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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档存馆(7) 两任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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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传,苏芷兰的任命引发了苏家内部的内乱。
苏家承担家族议事功能的族老会,对于苏芷兰的横空插入达成了空前一致的反对态度,甚至出现了抗议事件。对此,当代掌权人没有出面,所有人都只当这是一种妥协。
然而,事件却愈演愈烈,直至巅峰时,苏芷兰出面否定家族护卫队武力镇压的提议,只身进入内乱中心点。无人知晓其中发生的事情,但从那一天起,大局已定,参与内乱的那些成为了苏芷兰最忠实的拥护者,而族老会的成员也换了一批。
再到后来,苏氏娱乐产业的业绩成功让苏芷兰立足,也平息了外界其他有异议的声音,唯一被诟病的只有她女儿的身世。而这一点,也在顾佑承的成名下彻底消失不见。
直到顾佑承担任左棣区督查局总探长,宣布的第一件事便是两人成婚的消息,并公开苏芷兰女儿的身世。也就是那时,众人才知晓苏芷兰消失的那段时间里,是与顾佑承在一起。
顾、苏二人情投意合,婚后十分恩爱,是家族式婚姻中一段不可多得的美谈。所有人都传言,顾佑承是为了和苏芷兰身份相配,才选择进入督查局建功立业,获得功绩后,成功说服苏家家族,娶得佳人归。
姜深记起,当时的家族圈里,人人都在说苏芷兰的好眼光,随便一找便是一支潜力股。其中有多少阿谀奉承不知道,但两人风头正盛,自是可以忽略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只是,在此之前,顾佑承居然有过一个妻子?
“真实性高吗?”姜深的资料里,“汀苓”信息的信息完全没有被提及过。
顾姒瞥了他一眼,压制住质疑的念头,道:“你有权不信。”
姜深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和开学时秦清的小动作一模一样。
“别敲了,吵。”
顾姒转而看向窗外,天空已然放晴,一点不复乌云密布的压抑感。
真没有规律啊,说变就变。
……
姜深剑眉紧锁,思绪混乱。
资料划分种类有两种:卷宗和档案。不同于档案,卷宗意味着意义与真实,更何况是三方权力机构亲自认定。顾佑承的功绩是无可质疑的。
苏芷兰声名鹊起的时间,是54号案件的前一年,也就是纪年424年;而顾佑承出生在右圃区,于纪年416年左右进入左棣区,成为了Z街的一名探员;纪年427年,两人成婚。
汀苓?她又处于一个什么立场呢?
“能说说你的想法吗?”
顾姒连接起三个人名,写下大大的问号,道:“没有想法。”
姜深:“啊?”
“新的线索,我的调查方向。”姜深想知道的,她都给了。
“可你不是不想说吗?”姜深的声音有点委屈。
顾姒移开视线:“……我是不喜欢被迫回答。”
卖惨的姜深:“……”
他现在是真委屈了,在得知初吻只值一堆卷宗后。
“在今天以前,我确实有过猜测。”顾姒指着桌子上的一堆卷宗,“不过很可惜,方向可能出现了偏差,而我还没重新整理好。”
所以,姜深出现的不是时机,问的也不是时机。
姜深:“……”是他的错。
老秦说得对,命运环环相扣,指不定那天会踩到自己挖的坑。
顾姒在一堆卷宗中翻翻找找,抬步走向自己身后的报纸区,手指划过一叠叠报纸,停下,熟练地抽出一张,展示给他:《一女子在暴乱中不幸身亡!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然而,姜深想起的却是另外一份:《妻子为保护挚爱丈夫意外身亡》。
他从中翻出来:“汀苓?”同一事件?
顾姒点头,任姜深对比。
不查不要紧,一查奇怪之处就显现出来:关于当事人的姓名全部模糊化,非权威报刊报道,却夹杂在54号案件的卷宗中。
起初,他只以为是管理员收纳卷宗时,粗心放错了位置,写过几次建议后没得到回复就放弃了。现在看来……其中大有文章啊。
“你想知道什么?”
“死亡的真相。”
姜深指着报纸,道:“上面写得很清楚。”
“不是”,顾姒意识到语气有些急促,短暂停顿后继续说:“汀苓不会为保护顾佑承而死亡。”
“为什么不会?”姜深反问道:“因为爱情,不是很正常吗?”
“那如果他不爱你呢?”会有人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放弃生命吗?顾姒的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足够爱她,也许会的。”姜深思考了一下,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不是生命与爱情谁更重要的比较问题,而是个体值不值得的情感问题。总有些东西会超越趋利避害的本能,下意识做了就是做了,自身认为值得便是值得。
“……”顾姒无言以对。
秉持着尊重他人想法的原则,她只坚持自己的说法:“反正汀苓不是为保护顾佑承而死。”
“理由?混战中出现意外很正常,更不用说是战斗中心。”没有证据,一切推测都是合理的,更别说有“证据”。
“我说不是意外!”顾姒斩钉截铁道。
闻言,姜深直勾勾地观察着顾姒,没有忽略掉她任何一个微表情:愤怒、不耐烦、欲言又止,这些都有。
顾姒闭上眼,她知道自己的失态,可依旧忍不住反驳。
许久,在姜深打算放弃追问时,顾姒睁开眼,道:“我在54号案件现场。”她的声音,仿佛是从虚无中而来,缥缈无所依。
姜深却是一惊,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在现场?”
为了减少伤亡,54号案件地点在左棣区内的一个偏僻酒店里,当天顾佑承包下全场,无人入住,并封锁了路段,基本上不存在闲人入内的可能性。
而死亡的女子,姜深分析时也只当成是报道为吸引眼球,而故意和54号案件联系在一起的。虽然如今确认了汀苓身份,可不代表她死在54号案件现场。
据当年的新闻报道,现场战况极其惨烈:第二批探员和督员到达时,在场的人除了顾佑承还留有一口气,无一活口,但好消息是无关人员无一伤亡。
现在顾姒说,汀苓和她都在现场,而且一死一活?
卷宗,对,他要去看卷宗。姜深胡乱地扒拉着桌面上的资料,结果越着急越混乱,越难找到。
顾姒静静地看着姜深手忙脚乱,面露嘲讽道:“那你说说,顾佑承他设的什么局?”
什么局能让无关人员无一伤亡,还不被察觉?
等等——
——无关人员无一伤亡?
此时,姜深一震。
他对于案件“无关人员无一伤亡”的认知,来源于“无关人员不在场”,而“无关人员不在场”的认知来源于新闻和档案。
汀苓——
——怪不得。
“你知道?”姜深面色凝重。
他意识这场公众认知中,出现了真实性问题和逻辑相悖问题。那么顾姒同学……
顾姒眸中情绪涌起,似惊涛骇浪:“根本没有设局,据我所知,那就是一场宴会,最普通的一场宴会。”
姜深猛一转头,眼底满是震惊。
“汀苓亲口说的。”
——[身穿纯白山茶花连衣裙的女人,站在全身镜前,问身后的小女孩:“阿姒,我好看吗?”
“……”小顾姒只是没有回答。
女人也不生气,而是笑着摸小顾姒的头,说:“你乖乖待在家哦,我参加完宴会就回来。不出意外的话,会有个好消息告诉阿姒哦。”
只是,汀苓再也没能回来,而顾姒再也无从得知她口中的“好消息”。]
沉默半晌,姜深复而问顾姒:“我记得你说过,你知道汀苓的死因?”
“我偏向于顾佑承杀的。”顾姒道。
“证据?”
“死因是中弹,汀苓倒在了他的面前。”
——[酒店的阁楼里,小女孩听到外边一声巨响,扒着窗户往外看,却只见白色花瓣上逐渐爬上红色,成为热烈而又自由的红山茶。]
“但你没有亲眼看到。”
顾姒的目击是结果,而不是过程,这一点她承认:“是,但子弹型号以及唯一的响声,都证明了是顾佑承。”
“唯一的响声,怎么可能?卷宗里的伤亡人数那么多。”姜深的认知再一次遭受了极大的冲击,顾姒几近否定了所有。
事实?什么才是事实?新闻?档案?又或者是卷宗?
“你确保你当年的细节没有出现偏差?”姜深知道,他的问题令人啼笑皆非。
对此,顾姒还是静静地看着他。
片刻。
经过了一番思考博弈后,顾姒妥协道:“苏芷兰,也在现场。”
姜深:“!”
很好,人彻底懵了,被接二连三的消息给震的。
“正因为如此,我曾怀疑是两人联手设局,事后运用苏家权势将事件压了下来。”顾姒从桌面上随意抽出一个卷宗, “但它告诉我不是。”
文件名处赫然写着“54号秘密潜入案”。
姜深:“……”
所以,顾姒同学是怎么翻到的?
姜深决定暂时性地不纠结的细节,开口问道:“所以你之前在搜集证据?”
顾姒默认,不答反问:“那你知道什么?”
“如果我说,我和你说的就是全部,你会怎样?”顶着顾姒明显不相信的眼神,姜深假笑,假装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虽然我暂时不清楚,但我有颗赤子之心啊,主角的标配。”姜深手作捧心状,恶心了顾姒,也恶心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