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你爱过我吗 哪怕只有一 ...
-
医院的大楼外，人们行色匆匆，病房里不知充满多少希望，也不知充满多少悲伤。
许末阳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这样的地方，和夏然坦白。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经过几日的冷静，夏然已经弄清楚了车祸的始末。
夏正涛骗陆雅丽出差，本想带着方梅去旅游，谁料突发车祸，夏正涛紧急打方向盘，把唯一生还的可能留给了方梅。
“高中。”
夏然震惊地转过头，怒火中烧，“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从未告诉我？”
许末阳也转头看他，“告诉你？你想听到什么？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和我讨论如何拆散他们吗？”
“所以你把我当做傻子，一个人带着秘密瞒了这么久？看我们全家的笑话吗？”
“看笑话？你觉得我在看笑话？”许末阳声音哽咽起来，“你记得高三那年我消失了一整天吗？就是那天他们被我捉奸在床，就是那天我知道原来我爸妈双双出轨，而我，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我！我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这么多年，她一个人背负着回忆独自逃亡，四处流浪。如今，她终于说出来了，却是以对峙的形式。
夏然陷入回忆，他只记得那天的许末阳像一只无助的小猫，眼神充满悲伤，却从未想过她的悲伤与自己有关。
“夏正涛单独找过我，告诉我他有多爱我妈妈，告诉我你有多难过……我能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做？祝福他们吗？还是我应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继续和你在一起？”
“许末阳，”夏然红了眼眶，“你说你是个笑话？那我呢？你把我当什么？嗯？”
“夏然……”
“你在我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和我分手……你离开了，却把我一个人留在原地。”夏然自嘲似的笑了笑，“你曾说你是被迫离开的，如果没有这些事，你也会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我的……不是吗？”
“你认定我只能和你一起痛苦，认定我无法陪你一起面对。”
“你从未相信过我，甚至连机会都不曾给过我……许末阳啊，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嗯？”
“哪怕只有一点呢……”
夏然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不想你母亲再次住院的话，就不要在白天去墓地。我希望你们消失在我母亲的生活里。”
“我爸爸曾经和我说，心爱的东西，至死都不能舍弃。”夏然望向远方，眸中的眼泪掉落，“他做到了。”
陈沉出来时，看到两人不发一语地站在角落里。
他听到夏然说了什么，但没有听清，许末阳楞在原地，随即缓缓蹲下身。
他看到那个孤傲的的女孩，崩溃大哭。
医院的长廊里，护士拿着方梅的药，递给许末阳，“你母亲目前可以出院了。”
陈沉开车载他们离开，“末阳，你家的地址在哪儿？”
“不，”方梅打断，“不回家。带我去墓地。”
许末阳缓缓闭上眼睛，疲惫和困意席卷她的全身，“陈沉，去后山。”
夏正涛的墓地并不气派，墓碑上刻着他的照片，方梅看到的第一眼，便嚎啕大哭。
陈沉搀扶着方梅，许末阳转身离开，她并不想听到她的母亲倾诉爱意。
许志勇也葬在了后山。
但是方梅从未去看过他。
天色渐暗，许末阳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处无人，连路灯都晕沉沉的。
手机里收到陈沉的消息，“你在哪儿？”
许末阳回，“走远了，迷路了。”
“发定位，我来接你。”
许末阳听话地共享了位置。
“原地别动。”
不知过了多久，陈沉开车而来。
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我把阿姨先送回家了。”
“嗯。”
“好点了吗？”
“嗯。”
“心里难受的话，要说出来。”
“好。”
“回去吧，很晚了。”
“陈沉，我不应该离开的，是吗？”
陈沉望向她，“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所有人都在指责我。他们说我自私，说我只顾自己。”
“不是的……”陈沉拍拍她的肩膀，“你这个人，有什么事都憋在自己心里。”
许末阳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听到陈沉低声说，“你离开，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成全所有人。所以你一点都不自私。”
“陈沉。”
“嗯？”
“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的狼狈而逃，找到了一个可以被原谅的理由。
许末阳并没有回家，只是给方梅发了短信，希望她好好吃药。
许志勇过世后，方梅卖掉了之前的那套房子，又向夏正涛借了一点钱，在许末阳高中附近买了一套房子，房产证是许末阳的名字。
但许末阳从未回去过。
她还是习惯住宾馆。
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许末阳洗了个澡，换掉了穿了好几天快要发臭的衣服，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心底。
她收到陈沉的消息，“夏然离开前最后一句话说了什么？”
见许末阳迟迟未回复，陈沉又说，“不想说也没关系，早点休息。”
许末阳回，“晚安。”
许末阳强制大脑关机，夏然却在无意识地状态下钻进了她的梦里。
他的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夏正涛曾告诉他不要轻易舍弃心爱之物。
夏然说，这一次，他做不到了。
现实的许末阳不发一言。
可在梦里，许末阳瘫倒在地上。
“你要放弃我了，对吗？”
原来，梦里也会心痛，心痛到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