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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0-45) 陈姗姗合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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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白若遥的金银灵石是真不少。
“私产。”他吐出两个字来。
“暗堂很挣钱的。”他说完这句顿了顿,这才忽然想起来一般,看了一眼宁峥,“啊,我一直没和你说过?”
“我撂挑子之前是前暗堂的堂主。”他毫不避讳道,“给我送乱七八糟东西的人很多,就凭你们要想花完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们的殷勤了,所以不用客气。”
这也是能说的内容吗?两人默了默,权当没听见。
于是白若遥又笑起来。
“真是小孩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一边笑一边装模作样地叹气,“你们以为以前仙盟对外出手那么阔绰,那些钱都是哪里来的呀?”
“都是……”
他压低了语调,只是此时此刻一声嘹亮的钟鸣响起,盖过了域内所有未尽的声音。
“诶呀。”白若遥抬起头看向黑塔,“到时间了。”
41.
看得出来,白若遥是真的轻车熟路。
黑塔门口接引他们的是一个矮小的老头。
“白堂主啊……这个……”老头搓了搓手,“这次不会有什么意外了吧?”
“不是吧,你们这也太与世隔绝了。”白若遥笑道,“我早就请辞了。”
“啊?”
“但这么多年不见,你们还是这种说话方式啊。”白若遥看着负责人犹犹豫豫的神色,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也算是意外吗,明明就是我们两个故意打起来的。”
“……”
陈姗姗觉得自己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事了。
这件事大概发生在两百多年前。陈姗姗之所以听说过,是因为此事的另一位主角是唐陌。
而她对于与自己相熟之人,总是关心得多些。
“还是老位置呗。”白若遥扬了扬下巴,“那可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当时只说了有禁令对吧?”
“肯定是不会收回的……”负责人笑笑,微微俯身作请,“这次的拍品,您应当会感兴趣。”
42.
白若遥走在前面。
“真是好久没来过了啊。”他喟叹一声,“姗姗知道吧?这件事?”
陈姗姗犹豫着点了点头。
“听唐陌说的?”
“其实……”陈姗姗看了负责人一眼,“唐哥没说什么具体的,我自己查的比较多。”
“哦?”白若遥一下来了兴趣,“他都说了什么?你又查了什么?”
见到陈姗姗的顾忌,他拍拍负责人:“没关系的,你随便说,这老头机灵得很,刚才开始这儿就换人了,这只是他的工具人分身而已。”
陈姗姗又看了负责人一眼。
说实话她并没有看出现在和刚才有什么差别,但既然白若遥说可以……
“唐哥说,是因为您发现了他在不夜天借用了您的身份。”
“说得真好听。”
“所以那天您得知这件事情后在集会时和他打了起来。”
“他真敢说啊。”
“……”
陈姗姗沉默地望向他,白若遥无辜地眨眨眼。
“好啦好啦,我不插话了。”他举起手来笑道。
宁峥肩膀耸动了一下,略微侧过头去。
他笑得很不明显,只是白若遥始终分了一丝灵识来注意他,此刻一心二用看得分明。
这小子。白若遥咂咂嘴。
43.
陈姗姗能将这件事情分析的如此透彻,着实是有些在白若遥的意料之外。
这是早在两百多年前的事,那时他身为一方堂主,四处出差乱溜达是常事,他这行就是专门得罪人的,但是哪些人对他又敬又怕,他心里都有着数。
只能说是幸亏是有着数。
出差一路上竟然遭遇八次不同伏击的白堂主在最后终于受不了了,他按着最后那批人的脑袋,面色阴沉如水。
“陈老鬼手下的人吧。”他阴阴地一笑,“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还暂且没找过他的麻烦?三句话之内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本堂主就拎着你的人头去登门拜访。”
不仅这一批,他把记忆翻了个遍也没想起来,这八伙人里哪个跟他有关系?
除非……
得知前因后果后,白若遥气极反笑。
因果竟然出自不夜天的黑塔拍卖会。那地方他以前常去,现在因差事东飞西跑,还真是许久没参加过了。
竟有人胆敢冒充他。
一个手下手里能问出什么东西。
白若遥提溜着这人的领子把他扔到他主子面前,在满堂惊异与敌意的目光中拉了把椅子,十分自然地坐下来。
“说吧。”他意思意思一抬手请道,“你这老鬼是老眼昏花结了什么仇怨,把那人错当成我了?”
44.
这件事白若遥查了很久才查到唐陌头上来。
无他,从那些便宜仇人口中得知的信息中,哪个也和唐陌平时的行为性格搭不上边,查到最后连白若遥都险些恍惚,因为不管是从说话习惯还是从态度语气来看,那人都简直比他白若遥本人还像白若遥。
他去塔内查了记录,上面的几十笔签着他名字的拍卖记录赫然在目,每一件拍品就连他都会感觉烫手,价格更是令人发指。
不夜天是个很得罪人的地方,还净拍些打眼一看就会得罪人的东西,据他调查这人为了把这口锅扣死在他身上,还说了不少比抢东西更往死里得罪人的话……能想到冒充别人这个损招,真有他的。
他早该想到是唐陌的。
这么看来,他真是一个无比合适的顶锅对象。
虽然他有记着自己的仇家都有哪些,但突然多了他大概也不会怎么怀疑,更何况不是每个人都会自报家门,这些人的报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恶意是有但杀气不重,要是放在平常他心情好或者工作忙,打回去也就算了,哪有那个空揪着领子一个个问过去,打回一次两次的,事情也就这么算了。
毕竟那些人就算和他结了天大的梁子,怕他也是多过恨他的。
他早该想到是唐陌的。
45.
“虽然唐哥打听了您的行程,只拣您出差的时间来,但是……”
“但是我谁都没跟谁说就翘了那次任务,就为了抓他一个现行。”白若遥道,“虽然但是,听您‘您’了这么久,饶是我都有点受不住了……放轻松小姑娘,按职位算放在以前咱俩囫囵算是平级,按年龄算咱俩也就差个三百岁不到,姑且称得上是平辈,我和你真的没仇没怨对吧,就别折煞我了。”
“……”陈姗姗默了一秒,从善如流地改口道,“好的白哥。”
宁峥堪称惊恐地看了她一眼。
“你们两个公然在拍卖会的现场,黑塔内部,不夜天里,拔剑打了一架。”陈姗姗平稳地叙述道,“以上是唐哥讲述的部分。”
“大差不差吧。”白若遥评价道,“说说你的想法。”
“我觉得……这场架应当不是你想打的。”
“哎呀?”白若遥乐了,“怎么会这么想?他冒充我给我惹了那么多麻烦,我就是砍了他也不过分吧?”
……就是因为这个。
宁峥一路沉默着听他们说话,没有半分想开口的意思。
就他看来,白若遥压根不是会在意这种程度麻烦的人,他就是不爽,这不爽的原因充其量也只是“竟然被人耍了”甚至是“竟然被唐陌这家伙耍了”这种让人难以理解的重点,远远不到不分场合便拔剑相向的地步。
“你没有理由。”陈姗姗摇摇头,“虽然连在场的流言都传是你率先动的手,但作为报复实在是太过得不偿失,我还是认为你不会这么做。而且唐哥……”
“唐哥绝对预想过被揭穿的情况,你的出现在意料之外也在计算之中。”她踌躇了一瞬,还是决定把这些话说下去,“他会干脆把你利用到底,直接借着违规的惩罚在仙盟面前将自己与不夜天划清界限,从此清清白白,而你们说到底还是明面上的同僚,就算情况失控,你也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所以我的判断是……”陈姗姗说到最后语气已经是堪称放空自我的平静,“这件事就是你被唐哥从头到尾耍了一顿,纯属无妄之灾。”
这么直白真的没问题吗?宁峥都有点替白若遥觉得冤枉,却又觉得这事归根到底就是这人平时做事说话太过自由的福报,只能说是恶人自有恶人磨,白若遥行走江湖肆意妄为那么多年,估计这是第一次被人利用彻底到这种程度,说不定迷茫都要大过愤怒。
这是真的。
那时没等他一句话说完,唐陌一个瞬息间便拔剑刺来,力道不说用了十成十也有了七八分,白若遥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就要丢了大面子。
不是,该生气拔剑动手的不应该是他才对吗?他匆忙拆了对面两三个接踵而来的剑招,陷入巨大的疑惑与茫然之中。
黑塔的钟鸣在他们剑刃相撞时就和剑身的嗡鸣一同响起,这是响彻全域的警报,震得白若遥一下子清明过来。
“你他妈的——姓唐的,你信不信我真杀了你?”
他一下子想通了其中所有的关窍,唐陌的攻势他招架起来并不算轻松,如今是起了几分货真价实的真火,他炼虚而唐陌不过化神,战况在他气势沉下来的一瞬便陡然间逆转。
而唐陌早想到这种情况,早早准备好了后手。
引符起阵。这法阵上的符文单拎出来哪个都是尖锐得可怕的攻击,八九个合在一起,白若遥瞳孔微缩,真正地感觉到了棘手。
妈的,傅闻夺。他咬咬牙,内心衡量的天平来回倾斜,理智终于是压过了怒火。
别的不说,傅闻夺是正儿八经和他一样的炼虚期,虽然也分个前中后,但这两人指不定有什么阴暗的招数……真真烦死个人,不就是前些年跟他们开过几句玩笑吗,这算什么,早知道就应该早找茬揍他们一顿。
白若遥深呼吸一口气,在这灿金的危险阵法面前低了低剑尖,象征着他意念上退后了代表着和解私了的半步。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陈姗姗说的一点也没错,从头到尾,他都是很标准的受害者。
就算是他,至今也不知道唐陌到底是怎么做到指挥着模拟他的剑意来率先攻击唐陌自己的。
这件往事不大不小,算是刚刚好的一个考验。
陈姗姗合格了。
其实不管按职位还是年龄,他说是和这小姑娘算成同辈,都有点占人家便宜了。
这就是你的“赔罪”吗,唐陌。白若遥低低地笑着,面具下的眸子眯起,侧目看去,把陈姗姗再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真的很无妄之灾,对吧?”他一边笑一边满意地点头,“我根本没想和他这种人在这种地方打起来,他冒充我以假乱真,不过也就是这种程度了,我只是打算当面教教他,顺便告诉所有人,真正的白堂主本人,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会怎么做。”
白若遥突然退后几步,摸着墙壁的黑砖,指节咚地在某处一敲,一扇门陡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门户打开,这是黑塔的天字包厢,入眼一左一右两个主位,内部摆设金碧辉煌。
站在最前的陈姗姗愣了一愣,白若遥于她身后右侧半步,终于是挺直了那身始终懒洋洋的身子骨,语气仍然带着笑意,眼神却庄重至极。
“在下想借此机会,以千金买您将来一个可能的人情,不知……”
或许是有几分微妙的欣赏,或许是经过了多方利益的权衡,或许只是因为他实在是无路可走了,才只能多方为自己准备着未来的后路。
但此时此刻,他确实是带着某种承认,对着陈姗姗微不可察地俯了俯身。
“不知……少主可否赏光啊?”
他轻笑道,像是在玩笑,又像是在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