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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春雨 想要什么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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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盏轻移,沈酌雅轻轻抬了眼皮,望着那女子离开的方向沉思良久,才施施然回道:“那位小姐有些眼熟。”
她和贺明薇回到侯府的时候,两人在门口惜别,
只听贺明薇道:“这月我恐怕没有时间来找你,春天将至,战事越发吃紧,彼时正是北戎天寒地冻,人马衰弱之时。”
她不久就会回到边疆,跟随勇武侯。
沈酌雅心中一惊,她在过去的数十年来未曾关注过战事,而她忍不住低声说道:“那……骠骑大将军也要回去了么?”
贺明薇说:“这倒不知,但是他历来都是冲锋陷阵的第一人,陛下信任他,总是让他率兵出征。”
沈酌雅再度恢复了往日平淡如水的模样,只浅笑一声:“我知道了,你快回去罢,今日天黑的也还早,再消磨下去我们可怕要宿到一块去了。”
目送贺明薇的离去,沈酌雅眼里的星火渐渐散去。
如今永安侯对她的婚事催的正紧,她却处处有顾虑。
沿着小路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沈酌雅也没让侍女点灯,她更习惯一个人在漆黑的环境里静静思考。
京中还有多少子弟供她挑选?
她是永安侯唯一的女儿,虽然是庶出,可是她的母亲也是来自北方大族,姨母也是先帝的靖懿太妃。
可是她不要像她的母亲一样为人侧室,只是为了一点缥缈的爱情。沈酌雅不是男子,纵使有着属于京城上流的才华,也无法建功立业,她的婚姻就是她最大的算谋。
更何况永安侯向来对她敷衍了事,如果没有自己的才华和自主的决心,她恐怕只会泯然众人。
有的时候回顾自己的过去,她简直想笑,恨自己的母亲死的太早,恨她为了爱情甘愿做侧室,到头来唯余家人失望,丈夫变心。
恨她什么也没有给自己留下。
所以那日上元节,在听到奚烈述说他父母如泣如诉的爱情故事的时候,她心里只有淡淡的嗤笑和感伤。
她可以接受她未来的婚姻没有爱情,可是绝不接受让自己丧失最后一点点权利,所以她有诡异的欲望,她要做从始至终的正妻。
灯火依稀,沈酌雅清楚自己没有太多话语权去要求永安侯给她一个好夫婿,但是她也不愿意嫁给一个没有抱负的人,所以,她从小就很清楚,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取。
没有人会给你让路。
哪怕从小接触楚靳,沈酌雅也真的抱过心思,要嫁给他,可是越长大她越发觉不对劲。
平淮王也有很多秘密。
她不愿意让自己陷入险境。
春雨细细地下着,淹染了石路,雨水留下的痕迹晦涩难懂。春天的第一场雨来的悄无声息,接连着密密麻麻下了好几场,才让人们惊觉苦寒的缠绵的风吹了好久。
今日是奚烈再次出征的日子,皇帝制定了周密的计划,要趁着北戎冰雪消融,人力不足的时候给予他们重击。
毫无疑问,这次的大帅他依旧选择了奚烈。
当然奚烈只是率领主力,皇帝分别指定了下路和上路,依次任用了勇武侯、上将军和其他将领。
京城街道沸扬,天阴欲雪,当正值初春,只是针细的飞雨凄郁落下,罗伞林立,民众们都奔走相告,目送他们出征。
军旗飘扬,军队如鱼龙潜跃,缓慢地往城外走去。
为首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线条优美的马匹鬓毛玄黑无比,本就灰蒙蒙的雨天更加凝滞。
只见他一袭铠甲勃然英姿,如琼枝一树,栽于黑山白水间,终身流露着琉璃般的光彩。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没得人无处喘息。
不远处没于人群的少女,披着狐白的斗篷,侍女敛眉低垂地为她撑伞,而那细雨无情,密密麻麻地往她肩膀飞去,她却浑然不觉。
沈酌雅轻飘飘的眼神落在奚烈身上,可惜他没有回头,在许久之前路过她的时候也不曾转头。
整齐划一的步伐声和铿然的兵甲碰撞,隐匿了身边黔首的哭声。白发苍苍的老人目送他们的儿子出征,年轻坚韧的妻子和她们的丈夫告别。
据说出征前天子曾以酒壮志,表达对骠骑大将军的敬重和期许,眼望着他从关外来,又回风雪去。
“我们走吧。”沈酌雅柔声道,月眉忧伤地说道:“小姐,早知今日出征,前几日为何不去和骠骑大将军道别呢?”
沈酌雅摇摇头:“只是陌路之人,谈何道别。”
月眉一直看不透自家小姐的心思,从小到大她都觉得小姐多愁善感,总是想的多做得少。
她们卷着白色的衣角消失在人群之中,为首的那位却心灵感应一般第一次仓促地回了头。
虽然没有看见想要看的人,可奚烈坚信就是有一种感觉,沈酌雅刚刚就在这里注视着他。
他披甲多次,虽然有惆怅,但终究心境老成,更何况本在边境长大,对京城有疏离感,鲜少回头。
身后的尉迟琛笑道:“这是找谁呢?莫不是那永安侯家的小姐。”
稀罕的是,奚烈没有回复他。
但也没有否认。
隔着人海翻涌,他也不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