慢松开手，去扶货架，眼皮越来越重。

　　她看见‘裘学长’弯腰，像是说了什么，但她听不清了，只觉得是关心，就用最后一点气力抓住他的衣角。
　　喃喃道：“疼。”

　　南嘉礼垂下眼睫，晕倒在怀里女生，脸和唇色都已经看不出血色，额发被汗水染湿。
　　和从前的古灵精怪做派完全不一样。
　　这看起来，不像是某种目的。

　　林晓邱听见动静，走过来，惊了：“礼哥，什么情况，这不是姜颂颂吗，她怎么晕了？”

　　见南嘉礼不答，唇的弧度平直，并不愉快，林晓邱忙说：“我，我来抱她吧，嘶—她怎么拽得这么紧，礼哥你，你可以吗，这是真弄不开。”

　　南嘉礼没说话，把姜颂颂抱了起来，隔放在肘弯里，尽量不触碰其他。

　　林晓邱看他愿意，忙说：“行，你带她去医务室，我去叫她朋友。”

　　“去旁边诊所。”

　　话落，林晓邱豁然开朗应了好，南嘉礼瞥眼货架，带上了那瓶红糖。

　　因为那股钻胃捣肝的疼，姜颂颂晕得并不彻底，偶尔会被疼得清醒过来，而她的意识再次上线时，听见的第一句话极不友好。

　　是个男声，调笑兮兮地说：“啧，学生崽，上次是你去找的保安吧，你抱着人姑娘做什么呢，耍流氓啊你。”

　　这话带起了一片笑声。

　　听起来像上次那群，在巷子里遇见的黄红毛社青混混帮。

　　听着他们对少年空口污蔑，姜颂颂被气得胸腔发涨，身上却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却连攥紧拳头都做不到。
　　只能做个想参与的旁观者。

　　旁观少年神色自若，极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让开。”

　　“让什么啊，聊聊呗，这小姐姐皮肤这么好，摸上去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

　　“闭嘴。”少年厉声打断。

　　姜颂颂被那句话恶心得不行，看见少年眼下被眼睫拓出的淡淡阴翳，透着股无畏的压迫感。

　　又安心了点。

　　混混们左右看看，自信到爆表：“你叫谁闭嘴啊，我告诉你，今天可没有人来救你们，要么把这小姐姐留下，要么你先被我们打一顿，然后挨个叫我们声爸爸，你选哪个。”

　　混混们嬉笑着逼近，烟味呛人。
　　姜颂颂做不出选择，却也完全不敢想被留下会发生的事情，只能怯生生说：“别丢下我。”

　　“嗯，手能动吗。”少年望她一眼，像没把黄毛红毛放在眼里。

　　她轻眨下眼。

　　“抱住。”像是从没说过这种话，却又不得不说，少年咽下喉咙：“我。”

　　姜颂颂明白对方不想逾矩的想法，环住了那截劲瘦的腰。

　　同时感受到了那几块连着的，随着少年动作，被激得愈发明显的肌肉。
　　原来不是文弱书生，

　　耳边软肉被硬骨碰撞的声响，很闷，伴随着黄毛地求饶。

　　哪怕看不见，姜颂颂也能判断出当前的局势——抱着她的人稳赢。

　　她的心回到了肚子里。

　　与此同时，少年低淡的嗓音从头顶落下：“选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