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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身孕 ...
若留下疤痕,瞧着确实不好看。
但她会不喜欢吗?
因这疤痕在沈酌身上,且是为她留下的,她根本没考虑过这疤痕是美是丑。
忽而,她想起最初见到沈酌时,便因他生得俊朗才多看一眼。
若那时知道他背上有一条这样的疤痕,她多半不会喜欢。
可眼下,她为何不在意呢?
苏雨棠想不通,有些茫然。
有陌生的情绪鸿羽般从她心口轻刮过去,她抓不住,辨不清。
罢了,何必凡事都想个明白,她只要知道她眼下不在乎,且尽量让他也不在意,便足够了。
“在三郎心中,我难道是忘恩负义之人么?”苏雨棠笑望着他侧脸,纤手搭在他肩上,忽而俯低身形,垂首凑近他脊背,唇瓣轻轻贴上血痂边缘。
他身形似乎颤了颤。
苏雨棠抬眸,眉峰微挑:“我才不在乎,看到它,只会想起三郎为我奋不顾身。”
早知他为人清正,可直到那一刻,苏雨棠才真正体会到,这个人有多重情重义,他把她对他们母子的那点恩情,看得比命还重。
如此也好,往后相处起来,她能更放心些。
只要她不加害他,往后他位极人臣时,定然只会回报她好处。
唯有喜欢一个人,才会不在乎他身上的缺点吧?
沈酌心口微微发烫,抬手扣住她细肩,将人压在枕上。
“三郎?”苏雨棠看清他眼神,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身体的变化。
说着正经事呢,他还受着伤,怎的会起这心思?她有些不自在,红着脸,双手撑在他胸膛:“不如再等几日,你伤好再说。”
“棠棠不想要我们的孩儿么?”沈酌俯低身形。
苏雨棠被他一句话哄住,推他的手从他肋下绕到他脊背,轻轻抚慰那道伤痕。
二月二龙抬头,包子铺如期开张。
为了在人前与沈酌保持距离,苏雨棠将一切安排好后,只在人群里瞧着,另安排了个小丫鬟给沈大娘打下手。
铺名、单牌皆是沈酌手书,字迹遒劲,入木三分。
沈大娘手艺好,近来还研究出些新口味,价钱公道,个头还比别家大一圈,很受欢迎。
因是第一日,她心里没底,做的量不算多,很快便被抢购一空。
沈大娘看着空荡荡的蒸笼,和铺子外扎堆的人群,瞠目结舌。
原来,她学问不好,与夫君说不上话,但也不是一无是处,她的这点手艺,竟真的能挣钱。
沈大娘望着人群后的苏雨棠,弯起唇角,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沈酌与前来捧场的同窗说了几句话,便向没买到的众人致歉。
“今日准备不足,有劳诸位明日再来,左右还有两家包子铺,味道也很不错,诸位不妨去瞧瞧。”沈酌身着布衣,语气谦和。
又有几位同窗帮着说话,大家都是气质出众的读书人,轻易便让人生出好感。
人群里,甚至有人赞他们有气度。
沈酌隔着人群,望了苏雨棠一眼,对上对方赞许的眼神,飞快移开。
“沈兄脸怎么红了?”一位同窗疑惑问。
沈酌身姿一僵,察觉到苏雨棠的视线,可他一眼也没敢乱瞟。
“第一次做生意,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让王兄见笑了。”沈酌低声应,神情明显不自在。
同窗登时笑了,与几位同行的伙伴说笑:“沈兄是梅夫子最得意的门生,也一直是咱们书院的翘楚,我以为他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没想到,没想到,你们瞧瞧,哈哈哈!”
如此一笑,众人与他的关系倒无形中拉近几分。
本来准备走的,又改了主意,主动进来帮着沈酌和沈大娘收拾蒸笼、桌椅。
沈酌请他们喝了一碗茶水,吃了几块临时买来的点心,出来送客时,已不见苏雨棠的身影。
午后,沈大娘在厨房忙碌,沈酌在外间温书,时而搭把手。
很快,日头偏西。
苏雨棠踏着夕阳进来,看沈大娘正拿麻绳串铜板,不禁笑问:“大娘今日挣了多少?”
“托苏小姐的福,毛利三贯有余。”沈酌抢先应。
对苏雨棠来说,是很小的一笔进账,可这是沈大娘第一次凭双手挣到这么多钱,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这就把钱拿给棠棠。”
沈大娘觉得,她就是苏雨棠请的帮工,该同布庄里的帮工们一样,每月拿固定的月钱。
具体拿多少,苏雨棠没说,她也没好意思问。
但以苏小姐的品性,总不会让她白干活,所以她很放心。
哪知,苏雨棠将三串已洗净串好的铜板,推回沈大娘面前:“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每日所赚银钱不必给我。”
“铺子是我买下,让人装好的,头一个月,食材也由我出钱来买,但往后都得靠沈大娘和沈郎君操持。”苏雨棠拿出她已拟好的契约,摊开放在桌上,朝着沈酌,“三年内盈利五五分账,年底结算,三年后,铺子便全归沈大娘。若是生意好,让我提前赚回本钱,也不必等三年。沈郎君是读书人,且帮沈大娘瞧瞧,这契书可周全?”
沈大娘听得傻了眼。
所以,苏小姐开这间包子铺,全然是为了帮她,根本不是为了赚钱?
她究竟做了什么行善积德的事,才遇到这样好的苏小姐?
还是老天看她前半辈子过得太苦,才在她濒死之际,给她转了运道?
“不成!这铺子是棠棠的的,我不能占你便宜,五五分也不成,便三七分吧,七成归棠棠。”沈大娘觉得,自己能有个靠双手挣饱肚子的机会,已经很好,不能贪心。
沈酌没立时回应,他目光扫过纸笺上熟悉的字迹,心思却不在纸上。
三年,又是三年。
所以,写这份契书之时,她心里仍想着旧约,想要三年后与他分道扬镳。
昨夜恩爱像是一场梦,梦醒后,她穿上衣裙,仍是那个头脑清醒的苏小姐,丝毫不念夫妻之情。
他指骨略收紧,抬眸时,眼神深邃平静:“母亲说的对,还是三七分,苏小姐占七成。”
沈大娘侧眸望着儿子,与有荣焉。
她养出的儿子,虽粗衣粝食,也不贪心。
苏雨棠都想好了,如此行事,三年后才好与沈家母子彻底分割,彼此都省心。
没想到,他们会不答应。
沈大娘也就算了,怎么沈酌也这样?
她盯着沈酌,压根有些痒,难道他不明白她的用意么?
他不是很聪明么,怎么聪明劲儿一点不用在她这里?
好一通劝,却劝不动这对固执的母子。
苏雨棠没法,最后没能敲定铺子的归属,只在分成上谈成四六开。
夜里,苏雨棠扯他衣衫的动作,有些粗鲁。
沈酌明白她为何生气,他心里有何尝不气她?可他舍不得对她撒气。
他丝毫不敢露出不好的一面,她已时时想着与他撇清关系,他若放肆,她岂不是当下便翻脸无情?
她虽气,却还惦记着他背上伤疤,替他涂抹药膏,沈酌已心满意足。
药膏沾在她指尖,贴在他肌肤上划开,湿润,微凉。
新长出的肌肤格外敏感,清晰感受到她指尖的温热,以及她指腹细微的纹路。
沈酌双手紧攥,手背青筋暴起,才勉强克制住自己,任由她指尖在脊骨游走。
她替他涂药,刻意没收敛脾气,一时轻,一时重,这人却木头似的,一点儿反应也不给。
苏雨棠负气,轻启贝齿,咬合住他肩骨。
齿硬唇软,沈酌陷入水深火热。
“棠棠。”他轻唤,汗珠从额角坠下来。
瞥见一粒晶莹滴下来,苏雨棠才察觉他忍得有多辛苦。
活该,她在心里低咒,莫名痛快了些。
“今日为何不肯依我?”苏雨棠下巴尖戳在咬痕上。
听他咝地一声,痛得吸气,她咯咯直乐。
其实气已消了,但还是想听他说。
沈酌没看她,嗓音低哑:“我欠你的,已经太多。我只是你的赘婿,你不必为母亲做到这地步。”
“可三郎也救过我的命,你我之间,若论恩情,早已算不清了。”苏雨棠轻叹。
眉眼低下来,瞥见他肩头清晰的齿痕,不由探出舌尖,像动物给同伴舔舐伤口,拿舌尖在齿痕上润了一圈。
“恩情不论,那便论论夫妻之情吧。”沈酌揽住她后腰,将她圈在床尾狭窄的空间,“棠棠,若我说,三年后,仍想与你做夫妻呢?你可愿为我修改契约?”
愿意。
苏雨棠未加思索,脑中首先冒出这个念头,将她惊得心口怦怦直跳。
但她未被眼前英俊的脸庞迷惑,她理智尚存,将理智凌驾于冲动之上,轻轻摇头:“三郎,我不打算为任何男人破例。”
从噩梦里惊醒之后,她便知道,她无法与男人做长久的夫妻,也不再期待与他们天长地久。
确实,沈酌很有迷惑性,与世俗男子有些不同。
但她只认识清贫时的沈酌,对梦里当上宰相后的沈酌一无所知。
清贫时没有选择,位极人臣后,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还会看得上一个商户女苏雨棠吗?
她不想赌,没必要。
就算不看长远,等他三年后参加秋闱前,想法也会变。
没有哪个有雄心壮志的书生,甘于一辈子做人家的赘婿,在士林间抬不起头。
与其等他到时换上另一幅嘴脸,消耗夫妻一场的美好回忆,不如她早早替他掐灭那一时糊涂的念想。
“三郎,今朝有酒今朝醉,这三年里,我们做不对恩爱夫妻,不够吗?天长地久太虚幻,我是商人,现实得很,切莫再做此想。”
苏雨棠语气轻柔,像对着爱人耳语,环住他的姿态也亲昵,可说出的话却如一盆冰水浇在他灼烫的心口:“否则,便算你违约,我不介意……”
提前终止契约。
他们都知道,她没说出口的是什么。
沈酌狠狠封住她的唇,将那伤人的话推回她喉间。
开张第一日,苏雨棠便知道,沈酌有能力应付另外两家包子铺。
果然,没过几日,便听玉簪来禀,那两家眼红,想闹事,被沈酌巧妙化解了。
如今,他们甚至还想求着沈酌教他们家孩子读书、习字。
苏雨棠听着,满意点头。
不过,说起读书习字,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几日后便是春闱,她记得,大表哥落榜了。
后来有没有考中,哪一年考中的,她已记不清,但如今她身边有个沈酌呢,她何不请沈酌指点大表哥?!
“咳!你说什么?”温云川被她不可思议的提议呛到,“你要让替你盘过账的沈郎君,来指点我的学问?棠棠,他不过是个秀才,你让他来指点我这个举人,是你太看得起他,还是太看不起你大哥我?”
若得沈酌指点一二,或许今年春闱,大表哥能开窍考中呢?
她一番苦心,可惜大表哥根本不懂。
“人家可是书院里的翘楚,因母亲生病,误了考试,否则今年定然能跟你一起进贡院!我若去说,人家还未必答应呢,你还不乐意。大表哥,你究竟想不想请教他?若是想,我去沈大娘那里说说好话,今日就让他搬进来,让你随时请教。”苏雨棠一脸兴奋,继续劝。
温云川看出来了,在表妹眼中,他的学问还不及一个秀才。
“不,我不想。”温云川起身告辞,“你大哥我中举可不是凭运气,等着看我考个进士回来吧!”
“行,你厉害,有骨气。”苏雨棠望着他背影,小声嘀咕,“看你考不中会不会来求我。”
二房似乎真在努力赚钱,又给她送来二两银子。
苏雨棠拿着碎银,五味杂陈。
春闱在即,二叔肯定没空去赚钱,还会花费不少,可怜了家里其他几个了。
二婶还能忍得住,将日子继续过下去,除了图二叔的功名,苏雨棠根本想不到她还能图什么。
老太太虽对二房有微词,但苏文渊到底是她亲生的,她还是偷偷去庙里上了一炷香,添了二十两银子的香油钱,求菩萨保佑苏文渊高中。
苏雨棠都知道,但她连一套笔墨也懒得买。
二叔贪她们的银钱,都够买多少套湖笔徽墨了!
转眼便到春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贡院,举子们意气风发,等着鱼跃龙门,成为天子门生。
苏雨棠则没太关注,大表哥、二叔的结果她知道,沈酌不在今年考。
新科状元跨马游街的时候,她有空或许还会去瞧瞧热闹,但现在为时尚早。
她心里悬着另一桩要紧事。
经玉簪提醒,她才后知后觉发现,她的月事已推迟好几日没来了!
请赵郎中把过脉,可时日尚浅,把不出是否有孕。
苏雨棠一闲下来,便盯着肚子瞧,恨不得叩叩肚皮问问,她的宝贝在不在里头呀?
沈酌还是陪着母亲去医馆复诊,无意中听赵郎中与母亲说起,才知道棠棠可能怀了身孕!
他激动不已,只想背生双翼,飞到棠棠身边,问问她,是不是。
可母亲在身边,午后还有事,他想去看妻儿,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直到天色暗下来,一有机会脱身,沈酌便迫不及待过来瞧。
他将手轻轻搭在她腹部,轻问:“棠棠,这里有我们的孩儿?”
“瞧你紧张的,还不知道呢。”苏雨棠捏着帕子,替他擦拭颊边的汗。
沈酌看着她的肚子,激动,紧张,手足无措。
若是寻常人家,即将做爹的男子该如何?
他可以教孩儿说话、走路、读书识字,可以陪孩子玩耍,给孩子做木雕玩偶。
沈酌想了许多,想着想着,陡然想起最关键的事,纷乱的心神忽而镇定。
棠棠说过,他们的孩子只属于她一个。
她不允许他有任何超出契约的想法。
沈酌环住她,将侧脸轻贴她腹间。
苏雨棠以为,她会再说些什么。
可等了又等,他只是静静抱着她,小心地抱着她,什么也没说。
苏雨棠想起他想毁约的话,心口一悸,莫非,他真的喜欢上她了?
他不是好多年以后都没开窍吗?
花田里,花木陆续种下去,染坊也造得差不多了,布庄推出新鲜花样,开始忙起来。
苏雨棠缺人手,忙着找勤快可靠的帮工。
忙碌多日的朱琳琅,终于得片刻空闲,来她铺子里邀她喝茶。
茶是朱琳琅自己带的,皇帝新赏的贡品。
舅舅家里制茶、卖茶,苏雨棠也喝过些好茶,但口感都不及御用的。
“你家三郎的伤养得如何?”朱琳琅说着,朝苏雨棠拱拱手,“我也该道声谢,麟哥儿那小子虽顽皮,心性却不坏,又是我可怜的表嫂拼了命生下来的,是我姨母的命根子啊,若是丢了,我简直不敢想,国公府会乱成什么样。”
苏雨棠自然明白,但她没邀功:“三郎好多了,有劳郡主记挂。我们也是与世子有缘,正巧遇到,世子平安便好。”
“嗯,麟哥儿很好。”朱琳琅话锋忽而一转,“但那些心术不正的人,怕是要倒霉了。”
她放下茶盏,凑近苏雨棠,压低声音:“我也是才听母妃说,麟哥儿丢的当晚,表哥审问姨娘玉蕊,玉蕊竟假装动了胎气,表哥和姨母那时才知道她怀了身孕。但表哥纳她,只因她是表嫂的陪嫁丫鬟,想让她帮忙照顾麟哥儿,几乎没碰过她,所以表哥起了疑心,让人暗中盯着她,这一盯,你猜发现了什么?”
“什么?”苏雨棠眨眨眼,想猜却完全摸不到方向。
“那孩子根本不是表哥的,竟是玉蕊那贱人与我那庶出的二表哥裴安礼私通,珠胎暗结!裴安礼想利用她,夺取国公府的爵位,这个蠢货,竟然以为裴安礼看上了她!大表哥可是比照国公夫人的份例,从未亏待过她,她做出这等事,竟还口口声声说她是因为喜欢大表哥,你说她到底怎么想的?”
或许,爱之深,恨之切?
若沈酌喜欢上她,她却从未给过他想要的回应,他会由爱生恨吗?
想到这个,苏雨棠顿时心里一紧,往后待沈酌,她也不能由着性子胡来啊。
春闱刚过,苏雨棠收到了一份请帖,贾淑慧亲自送来的。
庄锦才送她来的,但马车停在苏家门外,他躲在马车里,没下来见人。
正好,苏雨棠也不想看到他。
他如今名声极差,身体又有人尽皆知的隐疾,虽然庄家对外宣称他的病已治好,可少有人信。
春闱审查,他没能通过,连贡院大门都踏不进去。
他再无可能考中进士,踏入仕途。
苏雨棠知道这些,满意又踏实。
翻开大红喜帖,她挑挑眉:“恭喜贾娘子,即将成为庄家的主母。”
“我今日来,一则想请苏小姐赏光,届时去庄家喝杯喜酒,二则是想向苏小姐道谢,若非得你指点、帮忙,我根本不会有今日。”贾娘子扶着后腰起身。
她肚子平坦,但姿态已显孕味。
“何时诊出的喜脉?”苏雨棠浅笑问,“婚期仓促,你可会觉得委屈?”
“就在前两日,要不,庄锦才怎么肯定下婚期,娶我为正妻呢。”贾淑慧坐回圈椅中,神态怡然,唇角挂一丝轻嘲,“婚期着急,我倒不觉委屈,早早嫁进庄家,便不必再被人指指点点。唯一委屈的是,往后要与他同床共枕,我觉得恶心。”
苏雨棠一怔,没想到贾淑慧会同她说这些。
“不过,也没什么,我试过了,他已是个彻彻底底的废人,做不了什么。”贾淑慧只有在苏雨棠面前,才说出几句真心话。
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诞,这可是她昔日的情敌。
“那你以后……就打算这么守活寡?”苏雨棠忍不住问。
贾淑慧笑笑,没说话,起身告辞。
但看她步履从容洒脱,苏雨棠便猜到,她才不会委屈自己为庄锦才守身。
苏雨棠弯唇,真期待庄锦才知道真相的那一刻。
放榜前,大表哥焦躁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苏雨棠这里倒先传出喜讯,赵郎中替她朕出喜脉。
她怀孕了!终于能拥有她自己血脉相连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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