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坠入阴影》燕雀又霖

30、小丑（1） 烟花会

　　“轰隆隆！”
　　沉闷的声响将我从黑暗中唤醒，紧接着便是僵硬麻木的肢体感觉抢先在我睁眼前抢占了我所有的注意。
　　我这是昏迷了多久？
　　在本能的驱使下，我试图活动身体以解除长久维持一个姿势而带来的缺血麻痹，但……
　　我被束缚住了。
　　“你醒了？”
　　一睁眼就看见旁边正饶有兴致地摆弄他自己手杖的谜语人，见我看他，他甚至非常悠闲自在地朝我招了招手。
　　“我刚才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醒呢。”他边说着，又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衣袖，就像是有什么强迫症般试图将每一个褶皱抚平。
　　面具没被摘下来过。
　　趁他还在摆弄衣服之际，我迅速整理出自己现在的处境——没有武器、无法联络外界、甚至连万能腰带都被收走……毫无疑问，作案者绝对非常了解“蝙蝠侠”，甚至连装备都几乎一清二楚。
　　——可这是不可能的。
　　且不提我从开始行动到现在才过去多久，光是万能腰带这种东西就几乎不可能有多少人知道。而那些知道的人里也全部都是我非常信任的。
　　所以这其中究竟是谁在谋划着这一切？
　　“嘣！”
　　巨大的爆炸声再次将我从沉思中唤醒，抬头望向似乎一直在播放着什么的电视机，上面所显示的画面却让我一时之间难以相信。
　　——韦恩塔塌了。
　　巨大的建筑被拦腰截断，如同积木般顷刻间轰然倒地，扬起的风沙将周围的建筑笼罩其中，我甚至能隐隐听见画面中来自其他人的哭喊。
　　而伴随着镜头的摇晃，一个脸被刷得苍白的绿发男人大笑着进入荧幕，因为靠摄像机太近而整张脸都被清晰地录了下来，显得无比疯狂。
　　“嗯？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旁边的谜语人顺着我的视线看向电视机，看到里面的画面也笑了起来：
　　“虽然错过了哥谭市政厅的烟花，但起码属于韦恩塔的部分还是被你看见了。”
　　说着，他按下遥控器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大了些许，这时我也终于可以听清电视上的男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恭喜我们的第二场烟花秀完美结束！伙计们，这可真是场令人激动的开幕仪式对吗？”
　　他举起手臂在原地转了个圈，镜头也被晃的厉害，但他显然并不是那种会在意观众感受的家伙，继续自顾自说道：
　　“虽然我知道你们已经急不可耐，但，嘘——，”他将食指放在嘴唇前，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等最后一场开幕烟花结束，你们的好邻居小丑先生将会为你们解开哥谭的最大秘密！”
　　“不过你们可以先猜猜看？虽然猜对了没有奖励。”
　　说完，电视机陷入漆黑，在短暂的雪花屏后又终于跳回了正常的频道。
　　“紧急新闻，哥谭出现史无前例的恐怖袭击，这位自称小丑的恐怖分子正无差别屠杀所有人……哥谭警局目前已全员出动，请所有市民注意防范，必要时请躲在家里……”
　　看着新闻界面上的主持人一改往常的冷静变得紧张恐惧，我也忍不住开始担忧家里的情况。
　　这么久没回去也没给音信，阿福一个人在家应该没出什么事吧？希望他不会因为担心自己而离开家……
　　“你的同伙？”
　　尽管内心焦急无比，但此刻我只能按耐住所有情绪，让自己显得冷静，起码不能让谜语人看出来端倪。
　　“你是说小丑？”谜语人嗤笑一声，似乎跟这个人并不怎么对付，“我可没疯狂到那种地步，现在的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这么说你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或许？”他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不明神色，“或者说在我遇见他时就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什么意思？
　　我默默在暗中割绳子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
　　“你知道的，原本我也不过是韦恩企业里默默无名的小员工而已，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安定又无趣。”
　　谜语人大摇大摆地坐在旁边的桌面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我知道，他此时已经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了。
　　“但我并不想安于现状，作为拥有超高智商的我，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年年如此、次次如此，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像是玩具一般简单到让我厌烦。
　　所以我变得彷徨，在现实生活里逐渐迷失了自己，变得平庸，一点点失去了自己的目标。
　　但某天在我下班的时候，我遇见的那个家伙却点醒了我，让我重新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于是我开始钻研起各种谜题、谜语以及一切可以让我的智商大展身手的东西——而我也从未如此感到振奋激动！
　　就像是浴火重生！我感觉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我甚至——”
　　“咚！”
　　挣脱束缚的我抄起板凳给这个喋喋不休、就像是嗑嗨了一样的家伙狠狠来了一下，终于让他闭上了嘴。
　　安静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谜语人，哪怕已经陷入昏迷他的嘴角还在微微扬起，让人不禁产生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当下我也没空再去管他太多，只是用原本困住自己的方式复刻在他身上，再牢牢加固了一遍后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Surprise！］
　　一推开门就看见墙上的单词，走廊上更是画满了红褐色的笑脸，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无比可怖。
　　因为失去了腰带，手边更是没有其他可以利用的照明工具，所以我只能依靠头顶忽明忽暗的灯光独自向前。
　　厚重的鞋跟敲击在地面上所发出的声音更是在整个长廊里回响，
　　不仅如此，当我顺着走廊来到尽头，却只看见了让我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场景：
　　——那是菲利普，他被倒吊着悬挂在墙上，颈部狰狞的伤口在空气中暴露无遗，正下方更是汇聚了一摊已经凝固的血块。
　　或许在生前一直在尝试自救，他垂下的手伤痕累累，指甲更是填满了脏污。而现在哪怕他早已经死去，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惊恐绝望，像是永远停留在了死亡的那一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开始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腻腥臭起来，整个空间更像是突然被缩小了好几倍，显得逼仄而窒息。
　　怀揣着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我伸出手慢慢合上他的眼睛，斯人已逝，不管生前发生了什么，他终究是我的舅舅。
　　我将吊起他的绳索解开，想让他维持最起码死后的体面，然而，却只听“啪嗒”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上掉了下来。
　　——是我丢失的万能腰带。
　　［喜欢这个礼物吗？——joker］
　　红色的字迹被明晃晃地印在腰带上，而旁边更是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笑脸，就像是在嘲讽我的失败。
　　而我只觉得血气直冲大脑。
　　——小丑！
　　……
　　等回到蝙蝠洞，站在蝙蝠电脑前看到那些被展现出来的资料的那一刻，我才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
　　“欢迎回来，布鲁斯少爷，”阿福端着咖啡从我身后出现，对我整夜未归的的事情只字未提，“鉴于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我想您会需要这个。”
　　“谢谢你，阿福。”
　　我此刻也没什么心情跟他聊天，紧盯着屏幕上跃动的字符，试图赶在小丑下一个动作之前找到他的行踪。
　　——当时不应该把谜语人敲晕的。
　　我暗恨自己当时的武断，如果让他保持清醒，我或许还能逼问出小丑接下来可能的行踪，但现在……不管怎样都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计算机也终于成功匹配到那个出现在荧屏上的小丑的真实身份：
　　“面部识别成功，符合条件的人选为：杰克·纳皮尔，相似度98%”
　　这个真相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
　　为什么会是杰克？怎么可能会是杰克？
　　我捂着额头，心下却是更加烦躁。
　　我曾设想过小丑会是企业员工、教师、医生、艺术家……甚至是马戏演员。
　　所有的可能我都设想过，可唯独没想到的却是……那个我目前为止最失败的那场案件的受害者。
　　那个我原以为可以回归正途、拥有幸福安定生活的男人，那个我曾许诺要为他安排工作、给他的家人以平安的杰克，如今却成为混乱哥谭的罪魁祸首。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当时未曾牢牢抓住他的手。
　　这都是我的错。
　　如果当时我没再继续追他，没让他逃进化工厂，没将他逼上绝路，没有对他的反应迟疑……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不。
　　我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负面情绪甩出自己的脑海。
　　这种时候我应该竭力阻止犯罪，而不是任由自己的情感将自己淹没。以前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既然他现在再次犯罪，我就必须去阻止他。
　　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
　　即便再愧疚自责，我也必须完成自己的任务。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无论怎样，我都必须将它走到尽头。
　　……
　　我驾驶着蝙蝠车在公路上飞驰。
　　因为小丑的行为，现在整个城里人心惶惶，几乎没人敢再出门，以往车水马龙的马路上现在几乎空无一人。
　　唯有一些不怕死的小混混在各个巷口穿梭，砸碎停在路边无人看管的车窗玻璃，打算趁此机会捞上一笔。
　　也因此现在的路上几乎每隔几十米就会出现暴力损坏的汽车残骸，甚至一些被“特别光顾”的车上已经燃起了熊熊火光，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汽油与火药味，远方隐隐约约的警笛声也从未停歇，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能真切体会到哥谭一直以来的稳定假象居然可以如此轻易被击溃。
　　我现在正搜寻小丑可能出现的位置，诸如哥谭大学、游乐场等一系列哥谭最著名的地方都被我探查了一遍，我甚至回了一趟阿卡姆，但皆空无一人。
　　我明白自己现在不过是浪费时间，但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这种一切都脱离掌控而带来的焦虑。
　　那么，现在只剩下最后的可能了。
　　我抬头望向市中心的方向，原本占据了那片天空的高楼之一的位置此刻已经空缺，在周围错落有致的楼宇间显得无比突兀。
　　而接收器里那颇具特色的笑声也再次响起，而我也知道，属于我们的对抗此刻正式开启，这场“演出”也终于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