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月明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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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
绿翘候在王妃娘娘的院子外，看着仆从们端着水盆进进出出，莫名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万万没想到，王妃娘娘竟割了自己的腕。
据说珍珠发现王妃娘娘的时候，她的手掌搭在一旁的盆中，血水不断漫溢，顺着盆壁蜿蜒淌下。
忙于朝政的魏王，不得不赶回王府。
他步履匆匆，身上带着还未消散的肃杀之气，瞥见院门口的绿翘便停下脚步。
绿翘福了福身，“王爷万安。”
“夜晚风凉，你随本王进去。”
“是。”
她本不想见血，在外等候只为全了礼数，可魏王命她进去，她不敢不从。
进门的刹那，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王妃娘娘躺在内室，丫鬟们端着的水盆颜色渐渐淡了。
“微臣叩见王爷，”女医叩首道，“启禀王爷，王妃娘娘的伤势已无碍，日后需静养，切勿劳心伤神。”
“做得不错，赏。”他在外厅坐下，面不改色地喝了杯茶。
女医写下药方，便亲自监督仆从熬药去了。
房内顿时静下来。
魏王看了眼绿翘，“过来坐。”
绿翘忐忑不安地在他下方的椅子坐下，她想不明白王妃唱的是哪一出戏，也猜不出王爷把她叫进来是何用意。
王妃看到自己，怕不是气得病更重。
但转念一想，王妃已动手害自己的性命，最好自己多来转转，把她气死了更好。
“王爷...”王妃迷迷糊糊间仍然呼喊着王爷。
绿翘悄悄看向王爷，却见他神色如常，并未因妻子的自毁行为感到担忧。
真可怕。
那是他的枕边人，与他夫妻数年，他却无动于衷，换做自己，可想而知他会多无情。
“你在此守着，本王回书房处理折子。”他唤来管家跟着绿翘，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内室有了细微的声响。
"谁在外面？"王妃沙哑的声音从内室传来。
“回王妃娘娘的话，奴婢绿翘，奉王爷之命守着娘娘。”
话音刚落，珊瑚探出头来，“请姑娘移步。”
绿翘定了定神走进去。
内室里药气浓郁，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王妃靠坐在床头，嘴唇毫无血色，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看见绿翘的瞬间，里面翻涌出毫不掩饰的恨意。
"你很得意吧。"王妃的声音沙哑又虚弱。
绿翘走到床前，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腕上，停顿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她福了福身，声音轻柔："奴婢心里挂念，就算王爷不吩咐，绿翘也会来看娘娘的。"
"挂念？"王妃冷笑一声，"你巴不得我死吧？我死了，你好名正言顺地爬上王爷的床，对不对？"
绿翘没有反驳。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垂下眼帘，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王妃娘娘误会奴婢了。奴婢从来没有想过要取代娘娘。奴婢只是、只是感念王爷的恩情。王爷那样宽容，奴婢这条命是王爷给的，奴婢只想好好报答王爷，从没想过别的。"
"你！"王妃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你这个贱婢！你装什么无辜？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个狐媚子，当初定是你故意勾引王爷！否则王爷怎么会看上你这样一个除了脸一无所有的丫鬟！"
"王妃娘娘...奴婢没有..."
"你还敢狡辩！"王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指在哆嗦，"你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在王爷面前晃来晃去，你就是故意的！你这个不安分的东西，跟那些勾栏里的贱人一样!"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绿翘和王妃同时转过头。
萧懿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一袭玄色长袍，面沉如水。他不知站了多久，也不知听了多久。他的目光从王妃脸上扫过，落在绿翘微微泛红的眼眶上，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王爷..."王妃的脸色刷地白了。
“王妃出身名门，何时学得这些粗鄙之言？既受了伤，少动些气，权当为自己积福。”
王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本王可以不追究你做过的事，"萧懿的声音冷了下去，"不代表本王忘了。你若还想安安稳稳地做你的王妃，就当安分守己。"
萧懿走到绿翘身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有些乱的碎发，牵起她便向外走。
"别人骂你，你怎么忍气吞声？"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庇护之意，“性子这么软，本王不在你该如何？”
“左不过一顿骂，奴婢早就习惯了。”
他低笑一声，“方才你说的那番话，可是真心的？”
“奴婢...不知王爷问的那句话。”
他想，绿翘内敛，若是将她逼急了，只怕又要对他退避三舍。
哪怕她说的是假话也好，只要她肯花心思，他便可给她想要的一切。
“你喜欢太师府吗？”
绿翘一愣，“奴婢不了解太师府，谈不上喜不喜欢。”
“叶氏一族，本钟鸣鼎食之世家，累世簪缨之望族。”他的脚步慢下来，等绿翘跟上，“也不算委屈了你。”
“王爷是何意？”
身侧并肩之人倏然停步，她尚未反应，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移步至她身前。宽肩窄腰的身形将天光尽数遮去，大片沉沉阴影骤然覆落，牢牢笼住她。
男人微微垂首，居高临下静静凝望着她。
“本王打算让叶太师认你为义女，待你及笄，便风光迎你入王府，封你为侧妃。”
绿翘不可置信。
“高兴过头了？”
绿翘忙福身，眼珠乱转，“奴婢、谢王爷恩典。”
“殿下！永州急报！”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亲卫，又转头看向她，眼底冰霜融化，一手摸了摸她的发，“早些回去歇息。”
待他远去，绿翘回到冷冷清清的瑞鹤轩。
阿依扔下扫帚，欢快地跑向绿翘，“姐姐，那人死了没？”
“不可胡言乱语。”
“哦。”阿依继续扫地去了。
绿翘回房，脸色暮地阴沉。
侧妃？
他以为自己会感恩戴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