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和灿阳》天云冰块

9、阴天 船舱里

　　船舱里塞满椰子，一连几天都是晴空万里。小官坚持睡在甲板，灿阳也就去船舱睡了。

　　度过了几天，小官慢慢习惯了甲板的感觉。

　　到了第十天黄昏，灿阳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吗？”她问。

　　他摇摇头，说不出哪里不对。

　　“没有，休息吧。”灿阳回去船舱，今天轮到他了。
　　到了船舱，他才想到，今天非常闷热，空气也很潮湿。即使是一直在大海航行，今天却格外潮湿。

　　半夜，狂风呼号。他睁开眼睛，仔细倾听。

　　狂风纠缠不清，海风阴沉如墨。小官坐在甲板上，拿兽皮缠着身体。她已经用力在缠着了，可海风依然刺骨。现在不仅仅是冷，那是冻到发疼的感觉，不要说休息，简直没有片刻安宁。她的状态慢慢变差，却一直在坚持。

　　“小官，去船舱里睡吧，我留在外面。”灿阳打开船舱。

　　“不行，不行。”小官摇摇头，说：“都已经商量好的，怎么能改，不行，你快回去吧。阿嚏～。”

　　甲板剧烈摇晃，她有些感冒。

　　“小官，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我是男生，你是女生，我们身体构造不同，分工也不同。我生来就是对抗风暴的，而你有你的价值。”灿阳搀她起来，把她塞入船舱。

　　“好吧，既然这样。”小官看着他，说：“那你小心点，今天就算了，你在外面，我下次换你。”

　　灿阳点点头，把船舱门合上。

　　小官回到小窝，这是好消息，他不会担心了。

　　灿阳又看着天色，显得非常担心。云层很低，狂风穿梭不停。

　　“几乎要下雨了，如果要下雨，可不是好消息。希望不会下雨吧……。只要撑过今晚，明天就能靠岸。加油啊，希望号。”灿阳自言自语。

　　不久后，小雨连绵。即使心里祈祷好几遍，还是下雨了。这考验躲不过去了，还好小官不用被考验。

　　默默穿着兽皮，独自在甲板淋雨。

　　“这件兽皮防水还好，却不能防潮，感觉湿湿答答。小官如果在这，肯定会生病。或许我也会生病，如果我生病了，那也是糟糕透顶……”默默想着。

　　“哎～，如果小官不在多好。这样我生病也无所谓，没钱也无所谓。吃不好，穿不暖，都没关系。”这个想法闪了一下。

　　他又笑笑，摇摇头：“哈哈，当然不行，不行。还是现在好，想什么呢。阿嚏～。”

　　“继续航行吧，别想太多。”

　　帆船继续航行，明天黄昏抵达港口。

　　又不知道睡了多久，小官打开船舱。

　　“灿阳，早上好。”小官睡眼惺忪。

　　“好，小官。”灿阳背对着她。

　　“奇怪，天还没亮吗？”小官揉一下眼睛，看向天空，不敢相信。

　　现在已经是十点了，却没有一点阳光痕迹，周围一片雾蒙蒙，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海面平静异常，没有一点涟漪。伸手划过水面，才掀起条条波纹。这简直不像是大海，更像湖泊中心。

　　“灿阳？”小官上前了一点，她感到奇怪，灿阳蜷缩着，一动不动。

　　“灿阳，你怎么了？”小官又问。

　　“别动。”灿阳把头低下，说：“我状态不好，可能生病了。别看我的脸，它是蜡黄色。我去船舱躺会，晚上再上来。晚上应该能靠岸。”

　　“灿阳……。”

　　“没事，我没那么脆弱。我晚上来接替你。辛苦了，小官。”他裹着毯子，把脸包住半边，蹒跚着挪进船舱。砰的一下，他重重倒下。

　　小官在甲板上，一瞬间的害怕，又慢慢恢复。

　　一整夜小雨连绵，灌满了淡水罐子。这淡水喝起来冰冷刺骨，小官还是喝了一点。

　　“真冷啊！真是的。他就这样淋了一夜？真是的，他为什么不下来。”小官有些想哭，随后又收敛住。现在灿阳休息，她要把持航向。

　　“加油！小官，你可以的。”小官暗自打气。

　　“阿嚏～。”小官又打了喷嚏，还有些不适应。

　　“小官，小官。”灿阳像是挣扎，推着舱门。

　　她慌忙拉开船舱，问：“啊，灿阳。怎么了？”

　　“没事小官，把火盆烧起来吧，这里还有一些煤炭，没有被露水打湿。”灿阳把煤炭掏出来。

　　“可是……。”

　　“没事，我们晚上就可以靠岸，到时候补充就是，快用吧。”灿阳又掏出一个铁盆。

　　煤炭放到火盆里，加一根油柴火，打火机点燃，火盆慢慢燃烧。在火盆照耀下，甲板温暖很多。

　　“灿阳，你脸色不好……。”小官又问。

　　“没关系，我吃点药就好了。小官，你把住航向，靠岸了就没事。”灿阳又叮嘱了一遍，然后再钻回船舱。

　　他计划睡一天，到晚上再醒来。如果偏离了航向，没有抵达小岛，可要找个好点的理由，用安慰小官。

　　他是这样想着，实际情况却不受控制。他没有想到，他这一下睡去就昏迷了三天三夜。在这三天三夜里，小官除了独自航行之外，还一直在照顾着他。等到他再次醒过来，只觉得头疼欲裂。

　　乌云还未消散，一整夜小雨淅淅。淅沥沥小雨，不足以消耗掉这片乌云。小官现在希望的，就是能走出这一片乌云。船舱已经病倒了了一个，剩下这个也病倒，旅途就全完了。

　　他病倒的第一天，小官摸索着航行。上空暗无天日。一直到晚上，灿阳没有起床，小官才发现他昏迷了。

　　小官以为他是贪睡，因为他呼吸很平稳。拿手一碰额头，才发现烧的厉害。船舱内烛光昏暗，怎么摇晃都叫不醒。

　　“灿阳，灿阳。你没事吧。”她几乎要流泪，这是她最害怕的时候。

　　“……。”

　　没等到他的回应，小官把面包揉成碎屑，混杂着温水，还有药片，她要把这些东西给灿阳服用。

　　这不是一件简单事情，温水就很难解决，火盆烤着一个铁杯，海风非常刺骨，烤了一个小时也只有一点温度。

　　面包已经不多了，现在小船没有航向，任何一点浪费，都会有生命危险。

　　她把他扶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力量单薄，灿阳身体很重。

　　折腾很久才扶好灿阳，又发现温水变得冰凉。

　　她有一些眼泪掉到水杯，但还是回去重新烧水。

　　这样一直折腾半夜，小官蜷在他身边。

　　“小官……，不要走。”

　　“没走呢，傻子……，这不是好端端在这吗，还在陪你旅行……。”

　　第二天中午，天色依旧没有好转，而且小船也没有靠岸，她记得灿阳说过，晚上能靠岸的，可是第二天了也没靠岸，看来他们迷失了方向。

　　小官直接不出船舱了，放任小船随波漂流。她很害怕，也没有办法。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照顾好灿阳，等到他醒过来，一定有办法的，他一点有办法的。

　　“灿阳，我等你醒。你好点了吗？能听见我说话吗？”小官温声和他说，把脸颊贴过去。

　　“好像好了一点了。”她感觉灿阳体温降低，有一点点好转迹象。

　　“灿阳，我没有走，不是因为我们被困在船上，傻瓜。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灰心，就好像我很绝情一样，就好像我会随时离开一样。傻瓜。哝，你现在欠我一个大恩情，等到靠岸了，好好想想如何补偿我吧。”她说着话。

　　她还是爬出了船舱，一直到天色彻底昏暗，她在观察有没有海岛。

　　这一天里没有收获，还好食物还有。

　　“快醒过来吧，灿阳，我需要你。”她偷偷说。

　　包括之前也是偷偷说，她不会当面说情话，女孩子应该矜持。

　　“快点醒过来，灿阳。”她钻回船舱，躺在灿阳身边过夜。她心跳砰砰，两颊微红。

　　如果灿阳中途醒过来，那就太尴尬了。可是睡外面一点会感冒吧。我还是睡这里吧，这也是没办法，大家也能理解吧。

　　这一天晚上，确实下了小雨。船舱内只听雨滴敲击木板，像是钢琴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