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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诱吻 “去我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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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眠被裴让拉着跌跌撞撞的往前走,树影落在男人的肩膀上,阳光倾泻而下,他的背影逆着光,被镶嵌上层层光晕。
莫名其妙的,桑眠觉得,裴让好像是在吃醋。
两个人走到一个空置下来的化妆间,裴让终于停下脚步,对着桑眠伸出手:“把剧本拿过来我看看。”
桑眠乖乖听话,把手里的剧本递了过去。
裴让低头扫了一眼面前的剧本,慢慢拉起眼尾:“你哪里不会?”
桑眠含糊的嗯了声,靠过去,手指停在了雨中表白的那段:“这里。”
裴让拿起剧本快速过了一遍,然后抬眸看过去:“嗯,这样吧,既然你是搞不懂姜晚柠的情绪,那你就来演宁川的部分,我来反串姜晚柠。”
对面的人靠墙站着,男人肤色冷白,在闷热的夏季午后,汗珠顺着喉结滚动,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安静。
桑眠鬼迷心窍的愣在原地,忘记了接话。
裴让闷声笑了一下,低下头,又耐心问了一遍:“你听见了吗?桑眠。”
桑眠慢吞吞的眨了下眼:“嗯,知道了。”
裴让这才重新拿起剧本,微微清了下嗓子:“好,那我开始了。”
明晃晃的阳光自玻璃窗外透进来,许多纤细的尘埃在光影中飞舞着。
裴让垂着头站在桑眠面前,平静淡漠的脸,眼角下拉,正午的阳光融进屋内,给他漆黑深邃的眼中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润泽,中和了些锋利和冷漠。
裴让念着姜晚柠的台词,声音低沉缓慢,像一根羽毛轻轻在桑眠心上挠。
“宁川,这么多年,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
桑眠立刻低着头去看宁川的台词,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在纸上滑过:“晚柠,我们只是搭档。”
化妆间内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树叶的哗啦声,窗帘晃动,时不时被吹开一条缝。
桑眠穿了件米白色的长裙,长发被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在模糊朦胧的日光中,她的侧脸又静又白。
裴让站直了身子,微微垂眸,目光和桑眠相撞,一下子恍了神:“可是我喜欢你,很多年。”
天上是橘子味的云层,浮云飘渺,慵懒幽长的时光中,群蝉齐鸣。
桑眠手里的台词本掉到地上,她有些慌张地弯下身子去捡。
等再抬起头时,裴让灼热的目光仍然落在她脸上。
桑眠紧张吞咽了下,小声说:“裴让,你好像念错台词了。”
裴让“哦”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看错了。”
可下一秒,桑眠耳边先响起汹涌澎拜的心跳声,她指尖发颤,脑海里反复播放着裴让的那句话。
——“可是我喜欢你,很多年。”
桑眠捏紧手心里的剧本,低声说了句:“谢谢裴老师,我学会了。”
接着,她抓起桌子上的手机,从化妆间里落荒而逃。
午休结束后,桑眠和周靳樾继续补拍刚才的片段。
道具组继续给演员们布着雨,连天的雨幕像一张巨大的网,密密麻麻笼罩在四周。
镜头从周靳樾身上移开,随着视角拉远,桑眠那张纯净漂亮的脸上挂着晶莹的雨珠,她像一朵静静盛放的茉莉花,洁白而易碎。
在嘈杂沉闷的大雨中,时间都好像变得格外缓慢,镜头细致地捕捉到桑眠这一刻无与伦比的美丽。
雨幕中,姜晚柠眼尾通红:“可是我喜欢你,宁川。”
“从我们第一次出任务时,你在我身边默默保护我,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宁川皱着眉,说:“晚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姜晚柠上前几步,固执地拉住了宁川的手:“我不在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哪怕你喜欢别人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试着接受我。我永远不会背叛你,宁川。”
宁川叹了口气,还是决绝地转过了身:“对不起,晚柠,我不能接受你。”
最后,镜头停留在雨幕中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上。
整场戏终于拍完,桑眠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顶着冷雨拍摄了近两个小时,桑眠的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她赶紧抱着衣服钻进了化妆间。
桑眠洗了个澡,在更衣室里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手刚搭在门锁上,还没来得及开门,楚微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周靳樾,你不会是喜欢桑眠吧?”
在黑漆漆的更衣室中,桑眠慢慢眨了下眼,想要开门的动作顿住,只能这样尴尬又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接着,她听见了周靳樾的回答:“和你有什么关系。”
外面似乎安静了许久,楚微轻轻嗤笑一声:“那你眼光还真够低的周靳樾,你上赶着倒贴,看看别人理你吗?毕竟连裴让那样献殷勤,某些大牌也不屑一顾。”
空气被夜晚湿重的水意润透,草丛中已经有虫声依稀可闻。
过了几秒,桑眠才重新听见周靳樾带笑的声音。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主要是我感觉,裴让对你好像也不太感兴趣。”
话落,外面响起拉动椅子的“刺啦”声,周靳樾拿起外套离开了化妆间,只剩下楚微气急败坏地留在原地。
桑眠睫毛眨了眨,脸颊已经被冷风吹得冰凉,她靠在门上,微微低着头。
原来自己不管在哪里都惹人讨厌,连最美好的喜欢也会成为别人的负担。
桑眠取下发绳,长发垂落至肩膀上,她的脊背很薄,白嫩纤细的手搭上门锁,直到门外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她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化妆间内早已空无一人,只余下简朴的白炽灯昼白,像水一样的月光铺在窗台上,照亮着窗外的夜色。
桑眠面无表情的弯下腰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等走出化妆间时,她刚好看见裴让正站在不远处打着电话。
于是,她像是刻意躲避着什么似的,绕开裴让走了另外一条小路。
夜深人静,惨白的月光映照着大地,夜风呼啸,掩映着云层飘走,只留下大地上的光影交错。
裴让挂断电话回过身,刚刚还亮着灯的化妆间此时已经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街边的风很冷,桑眠觉得实在烦躁,刚好明天也没有她的戏份,于是她在路边拦了辆车,准备回自己的公寓。
车窗外的风景在不断倒退,夜晚的街道像一条蜿蜒的河流,流淌在城市中央。
正是华灯初上时,整个南城都在昏暗的夜色里泛起了潋滟的灯火,璀璨的车灯和闪烁着的霓虹灯相互映衬,更显得街景绚烂。
车子在花间公寓楼前停下,桑眠从后门下车,往公寓楼里走。
一楼大厅里的保安刚好打开门出来,他帮桑眠抵住玻璃门,不好意思的说:“今天公寓停电了,电梯无法使用,要不你先在一楼坐一会儿,我正好要去开备用电源。”
桑眠瞥了一眼黑漆漆的楼道,回过头笑了下:“没事,我就住在五楼,我走楼梯上去就好了。”
保安又再次道歉:“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桑眠摇了摇头,朝公寓里走。
推开安全通道的门,里面暗的透不进一丝月光,只剩下绿色的指示牌还散发出微弱的光。
桑眠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间响起,显得格外清晰轻脆。
四周寂静的可怕,黑暗仿佛要吞噬掉这里的一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窒息的味道。
桑眠走到四楼拐角处,隐隐觉得楼梯上映出星星点点的亮光,她抬起头朝楼上看去,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
她怔了几秒,那人刚好回过身来。
一个中年男人靠在楼梯边上,他身材微胖,正刚点燃手里的打火机,火光冒出,一窜一窜地在风中跳跃。
在看见男人正脸的那一秒,桑眠开始抑制不住的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桑志平到底在这里坐了多久,但他最近几天一定常来,想要蹲守桑眠回来的时间。
桑眠捂住嘴,小心翼翼地脱下高跟鞋,然后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跑。
她才刚跑到四楼,头顶上就响起那个男人浑浊嘶哑的声音:
“桑眠?”
桑眠腿一软,差点从楼梯上跌下去,她赶紧扶住一旁的栏杆,只是迈开腿跑得更快。
夜风在耳边呼啸着,几乎快撕裂桑眠的耳膜,她感觉口腔里也很快蔓延上淡淡的血腥味。
桑眠跑到一楼,空旷的大厅里空空荡荡,那个保安还没有回来,而身后已经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来不及给桑眠反应的时间,她推开玻璃门往外面跑去。
苍白的月光让人感觉到阵阵凄凉,错落有致的楼房被黑暗模糊掉棱角,天空带着无限的深蓝,伸展的很远。
桑眠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在联系人那一栏里找到了程书宁的电话。
彩铃在耳边反复响了两三遍,电话自动挂断。
喘息声越来越重,桑眠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经过思考,她已经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几声忙音后,那边很快被人接了起来。
裴让的声音听着比平时要湿漉和沙哑,还有一点很细微的水流声。
“喂。”
桑眠握着手机的手指更紧,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微微喘着气。
“桑眠。”
接着,那边的水流声被止住,裴让的声音更加清晰的从耳边传来。
“你现在在哪。”
桑眠扶住膝盖缓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才开口问:“裴让,你现在能来接我吗?”
那边只静了一秒,她听见裴让那边响起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你在哪。”
桑眠放轻了呼吸,小声地回答说:“我在我们小区门口,花间公寓正门的位置。”
“你找一家人多的店等着,我马上过来。”
等挂断电话,桑眠刚好跑出小区,街道上热闹的人声和汽车鸣笛声交织在一起,一齐向她扑来。
桑眠崩紧的肩线终于慢慢垮下,她随便找了一家奶茶店走了进去。
门外是高楼灯火,不远处的广场上熙熙攘攘,马路上是川流不息的汽车,一束束街灯亮起来,映亮了整个城市。
桑眠想起高三那年她第一次逃课,也是在七月末。
那时裴让是第一个找到她的人,他们一起并排坐在操场的台阶上。
那时的夏天,总有一种泡沫的感觉,绿得浓荫的树,从操场一直铺到林荫小道,尽管天依旧蓝得不像话,桑眠还是觉得一切都像是假的。
她仰起头,轻声问:“裴让,你相信命运吗?”
少年垂眸站在她面前,身形修长,轻而易举地就挡住了她头顶灼热的太阳。
裴让低下头,清冽的声音带着空气中渐渐苏醒的夏日尘埃,一同撞进桑眠的耳膜。
“桑眠,别认命。”
“光是可以无限延伸的,我希望你可以和光一样,明亮且长久。”
那天,路旁的林荫郁郁葱葱,沥青的柏油马路被烤的软绵绵的,天热的发狂,唯独裴让的眼睛是湿润的,像湖,像海,像桑眠去不了的远方。
*
不到半个小时,裴让推开店门,视线和桑眠相接,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朝桑眠走去,率先蹲下身握住桑眠的脚,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你受伤了?”
桑眠刚刚松懈下去的脊背又筱地绷直,她目光下移,看见了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裴让。
那双白皙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路边的石子划破,流得满脚都是鲜血。
桑眠沉默地咬着唇,门缝处灌进来的晚风吹进她的脖颈。
裴让抬起眼,眸中泛着冷意:“发生了什么也不能和我说吗。”
桑眠垂着头,小声回答:“我能解决。”
裴让深吸了口气,捡起桑眠脚边的高跟鞋,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桑眠犹豫了一下:“我身上很脏。”
裴让的声音有些凉,像含了冰片。
“上来。”
桑眠轻轻抿了下唇,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趴下身,环住了裴让的脖子。
这不是裴让第一次背桑眠,但一定是气氛最压抑的一次,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
桑眠被放在副驾驶上,裴让关上车门,启动了引擎。
车子平稳地朝前方开去,桑眠目光扫了一眼驾驶座上的裴让,轻声细语的和他商量:“麻烦把我送到程书宁那里去吧,她住在四季云顶。”
裴让沉默了一会儿,打了个方向盘调转方向:“我是你司机?”
桑眠垂着头,手捏着裙角:“那我去哪?”
街道上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的灯光交相辉映,霓虹灯刺眼,万家灯火将城市包围。
晚风中,裴让的声音像贴着耳朵灌入,渐渐分明。
“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