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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7章 莫予归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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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予归醒来觉察到附在伤口上的魔气已被清除干净,而那边妖帝殷昭则盘膝坐在那里似在疗伤,自是清楚他身上的魔气是被谁清除的。
可现下他的心很乱。幻境中的仙人,他的徒弟,还有这眼前的妖帝。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见妖帝和助他的人皆收功,莫予归站起来。
殷昭见此赶紧瞬移到他那边,可莫予归却瞬到了另一边,对他道:“此次多谢。不过我有事必须先行一步。你若真心与仙门联盟,下次便带着诚意来我灵渝宗,我必亲自相迎妖帝大驾。”
说完挥手带着在他说话时已瞬移至他身边的四位长老一起走了。
自妖魔二族本源封印,仙界也封闭后,这世间便没有任何法阵可以将人传送到千里以外。这是当下仙门,所有妖魔和凡人都皆知的事。
然而唯有每一代天策府主、灵渝宗的宗主和几位主事的长老才知,当年仙帝在将封印之印留在天策府时不仅留下那难破的护宗法阵,还在封印之印的旁边留下了一个与天策府主相连的传送阵法,这阵法每代府主相传,不论府主远在何处皆能快速回到封印之地。
这自然也是机密。百年前妖魔二帝合力曾差点破除封印之印,当时莫予归就在天策府仙山,自是用不着那传送阵,因此妖帝殷昭尽管有那一次近距离却也仍不知那里有这样一个与天策府主相连的传送法阵。
如今莫予归是通过那法阵回天策府去了,妖帝自然追多远都追不上他,还以为是带着那几个长老躲开了。
却不知此时回到天策府的莫予归已发觉慕麟不仅破出困住他的法器,还吞噬了许多只灵兽。
莫予归虽不可置信,但他身边的长老岂容他徇私,已径直将慕麟拿下。
只是若是以往他或许还会迟疑,但如今他已弄清慕麟就是那桃林里的仙人,不论如何他现在绝无可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被抓走,遂出手将慕麟救下。
几个长老见此本心中一急,但见莫府主似在探查徒弟身体,他们毕竟与莫予归刚经历过生死不久,对他比以往多了更多了解,便是其中脾气最直最暴躁那一位也未立刻动怒。
只是控制慕麟的术法是被他直接破除,已无痕迹。莫予归岂会探查得出。
“师父。您还是有些信徒儿了。”慕麟澄清透彻的眸子中透着开心,却也有点伤感。
“慕麟,你可知你做了什么吗?”即使是探查不出异常,此时莫予归仍不愿放弃,何况慕麟的妖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脆弱了许多。他想听慕麟亲自解释。
只是慕麟在他话落变得十分难过,那双澄清透彻的眸子流出晶莹透彻的泪水,此时可不仅莫予归,连那四位正看着的长老皆忍不住生出怜惜,只因那双眼真的是太过干净了。
可惜,妖却是最会装的一族!
“我害了小鹿和许多灵兽。”然而慕麟却说,他竟直接承认了。
不仅莫予归如雷轰顶,几位长老亦是震惊。
“也伤了不死。”慕麟却还在说。
“是慕麟的错,对不起。”
待这一句道歉落下,慕麟的眼神变了,冷漠静澜的视线笔直的看向莫予归。
几位长老觉察到异常,立刻出手将他重新控制住。倒是莫予归捏紧了拳头才未阻止长老们用灵力困住他。
“你到底是谁?”莫予归问,而他更想知道的是否是他操控了慕麟?
他不知对面是个如何了解他的人,仅看他的神情便能猜对他任何心思。
“你信慕麟。”他也只说了这一句。
冷漠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觉察到他已洞悉自己的想法,莫予归忍不住心如针扎了一下般,他直觉这人会因他的怀疑而伤心,可分明不仅声音他的眼神也未有任何变动,还是那般冷漠、矜贵、孤高似水中之月,令他无法拥有。
可随之那人的身上又突然爆出一股强劲的力量,将困住他的灵力打破,少年的形貌也产生了改变,抽长的身高,染雪的白发,金冠白衣,莫予归像一下子梦回到那片桃林中,从未看清过的仙人容颜此刻也终于见到了……
是那般庄重威仪、圣洁高贵,可眉眼五官间竟与他的容貌十分相似。
因此不仅莫予归震惊,那几位长老也一样无比惊讶。
那人则缓缓道:“到了这种时候,还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我…是谁吗?”
说完突然抬手以剑指指向莫予归,灵息射入眉心,直入识海。他出手如电,根本令人反应不及,莫予归便像是被打开记忆之闸,岁月悠长的记忆瞬间冲刷了他,令他承受不住的头痛欲裂。
几位长老则以为莫府主被伤,自是出手不留情,只是莫予归却突然瞬间挡在了那人的面前,背对几位长老,与那人面对面极愤怒的瞪着他,那人则出手化解了长老们的那些攻击。
“你怎么能……”抬起双手紧紧抓住眼前人的双臂,莫予归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其实也是声厉内荏,只因知道眼前这人虽是这样好好的站在这里,但他不该以这样的形式直接出现在此,他会被反噬受伤的!
而那双本只有冷漠的静澜眼神,在予归怒吼中瞬间多了几分温煦,予归就难再厉声对他。可这样眼神的人很快说出来的话又是那样侧目扎心,令予归心伤难堪。
“我在此,不正是因为你不顾自身安危先到此的吗?可以放开了吗?”
世间各界,即便有联系,也是各有运转,各有道法。各界生灵更是该安于源世,平常不该有乱,虽然极少时候也有异星入世的情况,可不论如何一界天帝,或者是一界帝君这样身份是绝不允许随便越界进入异世,那必会受到大道法则的排斥。
可如今他们一个是昊天界天帝,一个是昊天界中天殿主,亦还是白帝,皆都在这琉璃异界中。柏麟还好,他有身为此界生灵莫予归的身份。天帝观澜却是直接元神入了此界,化成水妖,如今更是露出了本真。
在予归,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柏麟放开了他后,此时已然是异世天帝身份的观澜便往后瞬移开了一段距离,那正是他和柏麟最常态的距离,而他刚才才说了那样的话,此时却又道:“不过错也有错着。可还记得丢失的命格?”
柏麟一惊。当然记得。他和兄长是昊天界天地间灵气所化的一对麒麟,生来便应天道,分别承紫薇和天枢命格,是昊天界天命所归的三界之主和中天殿主,也是白帝,白帝主杀伐,只是他的命格在承天命前却突然丢失了,甚至如何丢失的连他本人也无任何印象。
“命格就在不死身上,如今该是物归原主之时。此界天道与为兄做了交易,他让为兄来此唤醒你,但你需得平定此界妖魔之乱。届时想留想走皆随你。”
原还惊喜命格一事,听到最后柏麟却有些心慌,也有点生气,兄长果然误会了。但又想到他为自己以天帝之身冒大道反噬之险来此,可自己,他在身边三年,直到一年前才有了一点感应。
原本身后有外人,不好多说,但想到之前梦中所见的观澜,柏麟就忍不住心痛,千年前他便令他因此伤心,如今断不能令他误会,只是才想开口,不死草就迎面飞来,兄长身上也射出强烈灵光。
“柏麟,为兄走了,你万事小心。”之后即便是这短短的嘱咐之语也来不及说完,只从夜空中传来。
昊天界柏麟帝君的中天神殿中,司命在此苦苦等待。眼见天帝睁开双眼,便立刻大呼小叫起来,他原就有一副咋呼的性子,大概是神生无聊了一些,不知何时便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觉得如此就没那么死寂了。
“天帝……”
可此时司命只来得及这么喊了一声,便见那极尊贵的神侧头直接吐出了一口神血。原本还好的脸色,顿时惨败下去。
司命被吓到,甚至都忘了刚刚要说些什么了,声音顿时沉着了不知多少的问:“您没事吧?”
说完见天帝的视线往一处看去,他就也想起来,又十分焦急且声音低沉的道:“刚刚帝君的神体突然消失,这可从未出现过。如何是好?”
天帝则不愧是天帝,对于司命这种不知大惊小怪了多少万年的性子突然一下变得沉稳起来半点都不奇怪,径直回答了他。
“无需多虑,柏麟有自己的机缘。”
那声音冷漠如故,随后那极尊贵的天帝陛下就随同那张他之前幻化出来用以打坐的软塌也一同消失了。
消失的天帝在一片桃林中现身,此处是他居所的桃林,而他一到此就倒在了地上,身体蜷缩,神情极为痛苦。
觉察天帝归来的仙君一来便见此场景,可是被吓坏了。他们这位天帝从来皆是仪态庄重,即便是以往见他遭了无草反噬,最痛苦时也不过是座靠在软塌之上。
他则是百草仙君,专司药理,天帝数千年前为了重新封印回破封而出的上古凶兽受重伤,他便从那时起长留于此照看天帝的神体。
赶紧用仙力和仙药为天帝疗伤。也不知天帝这次是为何竟又伤重至此!?待发现天帝居然元神受损,甚至受伤颇重,百草仙君委实又被吓了大跳。
只是待他满头大汗,该使的仙药已使了,灵力也几乎被榨干方停下,原本应该会好些的天帝那头绾在金色法冠中的雪发光泽竟突然暗淡许多。
这……百草仙君大震,天帝这次可不仅仅只是元神重伤这样简单!!
琉璃界中,柏麟则已取回命格。
待命格一归来,曾经如何丢失了命格的记忆也回来了,竟是……竟是他自己剥离下来舍去!!!
柏麟心中大恸,而同时也知道了他的命格在此界的经历。
原来它是被此界天道拿去,当时正逢这里仙魔妖大战,仙界本是诸界之首,既统御众生,便也是众生的守护者,可此界已运转至正不压邪。
仙界积弱,妖魔气盛,凡间帝王暴戾凶狠戾气冲天。若那时这里的天道再想不出办法,只能眼看着此界自我毁灭。
而他的命格,天枢,既贪狼。正是主杀伐又是紫薇命格中一种,这里的天道便将主意打到了他舍下的天枢命格上,只是神之命格本就霸道,若非正主很难驾驭控制,何况贪狼还是杀伐最重的一个,所以天道才找了株不死神草与他的命格融合。
草木缺乏战力,但最是心境自然纯粹,自能克制杀伐,而天枢主战,自是不缺战力。如此创造出一个救世主,此界的新天帝。
只是人类太弱,那场大战毁了人界,人间回到茹毛饮血的原始时代,重新发展。这之后享有数万年安定。
直到仙魔妖大战再度降临,融合他命格的天帝用了封寂之法,最后一刻知这是天命难违,不属于他的终归要还,便脱离神体等待时机。
这次不死醒来也是回忆起了所有,他毕竟做了那么久手握乾坤的天帝,一时虎落平阳,即使此时并非什么被犬欺的状态心态也免不了有点不定。
柏麟也变了一些,以往他的确留有天枢的杀伐之气,但终究命格脱离本体总是会心软一些。修为和战力就更别说了,自命格脱离修为进涨缓慢不说,战力更是折了又折。以至于兄长这次竟……
柏麟早便忍不住蓄满眼眶的清泪终究滚落,他明明是天命辅佐帝尊的中天殿主,命主杀伐的白帝,本该是天帝手中最锋利的矛和守护帝尊、苍生最强的盾才是……
可事实,这九万多年承天命至今,他却只在辅佐上能帮衬一点,遇大灾难皆是贵为天帝的观澜次次挡在凶险危机之前,挡在他的前面,……到头来,却还是他自己亲手造成!!!
柏麟将灵珠召出,落于手心之上,他和兄长虽是神,但却是麒麟化身的妖神,遂也有妖族特有的本源妖珠,只是他和兄长的皆是灵珠,如今自己手里这颗珠子正是兄长从他的灵珠上剥离的一小块,在剥离之时该有多痛!!这却是因他担心他。
不死草则纠结半响,见那个杀伐冷面之气比之前任何时候见到的都愈重的俊美男子竟突然落泪的盯着从眉心飞出的灵珠,他能感觉得出里面的生机之气,看来必是慕麟,或者准确说是慕麟那位本尊的。
叹了口气,不死已有决定。又过了会儿,见那边那几个修仙的老头子也都既静不住又莫可奈何的模样,终于试探着唤了声:“师父。”
很快得到回应,那双抬起来看向他的双眼已被主人擦去泪水,眼眶虽红视线却充满肃煞、冷厉,想到他曾还为他之前的冷肃眼神害怕过,但那眼神岂比得过此时的煞气和凶狠,如今才是真正可怕。
只是如今他却也不会被这样的眼神吓着就是了。
便在此时突然有什么降在柏麟身上,使他周身灵压猛增。
几位长老被迫径直跪下,抬头见莫府主已换了身装扮,原本样式简单的普通发冠变成银白庄重的法冠,身上亦着隆重白色法衣,他们虽不曾真实见过,但也从古籍中身临其境的看过曾经的仙界和仙人们,自是也猜得到此刻莫府主那身装扮是怎么回事。
不死自是比那几位长老更懂,知道是柏麟的神身亦入了此界与他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