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追着我结契》左岸兮兮

42、第 42 章 这是唐

　　这是唐小小第二次来军部，第一次是来接方天明吃饭，当时他并不想进去，只远远停在了路边。那时他对这种看上去就森严肃穆的地方还避之不及，等待的空隙看那站的笔直的警卫都替他们累得慌。

　　然而这一次再进来心态已经全然改变，甚至开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门口的警卫员，琢磨他们脸上的敬畏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作假。

　　方启仁退下来已经整整两年半，在他走后，他之前的老部下齐方伟混的风生水起，官职一升再升，现在已经是海市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方文山和方天明这几年在他手底下也算是得到了重用，尤其是方天明，年仅二十二岁已经荣升为少校，这在和平年代简直难以想象。

　　方启仁的车一直开到了办公楼下，才在警卫员的接引下走进大楼。

　　他格外年轻的面容引得警卫员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眼底的震惊看的方启仁畅快不已，虽然一路上都快看麻木了，但是每一次都让他有不一样的感觉。

　　方启仁大步朝前走，并且婉拒了唐小小的搀扶。

　　“不用扶，姥爷现在精神的很！”

　　“那您小心点，注意安全。”唐小小表达完心意立刻退了半步，开玩笑，老爷子比他走的还快，前面带路的小兵都得一路小跑，生怕被他超过去。

　　齐方伟的办公室看上去格外朴素，他屁股底下的桌椅能看出明显的岁月痕迹，待客的两组简易沙发也磨损的厉害，扶手甚至已经磨秃噜皮，只有他背后整面墙的书柜看上去上点档次。

　　唐小小站在角落看着两人拉着手亲切会晤，他低眉顺眼，尽职尽责的伪装成一道背景板。

　　“老首长，您这是什么情况？”齐方伟眼底的震惊比之前的小兵还要夸张，他前前后后围着方启仁转了三圈才停下来，还上手摸了摸他紧绷的皮肤，那上面前几天看着还有些松弛下垂，甚至隐约出现了老年斑。

　　然而现在紧致的比他的皮肤状态还要年轻，一头乌黑的头发也比他浓密。

　　齐方伟头发黑白参半，只是有些秃顶。

　　方启仁睁眼说瞎话，淡淡说道：“赶时髦，做了个整容手术。”

　　他噙着一抹微笑任他反复查看，等他终于停下动作，才反客为主的催促他坐下。

　　“行了，快坐下吧！我这把老骨头上个三楼累的不行，你现在怎么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了！”

　　方启仁在他面前很放松，说话似乎也没什么顾忌。

　　齐方伟目光一闪，这是嫌他没下楼迎接呢，一个退休的老头子多大的脸，还端着范呢！他心中暗骂不已，脸上却一片恭敬，弯腰将人扶到沙发就坐。

　　“老首长，你现在可不是老骨头，光看面相比我年轻多了！”

　　他方脸浓眉，长的很是威严，说话腔调十足，一句一顿，缓慢低沉，听起来就很有派头。

　　方启仁嘴角一勾，没真没假的说了一句，“只是皮囊看着年轻，瓤子还是老的。”

　　齐方伟坐姿非常端正，是标准的军人坐姿，他身材保持的很好，将一身笔挺的军装穿的尽显军人风范。

　　他端起亲卫倒的茶水浅尝一口，突然皱了皱眉，将杯子一放，沉声说道：“去找方中校借盒好茶叶，这个档次怎么能接待老首长！”

　　他说完将方启仁面前的茶水轻轻拉到自己身前，略带歉意的说道：“我不爱喝茶，用好的也浪费，这些都是他们随便买的便宜货。您是懂茶的，我就不拿出来现眼了。”

　　他看上去一脸真诚，话说的也无可挑剔。

　　方启仁伸出去的手一顿，悬停在桌面两秒又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

　　茶不管好坏，倒一杯是起码的待客之道，连茶都不给，要么是赶人要么是有猫腻。

　　唐小小看的分明，姥爷眼中的光忽然就暗淡了下来。

　　方启仁面色如常，淡淡说了一句，“确实，你不爱喝茶，爱喝酒。你早些年常跟我抱怨茶又苦又没滋味，没有喝酒痛快。”

　　“我现在还是这想法，几十年了，这喜好是变不了了。”齐方伟豪爽的将两杯接连一口干掉，如牛饮水，这个喝法确实品不出滋味。

　　他放下杯子，亲卫上前想再给他续一杯，被他遮住杯口挡了回去。

　　“换杯白水来，这茶叶沫子呛嗓子。”

　　那亲卫立刻倒了一杯温水放到他身前，然后又给方启仁倒了一杯。

　　这次齐方伟没有阻止，只是突然朝伫立在门边的唐小小招招手。

　　“小小是吧？上次给老首长过生日还见过你，别在那站着，过来坐。”

　　他拍拍身下的沙发，并朝里侧让了让。

　　他腚底下坐的是个长条沙发，能坐三人左右，一般是客人会坐的。

　　方启仁坐的才是主人会选的单座，并排的两个，他坐了一个，旁边还空着一个。

　　唐小小一看这架势有些为难，这大领导不知道怎么想的，他要是坐姥爷身旁一点毛病都没有，可他偏偏坐到了对面长条沙发上。

　　可这样就给他出了一个难题，挨着大领导坐吧，不光唐小小自己不愿意，看着也忒不像话，但是如果坐到姥爷身旁的单座，那就太不懂事了。

　　齐方伟一脸严肃，手还拍着沙发，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他，看那模样明显在等他过去。

　　方启仁垂着眸子，端起那杯温水悠悠喝了一口，直到喝完也没看他一眼。

　　唐小小叹口气，考验这就已经开始了，果然姥爷说的没错，想要往上爬，没有一百个心眼子确实不够用。

　　他拖着步子走到两人面前，对着庄严肃穆的齐方伟恭敬的一弯腰，“首长好！我一个小辈哪能坐您身边，这不是折我的寿吗？我蹭姥爷的扶手坐坐就行。”

　　他说完脚步一转，坐到了方启仁沙发宽厚的扶手上，他没敢坐实，只虚虚坐了一半，半个腚帮还悬在外面。

　　这个姿势其实很不雅，但是他肩背挺直，硬是坐出了一股庄重的气势。

　　齐方伟见状挑了挑眉，面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扫过来的目光多了一丝重量，唐小小分明能感受到他视线里那沉甸甸的压迫感。

　　方启仁抬手拍拍他的膝盖，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他放下水杯，不再兜圈子，直接说出了今天过来的目的。

　　“大伟，你看我这外孙子怎么样？放到你手下能领个什么职务？”

　　齐方伟原本端正的坐姿突然往后一靠，放松的将后背靠到了椅背上。

　　“老首长，你就为这事专门跑一趟？可把我吓一跳，我还以为城防出了什么纰漏让您逮着了，专门过来教育我呢~”

　　他脸上的严肃肉眼可见的减少几分，换上了几分轻松。

　　这是讽刺他呢，方启仁脸皮一抖，眼眸有些冷淡，“我这都退下来多少年了，哪还能管这些。”

　　他面上不显，心中却渐渐泛上一丝冷意，齐方伟今天的做派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说话也是格外拿腔作调。

　　齐方伟却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喝完似乎是突然想起唐小小还没水，于是朝亲卫一抬下巴。

　　“给小小买瓶饮料过来。”

　　还没等亲卫出门，房门突然打开，方文山拿着一盒茶叶走了进来。

　　他目光自然的扫一眼屋内情况，视线在方启仁年轻的面容上停留了好几秒，脸上的惊讶显而易见。

　　愣了好一会儿才大踏步走到齐方伟身旁，朝他敬个礼。

　　“首长！茶叶给您送来了。”

　　他弯腰将茶叶盒放在桌面，然后退后一步站的笔直。

　　齐方伟朝他淡淡一点头，然后拍拍身边的座位，“坐。”

　　唐小小瞬间来了精神，目光炯炯盯着大舅做选择题，只见他视线在单座和长条沙发上一个流转，然后就将视线定在了自己腚底下。

　　方文山嘴角抽搐，看来唐小小已经经过一遭了，可他年纪小还没有职务，那样坐除了丑点也没什么。他就不一样了，这位置怎么选？跟大领导并排坐那不是找死？坐单座更不行，那都不是找死，那是嫌死的慢。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直到房门再次打开，方天明拎着一提饮料走进来。

　　他朝齐方伟敬个礼，淡淡喊了一声，“首长好。”

　　然后朝方启仁和方文山微微点头，最后瞥了一眼唐小小，那抹细瘦的身影悠然坐在爷爷的沙发扶手上，自然亲昵的模样让他心中嫉妒不已。

　　方天明黑沉沉的目光仿佛带着一丝幽怨，转瞬即逝，快的唐小小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齐方伟一见到他，脸上的严肃又褪去几分，甚至有些温和的朝他招手，“天明也在？今天是什么日子，平时想同时见你们一面可难的很。”

　　他说完拍拍身下的座位，热情地招呼他，“过来坐！”

　　哦豁~选择题又出现了，唐小小有些幸灾乐祸的盯着方天明。

　　“多谢首长！我天生体热，坐一块您得热的难受。”方天明说完将手里的饮料交给亲卫，吩咐他，“一人一瓶，再搬三把椅子过来。”

　　亲卫连声应下，朝身后一挥手，两个小兵连忙跑出去搬椅子。

　　唐小小瞬间垮下脸，他倒是忘了，方天明可不是善茬，他是个人精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