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温度 你这小孩好 ...
-
冬天的太阳总是这样，要么除了照明以外毫无用处，要么就是烫的人想脱掉外套。
今天就是除了照明毫无用处的那种。真冷，冷的感觉耳朵要从头上掉下来了。
池鹤脸上挂着乱七八糟的泪痕，她不记得自己怎么从池纪岩那离开的了，浑浑噩噩的在楼下买了很多烟酒拎上楼。
知道酒精麻痹只是暂时有用，但有片刻安宁也是好的。
她手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空酒瓶，烟雾在房间里升腾，烟灰弹了一地。她团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单薄的身子并没占据太多的地方。
门锁响起按键声，随即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柴温知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烟酒味，池鹤坐在那堆酒瓶之间，房间里没有开暖气，她穿的很少。
手上拎着的蔬果来不及放好了，被她随手丢在鞋垫上。
“小鹤”她喊，池鹤很迟钝地转头看她。明明刚还是很靡颓悲伤的样子，看到她却绽放出个很灿烂的笑容。
“岁、岁岁，你、回来啦”她喝得太多了，说话磕磕绊绊的还口齿不清。
柴温知跑过去抱起她，把她放在沙发上。池鹤手脚冰凉到像刚从冰室里捞出来的冰块，上面的青筋根根分明皮肤上没有丝毫血色。
她没脸没皮的笑着，手勾住柴温知的脖子。眼皮半耷拉着睫毛翕动，嘴唇张张合合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你等我去拿条毯子”柴温知好心疼，怎么一天不见她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喝醉的人手劲还这么大，勾住柴温知叫她根本走不开又或者是柴温知舍不得太用力甩开她的手。
眼见是走不开了，柴温知把外套脱下来裹在池鹤身上。刚脱下来的外套带着她的体温，池鹤喃喃的说“真、真暖和”
她拉着柴温知的手始终也没放开，捏的她的手都开始泛红了。
“发生什么了？”柴温知轻柔拨开盖在少女眼上的头发，伸长了手好不容易才勾到纸巾，替她抹去脸上未干的泪水。
“嘘…”她是挺醉的，明明想用手指抵住柴温知的嘴，却歪到柴温知的左颊上。
“抱抱、抱抱”她现在就跟个三岁小孩一样，撅着嘴讨抱抱。
柴温知没再说话很自然的把她搂进怀里，怀里的人肩膀轻轻颤抖着，竭力压抑着哭腔。
柴温知知道她现在也说不出什么来，一遍遍的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宝宝乖、宝宝乖，不哭啦。”
池鹤被她哄的睡着了，喝醉的人总要更沉点。柴温知把她平放在沙发上，开了暖气，又找来一条小毯子盖在她身上，还不忘在她头下枕个枕头。
重新取了个垃圾袋，把那些酒瓶烟头都收了起来。
掏出手机，搜索解酒汤的做法。需要豆芽、大蒜、大葱，家里都没有。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醒，先把材料备好吧。
她看了眼池鹤，到底还没是没能放心出门买，只好在软件上叫了个外卖。
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连睡着了都在哭。
池鹤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她有个女人拉着她的手。
梦里她很矮，把头抬得很高才能看到女人的脸，但女人的脸总晕着一团光叫她看不真切。
女人突然松开了她的手，她小腿扑腾扑腾的跟在后面追，哭着喊着。女人始终没回头，她落脚后没站稳跌在了地上，等她再抬头时女人已不见了。
忽然她幼小的身体腾空而起，无论她怎么使劲都没法挣脱。
有一个女人接过了她，说“妈妈在这”
不，不是的。妈妈不是她。
“不要”柴温知趴在池鹤床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被她这一嗓子醒了。
“小鹤小鹤，我在呢”
池鹤闻声，猛地睁开双眼，强烈的光线刺的她眼睛剧痛。
缓了好久才勉强睁开眼睛。
柴温知那张充满担心的脸就这么毫不掩饰的出现在她眼前。
她毫无征兆的伸手揽住柴温知的身体，很眷恋的抱住。
“别走别走，别离开我…”她抱的好紧，勒的柴温知几乎要窒息了。
“好好，不走不走。小鹤，我不会走一直陪着你好吗”她不想在池鹤伤口上撒盐了，等她想说时自然会说的。
池鹤趴在她身上点点头。
“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好不好？不然该胃疼了”
池鹤现在好像个小哑巴，不说话就知道点头摇头，听到这句话又开始摇头了。
“那怎么办呀，难道你要挂在我身上了吗？”
这倒是个好主意，池鹤忙不迭地点头。
柴温知像犯难似的说“要是真可以把你挂在身上就好了，那我去哪都带着你。”
这话说直击池鹤心脏，去哪都要带着她，多好听的一句话。
柴温知把刚才裹在池鹤身上的小毯子扯过来，披在她身上说“走吧，小挂件”
好宠溺的语气，小挂件乐颠颠的应“来啦”
她不是没人要的，她想。她也有避风港的，柴温知就是她的避风港。
“我想先刷个牙，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当然可以啦”
柴温知倒好水，给她的牙刷上挤上牙膏才递给她，池鹤得寸进尺的呲牙，意思是要柴温知帮她刷。
“你怎么跟小宝宝一样，小宝宝才要别人帮忙刷牙呢”柴温知无奈的看她。
“我就是小宝宝呀，帮宝宝刷牙好不好嘛”
怎么会不行，帮小宝宝刷牙是理所当然的事。
总算是刷完牙了，池鹤亦步亦趋的贴在她身后。比挂件还粘人。
两个人贴的太近了，本来很轻松能做好的事要多费很多时间。但两人都觉得挺好玩的，一杯蜂蜜水硬是泡了五分钟才泡好。
她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看周围收拾的很干净。
突然就有些心虚，好孩子装不下去了。被她发现她抽烟喝酒了，哦不对喝酒她早就知道了。
“岁岁，你都不问问我怎么了吗？”池鹤眼神有些躲闪，怕柴温知责骂她。
“问了呀，你喝醉了还挺乖的，问什么都回答”
“不会吧“她喝醉了一半都是只睡觉的，怎么还会说话。
池鹤很怀疑自己，难道真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了吗。不应该啊啊。
“哈哈骗你的，你什么也没说”柴温知失笑，逗逗她还挺好玩的。
“啊，你怎么学坏了。会骗人了！”池鹤眼瞪大，仔仔细细的观察着柴温知“你是谁，快还我女朋友来。”
她两指并拢合在脸前，口中念念有词，很专业的样子。
“哇呀呀呀，何方小鬼胆敢在此嚣张！”
还能开玩笑，看起来是没什么大事了。
“哎呀，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好像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小鹤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啊，刚才有妖怪占据你的身体，但是被我打跑啦”她得意洋洋的伸出拳头，做战斗动作。
“那你也太里厉害了吧，是什么样的妖怪，说给我听听？”
“哎那真是獐头鼠目，人憎狗厌啊，还是不要说给你听的，污染了你的耳目就不好了”她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逗笑了柴温知。
柴温知突然想起被她遗忘的外卖。
打开门，外卖袋子孤零零的蹲在门口，怪可怜的。
“你还需不需要喝醒酒茶呀？”柴温知晃了晃手上的袋子，顺便把昨晚没收拾的蔬果也拎了过来。
“好可怜的菜，在门口冻了一晚上，等会儿还得被我们吃掉。命苦啊命苦啊，下辈子记得不要当蔬菜了。”
“那我当蔬菜，让他们吃掉我好不好呀？”
柴温知摇摇头说“不行不行，下辈子你要当我的挂件咯，要挂在我身上一辈子”
挂在她身上一辈子。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她摇头“不行不行，下辈子我还要当人，继续和你在一起。”
当挂件岂不是要看她和别人谈恋爱了，那怎么得了。
“哎呀，你这小孩好贪心。”柴温知很像刮一下她的鼻子，但苦于两手都有袋子，腾不出手来。
“对呀对呀，我就是很贪心的，你害怕了吗？”
“那害怕了会怎么样？”
池鹤搂着她的脖子说“货物离柜，概不退还。你就栽我手里咯。你怕不怕呀。”
柴温知说“我甘之如饴。”
她还会说话呀，说的池鹤又飘飘然起来了。
“你嘴怎么这么甜呀，明明吃了蜂蜜的人是我。”
“是吗，那看来我买的情话宝典还是有用的。”
“什么什么，你居然还看情话宝典。”
柴温知不回她了，拎着东西往前走。笑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池鹤反应过来了，羞恼。又被骗了，柴温知什么时候学坏了。
她又想起那天柴温知说的话，或许这才是真实的她呢。
她真的有在做她自己。
“你在哪买的？能不能借我看看？”池鹤追了上去。
柴温知诧异的看她说“你看那个做什么？”
“说给你听啊”
“可是我都看过了，你再照本宣读吗？”
“那怎么办呀，姐姐。我好笨，不然你多说说教教我好吗”
这人怎么犯规，用这种语气喊姐姐。
真是…比情话宝典还厉害的招数。
柴温知眼波荡漾，开口说“不好，我要做饭啦，快出去。”
“我在边上看着不行吗？”池鹤站在角落里，意思是说不会妨碍她的。
“在这里吃油烟干什么，吃烟吃上瘾了？”池鹤以为柴温知是在说她昨天抽烟的事，心抽了一下。
嚅嗫着唇说“我很久都没抽烟啦，就昨天没忍住。”顿了顿，她又说“等我捋一捋再解释。”
柴温知停下切菜的手，说“好啊，我等你。”
自己愿意开口说的话和强行追问下说的话是两码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