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追着我结契》左岸兮兮

43、第 43 章 方启仁

　　方启仁唇角微弯，慵懒的眯起眼，伸手端起亲卫刚泡的茶，放到鼻下轻轻一闻，是方文山惯常喝的那种，但是比起齐方伟刚才上的茶还差点档次。

　　他心中冷哼一声，不动声色的吹了吹浮茶，浅尝了一口。

　　方文山脸上表情有些复杂，既有尴尬，又有难堪，还夹杂着几分骄傲。

　　方天明拉过椅子放到方启仁身旁，先请方文山落座，然后朝唐小小招招手。

　　“小小，坐那不舒服，过来坐椅子。”

　　他把唐小小放到中间，自己坐到了齐方伟一侧。

　　“我刚带队回来，碰巧在门口遇见小李买饮料，我那就有现成的，顺手给您提过来了。”

　　他拿起一杯饮料打开，亲手送到了齐方伟手里。

　　“首长，我那没冰箱，都是常温的，要不让小小给您冰镇一下？”

　　齐方伟端着滚烫热的饮料有些下不去嘴，这哪是常温的，这比他的茶还热。

　　他不动声色的放下饮料，端起白水喝了一口。

　　“不用麻烦，我不爱喝那个，你们喝。”

　　他扫一眼并排坐的三人，方文山脸色有些难看，对递过来的饮料一摆手，直接拒绝了。

　　唐小小喝的倒是畅快，他手中的饮料还结着白霜，还真是自带冰箱。

　　既然方天明特意提起唐小小，那他就不能再回避了。他扫视一圈又将目光看向方启仁，自然的拾起了之前的话题。

　　“正好文山也在，他老早就跟我说过缺人，小小是A级对不对？我看他跟文山就挺好，还能帮他大舅镇镇场子。”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四人都沉默了。

　　齐方伟将唐小小塞进方文山的队伍可以说非常合理，按这种亲属关系来说，不光可以镇场子，还可以顺便接班。

　　但是方文山对唐小小有意见，并不想收他。

　　他扫一眼抱着杯子看似乖巧的唐小小，这狐媚子勾的他儿子当面顶撞他不说，还迷的他夜不归宿。甚至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父亲亲自送来找齐方伟！

　　他心里满是恼怒，刚想拒绝，余光瞥到方天明的身影，突然就改了主意。

　　“可以，明天来找我报道。”

　　他话音一落不光唐小小晶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就连方启仁都皱了皱眉。

　　方天明突然开口插了一句，“爸，我听说姐夫那边人手短缺，现在正到处借人用呢。要不您那边先缓一缓，让小小先去帮姐夫解个燃眉之急？”

　　方文山还没说话，方启仁突然就替他拍了板。

　　“文山，先紧着蒋义那边！”

　　方文山一听他发了话，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垂下头沉吟片刻，最终松了口。

　　于是唐小小眨眼之间转了一道手，从大舅手里逃脱出来，换到了便宜姐夫手里。

　　他还是挺满意的，姐夫不就是那个在他这存了一千块的肥羊嘛，他们打了两次交道了，人看着挺大方。

　　四人都算是心满意足，唯独齐方伟冷下了脸。

　　蒋义是个B级异能，唐小小一个A级放进去能屈居人下嘛？显然不能。

　　而且蒋义是方启仁在位时进去的，他的职位不低，位置也好，他那片福地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齐方伟淡淡瞥一眼气定神闲的方天明，眼中控制不住的闪过一抹冷芒，转瞬即逝。

　　齐方伟收敛心神，严肃的脸庞强行柔和下来。

　　“既然定了去哪，那就再来谈谈待遇问题。天明，你刚进来什么级别？”

　　方天明淡然道：“中尉。”

　　唐小小双眼一亮，心中刚刚涌起一股兴奋，又被他硬生生按下去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就是一个小棋子，下棋的是三位大佬，就连大舅都称不上棋手，勉强算是个观棋的。

　　大舅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两方都得得罪。

　　他低敛了眉眼，静静等着几个大佬的博弈。

　　果然，齐方伟又接了一句，“我记得你是XX军校毕业的是吧？小小呢，什么学历？”

　　唐小小暗暗翻个白眼，他小学都没上过，还什么学历，文盲呗！

　　他聪明的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方启仁。

　　方启仁手中的茶只喝了一口就放到了桌子上，他现在手里捧着果汁，喝的津津有味。

　　“大伟，你现在都开始注重学历了？我记得你入伍时高中都没毕业吧？我逼你去考内招还跟我闹脾气，这人啊~变化是真大啊！”

　　齐方伟瞳孔一缩，腮帮子鼓动几下，突然就展开一个笑脸。

　　“老首长，可不兴你这样的，都多少年了，还揭我的老底呢！”

　　他自顾自说完又转向唐小小，“小小啊，你大哥是S级，他从中尉干起都屈才了。你是A级，我先给你定个少尉，干的好，出了成绩再往上升！”

　　唐小小眨眨眼，看看方启仁再看看方天明，见两人都没有说话，于是大大方方应了下来。

　　“谢谢首长！”

　　齐方伟朝他随意摆摆手，又热情的招呼方启仁，“我特意让小厨房炒了几道菜，都是您爱吃的。老首长，赏个脸，咱去尝尝口味对不对？”

　　方启仁扫一眼板着脸的唐小小，他眼底黑沉沉的，一看就不感兴趣，不过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得学会应付这些。

　　他扯开一个浅淡的笑，给面子的应承下来。

　　“那我可得尝尝，离开两年多了，也就你还记得我的喜好！”

　　他这话说的仿佛真情实感一般，不光脸上满是怀念，眼底也闪着晶莹的泪光。

　　唐小小看的嘴角抽搐，没想到姥爷还是个演员。

　　然而还没等他感叹完，方天明突然接了一句。

　　“首长最念旧了，天天跟我们念叨以前的岁月，总提起您之前对他的关心与爱护，对我们也是爱屋及乌，我能升职这么快全靠首长偏袒照顾。”

　　他这话一说直接把齐方伟高高架起来了，对方脸色顿时有些僵硬，看的唐小小啧啧称奇。

　　可了不得，一个演员一个捧哏，这两大佬是一个比一个精呐~

　　齐方伟咬着牙接下这番恭维，绷着脸皮招呼几人去隔壁餐厅。

　　一进门唐小小就惊呆了，偌大一个包间，足够十人坐的巨大桌子上稀稀落落的摆了六道菜，其中光凉菜就占了大半，能吃的热乎菜也就三个。

　　方启仁还极为捧场的赞了一句，“大伟现在真是以身作则，勤俭节约执行的很彻底啊~”

　　齐方伟方正的面庞这才彻底柔和下来，做了一早上的姿态，就为了这一句话！

　　他现在明面上是海市的一把手，其实还是有人能掣肘他，一个处理不好甚至能给他制造不小的困扰。比如秦家，也就是方启仁的亲家。

　　在场几个大佬明显不是真心来吃饭的，估计正儿八经想填饱肚子的只有唐小小一个小虾米。

　　但是小虾米现在已经有了职务，新鲜出笼的方少尉端着酒杯满场跑，一圈一圈差点跑断了腿。

　　唐小小端着酒杯扯着僵硬的笑脸一口一口的抿，一边喝一边偷偷往里兑冰渣，细小的冰渣一点一点融进酒杯里，他那只小小的酒杯一直都是满的，仿佛总也喝不尽。

　　酒过三巡方天明实在看不过去了，拿过酒瓶对着他的酒杯虚晃了一下。

　　觥筹交错间几人喝的满脸红光，齐方伟被方天明不咸不淡的几句马屁拍的心花怒放，方启仁再提几句陈年旧事，又勾的他满脸怀念。一来二去稀里糊涂之间，方天明手底下的权限又多了几分。

　　方文山左搭不上话，右看不上这寥寥几道菜，闷着头一杯接一杯的喝，要不是方天明强行给他换了茶，结束时估计都走不出这道大门。

　　唐小小菜没吃多少，反倒灌了满满一肚子冰水，还有让他脑瓜子嗡嗡作响的酒桌文化。

　　直到众人走出这道大门桌上的菜还剩了一半，唐小小本来想拿个馒头揣身上垫垫肚子，被方天明眼疾手快的抢下来扔给一脸呆滞的亲卫。

　　方天明一本正经的替他辩解，“方少尉喝多了，看错了。”

　　亲卫拿着馒头一脸黑线，这是看成什么了？怎么还能往怀里揣......

　　这顿饭吃完唐小小差点去了半条命，回去的路上一直瘫在座椅上闭着眼回血。

　　方启仁看他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好笑的扒开他的眼皮，结果却露出一对白眼球。他眼角一抽，反手啪的一下轻轻呼了一下对方的脑门。

　　“这就不行了？早上的豪言壮志哪去了？”

　　唐小小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双死鱼眼。

　　“姥爷，齐方伟不买你的帐啊。”

　　方启仁眼眸幽深，淡淡叹了一口气，“我都退了快三年了，那点旧情早就耗光了。”

　　他伸手按在唐小小肩膀上，力道十足，将他压的抬不起身子来。

　　“看到天明今天的表现了吗？那才是你该学的！你俩好好的，别给我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唐小小干脆将身子滑下去，顺势躺在了方启仁腿上。

　　“好。”

　　方启仁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茶香以及幽幽的檀香，一闻就知道是个生活颇有格调的人，不像他爸，满身的汽油机油味，闻着油腻呛人，总是熏得他头晕脑胀。直到他死后一年多偶尔回忆起来都是那股呛人的味道，伴着油腻与脏污，艰辛和苦难。

　　可是现在想闻也闻不到了，他将头深深埋进姥爷的双膝，试图用新的气味替代那股沉甸甸压在心间总也挥之不去的想念。

　　方启仁僵硬了片刻，手悬停在那颗黑漆漆毛茸茸的脑袋上呆愣良久，心头渐渐涌上一股酸涩。他年轻时两个儿子都跟他不亲，唯独小女儿喜欢粘着他。方文英从不嫌弃他严肃的面庞和粗粝的手掌，也不惧怕他洪亮的嗓门和厉声的呵斥。

　　因此他最喜爱最偏心的就是小女儿，百般宠爱万般呵护着将她养大，却被一个乡下小子迷得神魂颠倒，甚至不惜为了他跟家里断绝关系。

　　眨眼间二十年过去了，如今女儿的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并且秉承了他母亲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难受了就躺在他腿上撒娇。

　　犹如一只流浪了许久的猫，带着满身的脏污和小心翼翼，可怜兮兮的翻着肚皮祈求自己的庇护。

　　方启仁手掌轻轻落下，按在唐小小看着柔软实则毛刺刺的头发上，顺着毛流走向轻轻滑动，一下一下，就像撸猫一样安抚着腿上这个孤寂的青年。

　　父母双亡，这世间除了自己他早已没有了任何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