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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恶趣味 我可保不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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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水路颠簸,官船终于抵至广陵地界。江岸水雾未散,湿凉的风卷着水汽扑来,码头肃立的官吏、列队的兵卒,层层排布,看似恭顺,眼底却皆藏着紧绷与提防。
当地知州率一众文武躬身迎候,礼数周全,笑意温和:“下官恭迎二位大人莅临广陵。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陆相亭一身素青官袍,立在船头,眉目清冷端正,礼数淡而得体。
身侧的苏元烨却半点不接寒暄,居高临下扫过整座码头,声线沉冷干脆,不带半分迂回:“不必客套。涉案三艘商船,即刻带我们过去。”
知州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措手不及。
他本打算先接风洗尘、拖延半日,暗中传话压下首尾、补全破绽,万万没料到二人落地第一句话,便是直奔正题。
“这……”知州慌忙硬找托词,“太尉、御史大人一路疲乏,理应先入府歇息、稍作整顿,查案不急这一时,码头潮湿、风露深重,恐伤贵体……”
“办案无休时。”陆相亭淡淡打断,语气虽温和,目光却清亮锐利,不容拒绝,“知州大人既已知案情重大,便更不该拖延。带路。”
广陵知州心口一沉,再不敢推诿,只得硬着头皮引二人直奔城西码头。
三艘封存商船静静泊于江岸,整船被厚重黑布幔死死遮盖,四周兵卒看守严密,看着属实滴水不漏。
一众地方官员皆围在岸边陪同,目光灼灼,暗藏紧张。
苏元烨抬步登船,抬手一把扯开厚重布幔。满船布匹整齐堆叠,看似寻常商货,毫无异样。他缓步穿行货堆之间,看似随意检视,却趁众人目光紧盯货物之际,指尖极快掠过布捆内层,不动声色撕下一小块布料边角,悄无声息收入袖中。
动作极轻极稳,无人窥见分毫。
陆相亭垂眸抚过布面纹理,声音压得极低,只二人可闻,“三船禁军军械,通关无痕、稽查无录,绝非州府单一势力可以摆平。必然是从上往下打通的路子。”
苏元烨眸底微深:“陆大人心里,可有猜疑方向?”
陆相亭抬眸,清眸平静直视他:“办案只凭实证,不凭猜疑。不过太尉掌天下江防军务,沿江关卡皆归你辖制。这般层级的放行与抹迹,最该有解释的人,是你。”
苏元烨不恼,反倒轻轻勾了下唇角,江风拂过他眉眼,冷色稍散:“所以,陆大人还是觉得此事或与我有关?”
陆相亭沉默片刻,回他一笑,轻声道:“苏大人多虑了,您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只不过合理怀疑罢了。”
苏元烨一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是拐着弯骂他呢。
苏元烨目光扫过下面整齐堆叠的布匹粮袋,抬手便扯开一捆布匹——夹层之中,寒光一闪,制式军甲赫然显露。
陆相亭上前一步,蹲下身查看,指尖抚过甲胄纹路,眸色沉凝:“制式规整,确是禁军规制。”
知州站在一旁,脸色发白,连忙道:“下官……下官也是近日才查获,绝无半点纵容。”
苏元烨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何时查获?何人经手?”
“三日前,是巡江水师发现的。”知州连忙回话,“当时船主已弃船逃走,至今未抓获。”
“弃船逃走?”陆相亭抬眸,目光锐利,“三船兵器,价值不菲,船主怎会轻易弃船?”
知州语塞,支吾道:“这……下官也不知,或许是听闻风声,匆忙逃窜。”
苏元烨冷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对随行兵卒道:“把船上所有货物清点封存,不允任何人靠近。”
兵卒领命,即刻行动。
陆相亭看着忙碌的兵卒,目光扫过码头四周,人群之中,几道目光一闪而逝,他眸色微沉,并未声张。
这时知州小心翼翼上前:“二位大人,船上物证已然看过,是否……移步府中赴宴歇息?”
二人收回目光,默许移步。
抵达知州府,堂内早已备好接风宴。广陵文武官员尽数到场,轮番敬酒寒暄,场面看似热络,实则暗流涌动。
席间,知州频频提及地方治理、江防安定,言语间刻意回避兵器走私之事,只字不提。陆相亭不动声色,偶尔举杯应和,却句句紧扣吏治与江防核查,步步紧逼。
苏元烨则始终浅饮,极少开口,只在众人谈及江防军务时,淡淡插一句:“沿江关卡稽查,近日常否?”
知州闻言,神色微僵,连忙笑道:“太尉放心,关卡一向严谨,从未有疏漏。”
苏元烨唇角微勾,笑意未达眼底:“是吗?”
轻描淡写两个字,却让知州额角沁出冷汗。
酒过三巡,两人双双以舟车劳顿为由,婉拒后续应酬,提前离席,入驿馆歇息。
看着这两位煞神离去,席上官员尽数松了口气。
月色隐于云雾,夜色浓黑如墨。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悄然掠出。
广陵海关早已落锁闭户,庭院寂静无声,唯有巡夜兵卒的梆子声遥遥传来。
两道黑影一前一后,无声翻入院中。
陆相亭身法轻盈,落地无声,直奔主事公房档案之处。他心知通关文书、往来录档最易被篡改,亦是最容易留下破绽的地方。借着廊下暗影遮掩,翻查书柜案牍,指尖飞快翻检卷宗,片刻便在桌底暗格里,摸出几封封藏隐秘的京中密信。
与此同时,院落另一侧。
苏元烨一身暗色劲装,隐于梁柱阴影,逐层巡查库房、军械登记册与江防放行底档。
相比起陆相亭所查的吏治文书,他更侧重于查清兵权漏洞、关卡默许痕迹。
两人一东一西,同在一院,全程无半点声息交集。
陆相亭收好密信,转身欲悄然撤离,途经中庭回廊。
暗处一道人影骤然起身。
夜色太沉,视物模糊,彼此只能辨出利落身形,看不出容貌。
深夜官署,私闯禁地,来路不明。
二人瞬间默认对方是潜伏在此的暗哨、杀手或私党余孽。
没有半句问话,风声骤起,两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处!
掌风凌厉相撞,拳脚迅疾交锋,招式克制利落,皆是分毫不让。回廊衣袂翻飞,力道相撞闷响低密,两人速度极快、势均力敌,数十招缠斗下来,谁也压不住谁。
直至一次近身掌心对撞,熟悉的发力路数、克制分寸骤然重叠。
两人动作齐齐一顿。
夜色昏暗,咫尺相对。
“你?”
两道低哑嗓音同时响起,皆是意外错愕。
谁也没想到,今夜私探海关的,不止自己一人。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巡夜兵卒的脚步声与谈笑,越来越近!
动静太大,再晚一步,必被撞破!
千钧一发之际,苏元烨长臂骤然探出,一把拽过陆相亭,转身死死将人扣压进廊下阴暗死角。
狭窄梁柱阴影里,空间逼仄狭小,堪堪容下两人紧贴的身躯。
苏元烨整个人覆在陆相亭身后,双臂牢牢环住他的腰腹,将他完全圈在怀里,牢牢遮蔽所有身形轮廓,半点不露。
背脊紧贴着那人温热坚硬的胸膛,陆相亭浑身瞬间绷紧,身形僵硬,呼吸骤然一滞。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男人低沉微哑的气息尽数笼罩着他。
脚步声从廊外缓缓走过,说笑清晰可闻,堪堪擦肩而过,险之又险。
周遭黑暗浓稠,陆相亭压低气息,嗓音极轻:“我找到了东西。”
苏元烨呼吸拂过他耳尖,低沉发问:“什么。”
“京中密信。”温热的气息打在耳畔上,陆相亭不适的将头侧了侧,声音压得极低,“藏在主事案底夹层。”
苏元烨眸色一深,隔着薄薄的夜行服,掌心缓缓贴上他的腰侧、小腹,指尖轻轻摩挲游走。
陆相亭瞳孔猛地睁大,慌忙抬手按住他的手腕,低声怒嗔:“你做什么?!”
掌心贴着温热肌理,一寸一寸缓慢摸索,带着刻意的近身试探。
逼仄的环境下,根本无力反抗。
苏元烨恶趣味的扬起唇角,似想趁这个机会报复一下这位素来端庄严肃的御史大人。
“自然是亲手搜一下陆大人所说的密信喽。”他贴着陆相亭耳畔低语,气息滚烫,字句慵懒沉哑,“我可保不准御史大人会不会拿一封假的来糊弄我,不摸一遍,我不放心。”
陆相亭背脊绷得笔直,耳尖发烫,浑身肌肉紧绷,不敢乱动半分。
身前是冰冷墙壁,身后是温热结实的胸膛。
男人的掌心宽厚温热,隔着衣料缓缓游走,不轻不重,却每一寸都极具存在感,暧昧的触感顺着肌理蔓延开来,搅得人心神纷乱。
苏元烨似是全然不觉氛围旖旎,指尖耐心摸索他衣襟、袖摆、腰封,动作缓慢缱绻,借着查信之名,近身桎梏,方寸不离。
陆相亭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警告道:
“苏元烨!”
苏元烨一顿,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陆相亭现在已经气的浑身发抖。
于是他满意的收了手。
“怎的气成这样。”
随着人声逐渐远去,庭院重归死寂。
陆相亭恶狠狠的推开苏元烨,即刻抽身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意,深知此刻不是与他产生争执的时机。
半晌,他从袖中轻轻抽出那几封折叠严密的密信,递向苏元烨。
看着御史大人这副炸毛的模样,苏元烨心中说不上的高兴,仿佛是恶趣味得到了满足,亦或是终于让自己的死对头吃了瘪,反正太尉大人现在就是愉悦的很。
他伸手去接,指尖擦过陆相亭微凉的指腹,相触一瞬,微麻的触感悄然漫开。
不察间,喉结攒动。
苏元烨心不在焉的打开密信,随意扫了两眼,便丢回给了陆相亭。
忽的有些烦躁。
“此地不宜久留,苏大人既看完了,便抓紧回去吧。”陆相亭冷冷道。
一句话拉回了苏元烨的思绪,他微微颔首,随即两道身影一同潜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