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光》老文盲

3、第三章 敞开心扉

　　林森远在一旁等着她，排队时前面的女孩子状况百出，走上去了就开始腿软，又不敢下来，之后还得靠工作人员扶下来。
　　前面的女孩子在跳下去之前还说各种着豪言壮语。
　　“我不要再爱你了！”
　　“我放弃了！我要回家了！”
　　“……”
　　听着这些话，简念心里开始烦躁，对啊，以前也曾压抑到想结束自己生命，然后呢，然后是他，那个心底不曾被别人知晓的名字。
　　她哭到快窒息时，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给她纸巾，等她平静自己的情绪，然后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我的家乡有个土豆饼很好吃，以前我总吵着要吃，我小学门口有个家手抓饼也很好吃，那家阿姨给的料也很多，所以我很喜欢去他们家。”
　　“东街有条小巷子里有家炒粉味道很正宗，是我小时候就有的味道，去的次数多了，那个奶奶已经认得我了，只是去年寒假……”
　　“街上有家发糕很好吃，不粘牙，街角面包店的蜂蜜小面包也很好吃。”
　　“假期我喜欢跟着哥哥姐姐们去各个地方玩，我坐在山顶看过日出，坐在火车上看过路边的油菜花，捡过路上金黄的银杏叶，坐在花海里看风车转。”
　　见她没有哭了，一脸懵地看着他，“世界很大，这一切都值得你为了它们而努力，只要困难没有把你击垮，你就还有机会反击。”
　　那时候，她心底，只是想着去看他看过的风景，尝他尝过的美味，他描绘的时候还咽了口水，惹得她破涕为笑。
　　轮到她了，她系好安全设施，走上那个台子时，心里一片平静，她就是想试一试，他当时，是什么心情。
　　等结束后，简念小脸苍白，拿好包，一路沉默，林森远给了她一瓶水，默默走在她身旁。
　　“谢谢”，她喝了一口，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缓了一会儿。
　　他在包里摸索了半天，拿出几颗薄荷糖来，“吃吗？”
　　简念也没客气，接了过来，薄荷的味道一下子让刚才还昏沉沉的脑袋清醒起来。
　　他没问，简念也不想说，但是两人的气氛还是像以前那样。
　　这一次旅游之后，梁姒时不时就来问简念进度到哪了，知道一点变化都没有时，忍不住在心里给林森远点了首算什么男人。
　　“没关系，周末我家小奶狗请客，带他兄弟来，你一定要来，给我撑场子。”梁姒一直都很会撒娇，偏偏简念也拿她没办法。
　　“好，那你记得准备好姐姐爱吃的。”
　　“别光顾着吃的啊，弟弟们都是有腹肌的哦。”梁姒露出一脸猥琐的老阿姨怪笑。
　　简念拿起手机假装打电话，“喂，方曲怀吗，你家梁姒要红杏出墙了……”
　　话还没说完又被梁姒拧了腰间肉，“我就看看！”
　　简念一副我还不懂你的表情，梁姒先败下阵来，“跟年轻人一起玩，心态也会跟着变年轻，弟弟们都很帅的！”
　　“知道了知道了。”
　　梁姒是她工作之后认识的，简念是个慢热的人，梁姒恰好相反，她活泼热情。
　　每个人都喜欢跟积极向上每天正能量的人一起玩，简念也不例外，她不是个主动与人交流的人，但是好在梁姒主动，所以她俩才会有故事。
　　周六一大早梁姒就给简念打电话，直接把她从床上炸醒，一脸幽怨地听着手机里梁姒的声音。
　　“快起床，曲怀他们中午就来了，你收拾好看一点。”
　　“好，听到了听到了。”简念已经不想再跟她争了，睡梦中突然被吵醒，没骂死她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穿上战袍，知道没！”
　　“知道了知道了！”
　　电话挂了之后梁姒的声音仍旧环绕在她的耳边，本来打算睡回笼觉，但怎么都无法入睡，干脆起床了。
　　简单化了个妆，穿上舒服休闲一点的衣服就出门，丝毫不管早上梁姒的咆哮。
　　梁姒打开门，看到一身休闲的她时气得就要把门关上，还好简念眼疾手快，用脚堵住门，举起手上的袋子，“你喜欢的爆浆麻薯、泡芙，还有奶盖四季春。”
　　“哼，东西来就好了，你来干嘛！”梁姒放开把手，白了她一眼往里走。
　　简念熟练地关上门，拿出拖鞋，“周末见不到你，想你了呗，来看看你。”
　　“那看完了，快走吧！”梁姒拿出奶茶和甜品盒子，开心地吃起来。
　　简念也不说话，就是笑着坐在她旁边，慢悠悠地拿出自己那一杯，悠闲地葛优躺。
　　“一会儿都是年轻的弟弟们，你还不好好打扮”，梁姒上下打瞄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休闲居家，也许有哪个弟弟就喜欢这样的呢。”
　　不一会儿方曲怀带着他的朋友们来了，就是年轻人之间聚一聚，年轻人咋咋呼呼，冷淡风的房子这会儿变得热闹起来。
　　外卖和几个他们自己做的菜把桌子铺满，投影仪里放着宫崎骏的电影，大家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聊。
　　有个弟弟看简念吃得比较少，忍不住发问：“你不吃海鲜吗？”
　　“啊？嗯”，简念还是不习惯这样的氛围，正在发愣。
　　“是会过敏吗？早知道我们就先问问再买来。”那弟弟说着把烤串和炸鸡和她面前的海鲜拼换个位子。
　　“不是，就是不喜欢。”有问必答，不会主动提问，一直是简念的常态。
　　有个弟弟注意到他们俩的互动，听到她的话之后就开始努力推荐，“姐姐你试试嘛，很好吃的，又不过敏，吃吃怎么了。”
　　简念冷着脸，就这样跟他对视了三秒，冷笑一声，也不好多说什么，得给梁姒点面子。
　　可是梁姒也听到了，开始不乐意了，依旧保持着微笑，看着那个弟弟，“弟弟你难道没有挑食的时候吗？”
　　“我们念念不喜欢就不吃咯，不吃又不会怎样。”
　　方曲怀知道自家小祖宗这是生气了，自然也不会让气氛太尴尬，“我可记得你不吃香菜，再说上香菜了哈。”
　　那个弟弟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简念也没让人下不来台，“可能上辈子是渔夫吧，这辈子就腻了它们。”
　　这句话着实有点冷，但是梁姒还是捧场地笑了。
　　饭后年轻人开始玩游戏了，简念专注于看电影，只是在他们因为游戏争论时偶尔看他们一眼，梁姒本就一双含情眼，笑时会不自觉看向方曲怀。
　　看到别人幸福自己也会觉得很开心，即使自己只是个旁观者。
　　结束后简念帮着梁姒收拾，好姐妹开始八卦，梁姒一个劲问她对方曲怀的印象。
　　梁姒每一段感情都是全身心投入的，即使之前红着眼，说着不想再次感受这种痛苦，但是她仍让自己相信爱情。
　　此刻的她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边收拾一边说与方曲怀的日常，言语里都是吐槽，可是语气和脸上，都是喜欢。
　　“之前跟他约会，我大姨妈提前来了，在厕所里给他发信息，他去给我买了，我出来的时候他耳朵都是红的，还给我买了红糖姜茶，走一会儿就问我肚子痛不痛，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女孩子都会痛经，店里空调比较足，他把外套脱了给我捂肚子，那件外套是卫衣，脱下来的时候还好没人看到，他头发被衣服弄乱了，眼睛很亮。”
　　“那时候只觉得他那样子有点可爱。”
　　梁姒恋爱起来就像个恋爱脑，每个人恋爱观不一样，这倒是不影响。
　　简念停下手上的活，站直看着梁姒，“一般你觉得一个男孩子有点可爱，那说明，你喜欢他。”
　　“还有这种说法”，梁姒半信半疑，浑身都冒着粉色泡泡，“我跟你说，他好香！”
　　“啊？”
　　“就是很香啊，我之前坐他旁边闻到的，是我喜欢的淡淡的香味。”
　　简念没忍住笑出了声，以前怎么没发现梁姒谈起恋爱这么可爱。
　　“念念，如果遇到喜欢的，你也不要怂，看你孤寡，我难过。”片刻沉默之后梁姒突然开口。
　　简念也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进去了。
　　“我看林森远就不错啊，你俩也算志同道合，而且相处下来他还是挺贴心的，也就比你小两岁嘛，弟弟还是很香的。”
　　这个香字让简念忍不住翻白眼，还没等她再说什么，丢了个眼刀过去。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就像现代人都喜欢开盲盒，追求的就是这个过程的乐趣，如果开出来是自己想要的当然最好，不是也可以接受不是吗？”
　　“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心底有人，如果随便找个人试试，这不合适，对自己不负责，对别人也是。”
　　“嗯，反正你只要选择自己觉得舒服的生活方式就行。”
　　当晚简念并没有回家，留下跟梁姒一起看电影，看宫崎骏的电影是她俩为数不多的共同爱好。
　　这也是简念当年的愿望，找个志同道合的人陪自己一起看，很荣幸，梁姒恰好是那个人，无论以什么身份，她来了。

　　也许是那天听进去梁姒的话了，之后林森远再分享日常给简念时，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林森远很好，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但是她不清楚他是什么想法，如果只是继续做朋友当然最好，可是如果是恋人，她不知道怎么继续交流。
　　她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或者说，她好像失去了爱别人的能力。
　　她没有回复他的微信，本来界面已经恢复安静了，下班时突然又收到他的邀约，林森远说想带她去他的母校看看，他此刻在简念的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等她。
　　她也没让他等多久，收拾好手头上的东西就下楼了，确实该当面把话说清楚。
　　林森远就是本地人，带她回他的大学看看，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走了一会儿。
　　他看到一旁的食堂就带着她过去了，给她细数着每个食堂好吃的东西，“水吧里有很多小零食，我挺喜欢吃红薯片的，很甜。”
　　身边来往的都是青春洋溢的年轻人，简念突然觉得自己站在这儿有些突兀了。
　　她四处看了看水吧里的零食，自己很久没有买零食了，但是此刻也只是看看。
　　“给，你尝尝”，林森远买了一堆零食，把他喜欢的都买下了，打开那一兜红薯片给她递过来。
　　味道确实不错，很甜。
　　见她眉眼里的喜欢，林森远就知道合她胃口的。
　　“走吧，有一家烤大面筋还不错，门口还有一家酱香饼，一会儿都尝尝。”
　　“好。”有吃的心情自然就变好了，简念默默吃着东西，听他介绍学校，听他吐槽学院的老师，说在学校发生的趣事。
　　吃到他介绍的那些东西了，酱香饼还行，就是饼里混合了一些葱，她只尝了一点，烤面筋还不错，手上的冰麦味道也还行。
　　就这样吃了一路，林森远看她吃得挺欢的，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我怎么样？”
　　嘴里还有东西，简念就这样一边嚼着一边看着他，对视了几秒还是没咽下去，林森远被她这个模样逗笑了。
　　“简总对我有什么想法吗？”他很快收住了笑意，就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等她回答。
　　“你挺好的啊。”简念突然有点无措，来之前做好心理准备了，可是真的面对是还是很紧张。
　　“那你为什么不多看我一眼？”
　　简念刚想反驳，一抬头就对上他的眼睛，一时间只觉得他的眼睛很亮，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我喜欢你，一开始见色起意，后来慢慢了解，更喜欢了。”
　　“啊？”这个说辞有点令人无语啊，简念更懵了。
　　“在你抓住我手腕跑的时候我就确定是心动了，我喜欢跟你相处的感觉。”
　　谈到感情了，简念也不敢再怂，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变得语重心长，“我有喜欢的人。”
　　“我问过梁姒姐姐，那是你大学的时候的事了”，可能他也意识到打探别人隐私不太好，小心翼翼看简念的脸色，“她没跟我说具体的。”
　　她静静吃着东西，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直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莲花池，“去那边坐坐？”
　　“行。”她的沉默让他有点慌了，但是不敢开口问她。
　　并排坐在台阶上，她看着晚风拂过湖面，故事不长，可是不知道从哪开口。
　　“我很享受跟你成为朋友这段时间，你不知道，我一开始注意到你，是因为你的声音跟他的很像。”
　　原来是因为声音啊，他听了这话，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但是她的目光始终看着湖面，并没有分给他一点。
　　“我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虽然压在心底，可是他就是有一席之位，所以我不认为我现在能够回复你的感情，什么试一试之类的，我也不想。”
　　“一个机会都不给吗？”林森远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你如果只是一时好奇，突然有了一丝好感，就只是想试一试，我认真了，陷入了，你之后腻了，不想玩了。”她眼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想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想花时间折磨自己，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就不要来招惹我。”
　　简念一直对婚姻爱情都保持着悲观态度，别人的爱情故事吸引不了她，她不认为自己会是那个幸运的人，恰好就拥有满眼都是自己，还无限包容自己的人。
　　她就是个怪人，怕麻烦，别人最好也不要给她添麻烦，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只适合独居。
　　林森远一脸严肃，声音开始低闷，“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认真的，你喜欢他这么久了，习惯他在记忆里的位子，你要靠那段回忆过一辈子吗？”
　　一听这话，简念愣住了，这么细想，六年了，不多不少，六年了，她靠着那三年的回忆过了六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