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舵》池序

36、气味 所以你记住

　　池鹤其实没想明白柴温知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和她在一起，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她，令她短暂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喜滋滋的打开微博记录：今天是我和岁岁的第一天。

　　发完之后觉得还不够，在评论里补充：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属于我们的第一天。

　　柴温知去洗澡了，她躺在床上跟条泥鳅似的扭来扭去，太兴奋了。

　　砰地一声，兴奋过头的池鹤撞到了头，痛的眼泪瞬间挤出来了。

　　她捂着头，这下算是冷静下来了。呈大字型平躺在床上，突然一个很不好的念头在脑子转了几个弯转了出来。

　　她会不会是因为同情自己的这段时间的遭遇才要和她在一起的，又或者是池纪岩和她说了什么？不然怎么转变得这么快？

　　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那点兴奋劲荡然无存了。

　　或许她应该问问柴温知究竟是为什么，是不是和她想的那样。但她犹豫了，如果这是一场编织的美梦，难道她愿意亲手打破吗，舍得吗。

　　不，哪怕这真是一场梦，她也甘愿沉沦。

　　她如今就是飘在水面上的一片羽毛，无依无靠，哪怕她柴温知是真的在欺骗她她又能怎样呢，溺水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供求生的东西。她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心神。

　　“小鹤，怎么不开灯”房间里的灯不知道为什么熄了，只剩一站床头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看起来还怪温馨的。

　　池鹤侧躺在床上空出一人的位置，用手支着头。见她出来拍了拍自己身前的床，想让她躺上来。

　　“我还没吹头发呢”

　　“我帮你吹”池鹤动作很快，已经把吹风机差插上电了，又拍了拍床示意她坐过去。

　　柴温知从善如流，任由池鹤的手指在她发丝间肆意游弋，暖风逐渐烘干头发，室温也逐渐上升。

　　池鹤声音有点哑，说“干、干了”

　　柴温知应了声。突然感觉失重，栽在池鹤怀里。

　　是带着少女气息的吻，带着好闻的水蜜桃味的吻。她有些急躁，两人的牙齿都磕在一起了，池鹤五指缠上柴温知的五指，气息交融。

　　池鹤很聪明，出师了。

　　“记住这个味道，以后都不许忘记好吗岁岁”她说这话时像是询问又像恳求。听起来脆弱极了，好像她不答应池鹤就要碎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柴温知接着微弱的光看池鹤的表情，她不仅背光，脸还被发丝挡脸大半。

　　柴温知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摸着少女的脸颊。

　　“我昨天突然看到的，普鲁斯特效应，以后你闻到桃子味，就想会想我们这个吻。”

　　池鹤自私的想，如果是真的，那么以后你闻到桃子味就会记起我了。你的世界上永远都会有我了，哪怕这场梦醒之后。

　　“所以你记住了吗，岁岁”

　　柴温知两颊攀说粉色，这话说的让人有些害羞。饶是原本没记住，被她这么一强调想忘记也难了“我会记得的”

　　桃子味的池鹤。

　　其实其实最想问的不是你记住了吗，而是你喜欢我什么。于情感一事，她宁愿做个鸵鸟把头埋起来。

　　两人躺好，池鹤把柴温知楼在怀里，头抵在她额头上，她第一次看到这个角度的柴温知，能看到柴温知到耳朵尖和微弓的肩膀。

　　属于柴温知的独有的气味混合着她的洗发水味，在空气中变得又黏又稠的，像伸手又触不到的秘境。

　　“我好幸福啊”她突然感叹。

　　“我也是”柴温知心想这条路有你陪我一起走，这个人是你我很高兴。

　　“啊，那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两个人啦”池鹤故作夸张地说，惹笑了柴温知。

　　池鹤说的兴奋了，笑的很欢，柴温知的脸原本就在她胸口位置，这么一动那处难免就跟她的脸有了亲密接触。

　　柴温知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忙把头往后仰。从她怀里钻了出来，喘气都比平时重了些。

　　“怎么了，我压着你了吗？”池鹤很紧张。

　　柴温知闭上了眼“没、没有下面太闷了”

　　两人平躺着，都没睡意。

　　“小鹤”
　　“岁岁”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说，你先说。

　　“看电影吗？”池鹤问。

　　窗帘只拉了一半，可以看见外面风很大，室内倒是温暖如春。

　　柴温知点点头。

　　房间里也是有投影的，床对过去正好是一堵白墙，连幕布都不需要。

　　一切准备就绪了，看什么电影成了难题。

　　两人面面相觑，池鹤先笑了起来，柴温知被感染也笑了出来。笑到最后都不知道在笑什么了。

　　“算啦算啦，不看了”

　　今天，她去年许的三个愿望都实现了，还超额实现了。她是真觉得幸福。

　　她想伸手搂住柴温知，手却不小心触到她腰间软肉，热的柴温知轻轻颤了一下，池鹤却像没发觉似的，还在那乱动。

　　柴温知一把摁住了她乱动的手。

　　“怎么了”池鹤以为是弄疼她了。

　　“没、没事”柴温知声音带着羞恼，嘴上这么说，还是娇嗔的瞪了眼池鹤。

　　床头灯还没关，被池鹤捕捉到了“到底怎么啦？”

　　分明是有事的样子。

　　柴温知还以为池鹤是故意的，但看着少女的颜色清澈到不行，她有些别扭的转过身，闷闷地说了声“睡吧”

　　池鹤原本搭在她身上的手一空，心里也空空的。这是在佐证她的想法吗，为什么不要她抱着？

　　“你喜欢我什么？”池鹤捂住自己的嘴，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心跳得好快，脑袋像充血了一样涨涨热热的，恐惧把她包裹住，整个人一直在下坠。

　　拜托，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如果需要的话，那就是因为你足够勇敢，勇敢的人才能得到爱情”柴温知又转回来了，但转回来之前把灯给灭了。

　　眼下房里一片漆黑，小小的声响都被放大了。

　　她说这几句话时声音又缓又柔，像羽毛似的撩拨池鹤的耳朵。

　　池鹤想到那天的电影，两个女主角也是躺在床上，黑暗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感官被无限放大。

　　房间里响起好大一声清脆的响声，吓得柴温知问她怎么了怎么了。

　　真是的，脑子里怎么这么多黄色废料，才刚在一起呢，就想飞啦？小心把人给吓跑了。

　　“我打蚊子呢”

　　“12月底了，蚊子？”

　　池鹤讷讷地开口“啊，我困迷糊了”

　　柴温知信以为真，拍拍她的后背哄孩子一样的说“睡吧睡吧”

　　池鹤童心大起“可以唱首摇篮曲给我听吗，求求你啦”

　　池鹤在心底说：我会勇敢的，为你也为了我，很勇敢。

　　少女撒娇真是让人扛不住，柴温知边轻柔拍她后背边唱“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还真别说，柴温知的声线唱这首歌别有一番风味。池鹤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柴温知担心她受凉，替她掖了掖被子。

　　五点多时池鹤起来喝水，手机突然亮了。闪得她眯起眼，是一串陌生号码。

　　短信内容很简单：王兰在xx疗养院，速去。勿回。

　　没署名。

　　是杜玉兰吗？

　　王兰是…是那天想找却没找到当奶奶吗？

　　池鹤看了眼沉睡的柴温知，没舍得吵醒她，想发消息留言又怕手机震动吵醒她。只好留了张纸条压在她手机下面，匆匆出门去了。

　　柴温知醒的早，没看到池鹤。以为她在洗漱，喊了几声，还是无人回应。

　　刚想拨通电话就看到了那张纸条：有事需去办，别忘记吃早餐咯。爱你的池鹤留。

　　保温碗里装着池鹤一早下去买的早餐，还温热着。

　　边上放了几颗桃子味的糖。

　　柴温知失笑，这人真是的，明明有事却还这么用心的准备了这些。

　　那疗养院跟曲市根本是两个方向，地理位置还有点偏僻，在山上。

　　环山公路池鹤开不惯，有几次险些撞到了护栏。她朝自己大腿拧了一下，让自己能清醒一点。

　　等到疗养院时已经九点多了。她去找前台问有没有王兰这个人，前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你是王兰什么人？”

　　这话问的池鹤大脑有些短路。她愣了几秒才回。“她是我外婆”

　　没有，怎么会。难道那条短信是假的，是池纪岩故意发的？

　　她报了一遍疗养院的名字，护士点头说名字没错是这，但确实没有王兰这个人。

　　她手机响了，护士看了她一眼，让她走远点接。别吵着病人了。

　　池鹤走到医院外面，她赶来的匆忙，只是随便抓了一件外套，里面还是睡衣。难怪前台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她。

　　地势开阔风很凛冽，她头发没扎披散着风一吹就被掀起来了，风得了空子直往她衣领里钻，冷的她直打哆嗦，她裹了裹外套颤抖着手接了电话“爸”

　　“先回来吧，我给你解释”果然是池纪岩骗她来的，是为了试探她究竟知道到那种程度了吗。

　　池鹤紧捏方向盘，力道太大指节作响，吹太久的风了，她手冻的有点僵。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抽烟了，现在是真忍不住了，从车柜子最下面翻找，终于找到一包压的皱巴巴的烟盒。

　　她一直在抖，打火都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深吸了一口，雾气升腾遮住了她的脸，感觉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