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太平》榜上探花

38、明为何不知明其心3 这样的人，

　　会留下来吗？

　　东方御天直接道：“会。”

　　这可把公孙明仪感动得无法自拔了。但其实是他不知道，东方御天也是不能提前离开的。因为她作为十方古法的借灵气人，她一走，借灵气人没了，灵气就不会再引去公孙明仪身上，公孙明仪还是会有死亡的风险。所以她也不敢擅自离开。

　　那为何还要这么问？

　　说来，都是彼此的自认为在作怪。

　　因为东方御天认为公孙明仪其实是一个很喜欢安静独处的人。这个认为的来源是取至东明悬山时，根据他的居住环境来判断的。东明悬山那么偏远，又高，人烟稀少，几乎没有人与之交流，他都不嫌无聊生闷，还把自己的居住地打理得干干净净，有人烟气息，就认为他不太喜欢热闹，也不喜欢太多人的地方，况且东方御天和他又不是什么好到可以互相谈心的程度。

　　既如此，她怕自己待久了，公孙明仪会不由自主觉得烦躁。就想着提前铺垫好她可以随时离开的悬念，等到公孙明仪真厌烦和她相处时，她就去归生地某一处藏够十日，等十日一过就悄悄离开。

　　谁知啊，公孙明仪竟然会开口问她“如果我说不可以，你会……留下来吗”这种话。她就只能回答“会”了啊。

　　公孙明仪道：“那说好了啊，十日。”

　　我们俩十日都在一起。

　　东方御天道：“嗯。十日。”

　　公孙明仪心情太过愉悦了，切菜时，嘴角都不由得扬上来。东方御天一见，只认为是他觉得他身体好了，不病怏怏的，就开心得不得了而已。

　　过了半个时辰，公孙明仪做好了两菜一汤。当他把菜都端到桌子上时，东方御天闻了一下，立马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夸他：“做饭挺厉害啊。”

　　公孙明仪笑了下，道：“是吗？那你多吃。”

　　东方御天拿起碗筷，尝了一口，觉得真不错，就猛猛干了两大碗。

　　公孙明仪一见，心里更开心了。

　　饭后，东方御天主动洗碗。公孙明仪本不愿的，东方御天就说了，道：“人不能白吃饭不干活，更不能不劳而获啊。你做饭，我洗碗，是应该的。你要是什么都不让我干，我反而不好意思吃你做的菜。”

　　公孙明仪一听，就放任她去洗了。

　　她洗碗这期间，公孙明仪不知干什么好。或许东方御天也看出他的无聊了，就指着那布袋，道：“我就知道你会无聊，我在来的路上，顺手在路边书摊上给你买了些书。那书商说的是这些书都是大家都在看的，比较受欢迎的。我看那有好几本武功秘籍，那书商还夸我有眼光，说这些武功秘籍都是流失在外的上等武功秘籍，保修炼者更上一层楼的。”

　　公孙明仪听东方御天这么说，他都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功秘籍了。于是就顺着东方御天说的方向找到布袋，往里面翻了翻，确实翻到了好几本《武功秘籍》。

　　公孙明仪拿在手上，走回原位，坐下，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就要认真看书度日。当然，他也认真看了，一本正经翻开第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一开始，他觉得这本书没什么神奇的，就跟大部分武功秘籍书籍的开头第一页一样，说什么何为武功、如何练功、练功的好处等等。直到他翻开第二页，才刚阅读几秒钟，就瞬间关上书。

　　不对，不对。

　　这本书不对。

　　公孙明仪不相信，再翻开一次，又立马合上。

　　如果上一次是意外，是看错了。那么这一次，他非常肯定了！

　　这本书就是不对。

　　他的耳朵有些红，问正在擦碗的东方御天，道：“你这本书……真的是武功秘籍吗？真的是跟武功有关的吗？”

　　东方御天也非常非常肯定地道：“是啊。”

　　公孙明仪不可置信，问：“你看过了？”

　　东方御天道：“没有。那书商跟我说是武功秘籍，我才买的。而且你看啊，它的书名页上，不就写着《武功秘籍》吗？我知道你喜欢看的书是跟武功修为有关的，我专门对症下药的。”

　　这番话让公孙明仪差点呛到了，道：“是吗？真的吗？你真好。”

　　东方御天终于洗好了碗，将其放在一边，擦干自己的手，向公孙明仪方向走来。

　　见公孙明仪不看了，就问：“怎么，是不合你心意吗？还是这本书你已经看过，觉得索然无味了？”

　　公孙明仪摇头，道：“我没看过。我也不太敢看。”

　　东方御天疑惑，问道：“为何？”

　　公孙明仪要怎么回答啊？说这本书只是披着武功秘籍的外衣，内套春宫吗？

　　肯定是不能啊。

　　所以公孙明仪只好道：“这本书的内容太高深、太深入了。我……当下不适合看这些。”

　　东方御天倒是不信，正要伸手拿走公孙明仪手上的书来自己瞧一瞧，看一看，并道：“这本书讲得如此深奥吗？这世上竟然还有你觉得太深入太高深太深奥的书了，完全不应该啊，来，我看看它到底如何高深如何深奥了。”

　　“啊，不。”

　　公孙明仪立即护住手上这本书。

　　因为他知道东方御天买它的时候，只看书名，根本就没有仔细翻过里面的内容就买下来了。既如此，她是不知道里面真实内容的。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不知道最好。

　　东方御天：“……”

　　公孙明仪解释道：“你也不适合。”

　　东方御天：“？”

　　公孙明仪道：“真的。信我，这本书真的太高深了，你当下也并不适合阅读。”

　　东方御天道：“你越说，我越好奇了，怎么办。”

　　公孙明仪道：“也别好奇了。你找别的事做吧，反正就是别看这些书了。我也不看了。”

　　说着，公孙明仪起身，去布袋那，把她买的几本书都拿在手里。每一本都随意翻看了一下，越看耳朵越红。

　　怎么回事？

　　怎么一本正经的武功秘籍都没有？

　　公孙明仪本想着这其中总有一本是正经讲武功的。谁知啊，全是披着武功秘籍的外衣讲春宫的！

　　公孙明仪道：“这些书，我都烧了啊。你买了多少钱，我都会给你的。”

　　话音刚落，公孙明仪正要烧了它。东方御天却及时抢过去，道：“要是没有书，这十日可要怎么熬过去啊？这可是我们唯一能度过虚无时的快乐了。”

　　快乐吗？

　　公孙明仪震惊了下。

　　公孙明仪道：“可以做其他事来弥补的，也不一定是要看书。”

　　而且看的还是这种不太方便说内容的书。

　　东方御天已经坐下，打开书来看，并道：“可是做其他事情费力啊。你有伤，我也有伤，坐下静静看书是最适合我们度过这十日的……”

　　说到这，东方御天就说不下去了。

　　她好像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快速合上书的同时，抬起头来，恰好和公孙明仪对上一眼。又想起她刚在书里看到的内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全光着衣裳……她和公孙明仪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差全光着衣裳了。

　　啊，不。

　　这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啊。

　　东方御天瞬间红了脸，将视线以向别处的同时，左手抬起遮眼遮脸，右手将书籍递出去给公孙明仪，道：“你说的对，这本书确实太高深了，并不适合我们俩读，还是烧了吧。”

　　公孙明仪再问一遍，道：“我真烧了啊？”

　　东方御天道：“烧了吧。只有烧了好，烧了才最好啊。”

　　公孙明仪真烧了。

　　又因有了这一事故在，东方御天和公孙明仪有一小段时间不敢看彼此。

　　太羞耻了！

　　她怎么会买到这种书了啊，还大言不惭地推荐给公孙明仪这种一看就是不乱碰任何禁忌的乖孩子阅读。

　　那不是要教坏他吗？！

　　东方御天思来想去，还是鼓起勇气，要想公孙明仪解释一下。要不然的话，公孙明仪怪她要带坏他怎么办？更重要的是，他要是因为这件事，就误以为她是个……是个那样的人怎么办？

　　必须要解释清楚的！

　　东方御天就鼓起勇气，先打破僵局，紧张搓手道：“那个……王名仪，我……我不是故意给你买这种书的，我也不是那种人，我只是来得太急了，没认真看内容就……”

　　公孙明仪见她那生怕自己误会的紧张样，他很温柔地道：“我知道。那种书也确实不适合我们看，我们不看就好了。你不必自责，也别太把这件事往心里去。我也不会怪你的，要怪，就只能怪卖书的商人卖的书货不对板，挂羊头卖狗肉了。当然，下次买书时，我们也要留意一下内容，避免再有这种不好的事情发生就好了。”

　　东方御天乖乖点头，像个认错的小朋友一样，道：“是，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公孙明仪就笑了下，问道：“现在没书看了，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东方御天不是个特别好动的人，但她也绝不是个永远闲着不动的人。她需要适当的动，和适当的闲，这二者要是哪一方多了哪一方少了，她都觉得太累。

　　她道：“要整日动个不停也很累，但要这么看着屋顶十日，也确实有一点无聊。”

　　公孙明仪就问她：“你擅长剑术吗？”

　　这一问，让东方御天顿了一下。

　　她回答，道：“剑术？很不擅长。”

　　公孙明仪似懂非懂，道：“难怪我看你打架时，极少用武器。”

　　东方御天：“嗯。”

　　公孙明仪再道：“如果我教你剑术，你会学吗？”

　　东方御天很震惊，道：“你教我剑术？”

　　公孙明仪道：“你不是觉得无聊吗？我这有一套剑法，需要两个人练。我觉得你很适合。”

　　东方御天道：“可这也没有剑啊。”

　　公孙明仪道：“可以以树枝为剑啊。如果你觉得那套剑法可以，你回花月女神宗了，就自己拿剑练。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就当只是这十日的娱乐消遣方式吧。”

　　东方御天道：“好。”

　　就此，二人出了宝屋，在宝屋外折树枝当剑。

　　公孙明仪先教她如何用剑，再告知她口诀，最后教她动作。这一系列动作全教了，东方御天把每一个动作过程步骤都学会了，但只要一连起来，就永远练不成。

　　失败一次，公孙明仪很有耐心地教她。失败两次，公孙明仪还是教她。失败三次、四次、五次、六次……一百次，公孙明仪投降了。

　　他承认了，道：“你确实很不擅长剑术。”

　　东方御天把树枝放在一旁，道：“是啊，我都说了，我不擅长剑术。”

　　公孙明仪觉得很奇怪，道：“可是很奇怪啊，为什么每一个动作都能做好，但就是衔接不起来？”

　　东方御天道：“因为不擅长。”

　　公孙明仪：“……好吧。”

　　东方御天道：“不过还是很感谢你的，谢谢你带我练了几天的剑法，让我这几天过得并不无聊，也不觉得荒废光阴。”

　　公孙明仪道：“那就好。”

　　东方御天道：“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请你这一次不要再乱逛，直接回家了，好吗？”

　　总是乱逛，害她都误伤他两次了。

　　公孙明仪也一本正经地道：“嗯，我不乱逛了。家里有事，也等着我回去处理。”

　　东方御天就道：“那就好。乖乖在你家待着，别出来了。这天下，现在很不太平。”

　　公孙明仪道：“嗯，好。”

　　就此，二人结束了对话，回宝屋里吃完最后一顿饭。

　　第二天醒来，彼此收好了东西，一前一后离开了归生地。

　　东方御天走得很急，也很决绝。公孙明仪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起他醒来时，出去瞎逛的那一今晨，遇见了一个守山人。

　　他说，有一个女子，从归生地的地界开始跪。走一步跪一步拜一步，只求归生地的山神肯借她此地的灵气来救活一个人。

　　她态度诚恳、忠诚、一心一意，打动了归生地的山神。山神才助她一臂之力，把归生地的灵气借给她，才让她不受任何反噬，一次就完成了十方古法，救活她想救的人。

　　公孙明仪知道后，回宝屋观察了东方御天，发现她走路时确实有些不太对劲，想必是跪拜时伤到的。但她只知道笑着默默付出，没有抱怨过一句，也没说出来让人知道。

　　这样的人，怎不叫人心动。

　　只是……

　　最好别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