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猎户座的奥瑞安娜》克隆居士

12、坦白 在利比亚沙

　　在利比亚沙漠中心，住着一些游牧民族，是图雷格人的一个分支。这个部落的长老叫查，这天他正在帐篷里为孩子们分发草药，忽然几个人闯进来，大喊魔鬼。长老跟着他们走出帐篷，发现外面躺着一个部落青年，半边身子变成了石头，剩下的一半因为肺部石化呼吸困难已经憋得气绝身亡了。
　　艾俄洛斯讲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撒加和奥瑞安娜。撒加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后来这个部落隔三差五便有人石化，短短几个月已经死了一半，还被其他部落视为魔鬼诞生地。
　　奥瑞安娜看看艾俄洛斯，又看看撒加。等他继续讲，但是艾俄洛斯已经停下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教皇命令两个青铜圣斗士前去调查，不过我觉得事情没有这样简单。”
　　“是美杜莎吗？这样危险的怪物不是已经被消灭在了神话时代。”奥瑞安娜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一定，她还有两个姐姐活着，不过已经被雅典娜封印了，而且美杜莎也不能说死了，她的一部分灵魂被封印在英仙座的圣衣中。”撒加说道。
　　“去的两位青铜圣斗士是谁？”
　　“大犬座的安德烈和小熊座的西里尔。”
　　这两名圣斗士都是凭实力取得圣衣认可的圣斗士，可以说经验很丰富。奥瑞安娜虽然与他们不熟，却知道他们的背景。
　　她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显然艾俄洛斯也这样觉得。
　　“我对教皇请命想去一趟，教皇没有同意。”
　　“教皇不会随意派出黄金圣斗士。”撒加说道：“也许会有更棘手的任务。”

　　“你不要随意发表意见。”艾俄洛斯对他说：“只要你开口，坏事一定成真。”
　　奥瑞安娜笑了起来，用杯子把自己咧开的嘴角挡了起来。
　　“这怎么能怪我，事态发展到这里，难道我要违背内心发表意见吗？”
　　奥瑞安娜笑到肩膀抖动起来，她抬起头看着艾俄洛斯说道：
　　“这说明撒加对事态发展预判准确，以后有难他可以发挥技能让我们化险为夷嘛。”
　　“不错，正是这个道理！”艾俄洛斯击掌笑道。“就这样说定了。”
　　撒加的表情颇为无奈，奥瑞安娜觉得他已经从刚才的紧张感中解脱出来了。
　　回去的路上，撒加问道：
　　“你何时离开，奥瑞安娜。”
　　“这几天吧，我母亲有些虚弱，我打算看她几天再离开。”
　　撒加点点头，他们三个并排走着，这个季节猎户座开始变得清晰，再过一个月便是最佳观赏期，漫天的星斗照的石板路白茫茫一片，走过两条巷子，奥瑞安娜忽然问：
　　“等有一天大地和平了，你们想做什么？”
　　艾俄洛斯回头看看奥瑞安，坦然答道：“我这一生没想过要活那么长。”
　　“确实，想活下去，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撒加赞同道。
　　“偶尔想一下吧。”
　　“那就继续留在圣域。”艾俄洛斯不假思索地说。
　　“我也一样。”撒加答道：“我没别的地方可去。”
　　“你有什么打算？回家来继承面包坊吗？”艾俄洛斯问道。
　　“……”奥瑞安娜沉吟了片刻，朝前看去：“应该不会吧，我想去雅典大学学习。”
　　“教皇不会同意的。”撒加肯定的说：“你有你的职责。”
　　奥瑞安短暂的停顿了一下，轻声说：“我也没想过会活很久，如果注定要被送上圣战的祭台，我希望自己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死于……”她顿了一下。
　　撒加忽然侧过头看她，奥瑞安娜下意识想要闭嘴，但撒加没给她这个机会，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问道：“你原本想说的是什么？”

　　他的手劲儿很大，但又不至于疼痛到难以忍受，奥瑞安娜抿了抿嘴，决定实话实说。
　　“不至于死于权力斗争。”
　　“什么权力斗争？”撒加追问道。
　　奥瑞安娜半晌没说话，撒加松开了手，没再追问，想必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们走到奥瑞安娜家面包坊的巷子口，艾俄洛斯对奥瑞安说：“到了。”
　　奥瑞安娜朝他们点点头，说：“我走之前便不再见面了，下次我回来会告诉你们。”
　　她朝他俩挥挥手，很快进了门。
　　靠在门板上，奥瑞安娜长长的舒了口气，撒加应该是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也罢了，她实在想不出应对办法，那不如隐晦的告诉他，让他引以为戒。

　　那孩子被父亲起名为奥路菲，他说奥瑞安娜和奥路菲，一听便是姐弟两个，奥瑞安娜对这个名字表示了欢迎，还用小宇宙跟他稍作交流。
　　三天后，她背着行囊离开罗德里奥村，包里装着十枚金币，她偷偷留下20给父母，以便他们用来养第二个孩子。
　　走到上次遇到加隆的地方，奥瑞安娜本能地四处看了看，这里已经是圣域的边界了，平时几乎没人会来，她又走了几步，转过一座山石，便看见坐在那里等她的撒加，他完全没有存在感，几乎骗过了她，这是很了不起的实力。
　　一瞬间她想起被撒加偷袭而死的教皇，细节她已经想不起来了，大意是教皇选了艾俄洛斯做继任者，撒加杀了他。
　　按照奥瑞安娜的推演，撒加是圣域最得人心又最有能力的那个，教皇最后却选了艾俄洛斯，原因已经昭然若揭，就是他发现了撒加内心深处住着一个对权力有着强烈渴望的魔鬼。
　　看到奥瑞安娜踯躅不前，撒加似乎特别生气，他把手里的东西朝她扔过去，奥瑞安娜本能地接住，是一个小陶罐。
　　“你怎么连走过来都不敢，我不会为了教皇之位杀死朋友的。”
　　奥瑞安娜看着这个从小便认识的同窗，他还是记忆中的摸样，连皱眉的角度都没变化，她无数次想说服自己，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但奥瑞安娜心里清楚，撒加这样一个人，是决计不会轻易改变的，他就是这样一个表面谦和，内里坚定的人，那么他邪恶的人格很可能也是同样的人，无论她怎样给他暗示，一旦有什么刺激到他，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如果我想杀死你，这样的距离你是逃不掉的。”见奥瑞安娜还是不动，撒加开口道。
　　奥瑞安娜纠结了一下，撒加身上始终没有杀气，因此她也没有放出火鸟逃走，如果想逃只有一次机会，她不会让他看到她的绝招。
　　奥瑞安娜忽然发觉自己站在了一个巨大十二宫星盘上，指针一圈圈的转，最后转到双子宫，火从那里燃起，缓慢地蔓延到十二宫，最后整个星盘被大火熊熊燃烧，奥瑞安娜朝前看去，一个带着教皇面具的人站在她面前，看不到脸，但奥瑞安娜知道这人是撒加，因为他脚下倒着几具尸体，其中一具便是她。
　　“够了。”撒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奥瑞安娜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幻象被人从面前撕碎，她喘着粗气跪在地上，几乎站不起来。
　　“如果这是不可违逆的，你现在把我杀死，所有悲剧就都不会发生了。”撒加在她面前站定，缓缓地说。
　　“我怎么能杀死一个没有罪过的人？”
　　“可你心里已经给我定罪了。”撒加抓住她的肩膀，迫她站起来，“你只是被幻魔拳控制了而已，我连三成力量都没使出来。”
　　“说什么大话！”奥瑞安娜喘息了几下说道：“怎么可能是三成。”
　　撒加没有跟她斗嘴，只是叹了口气，低声说：
　　“还有雅典娜神殿的侍女，你永远都不懂得分寸吗？”
　　奥瑞安娜抬头和他对视，撒加的蓝眼睛始终那么清澈，年幼时亮金色的长发如今慢慢变浅，但仍泛着美丽的光泽。
　　“奈菲尔的事，我不该提。”她扭过头，因为他，她已经做过不止一次蠢事了。
　　“我以前就发现，你缺乏某些方面的常识。”撒加扶住她，让她在一处石头上坐下来，自己则在旁边坐下，两人背对着。
　　“是吗？”
　　“我记忆中你总是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作为罗德里奥村的村民和转生圣斗士，一开始你的行为举止完全符合你的身份。”
　　“然后呢。”
　　“后来我发现，你缺少一些东西。”
　　奥瑞安娜没回头，心中有些庆幸他是背对着她的。
　　“你缺少对神的敬畏，缺少圣斗士的标准。”
　　“标准？”
　　“如果我立志成为教皇，我必须保持身心的纯洁，绝对不会和神殿侍女有牵扯，你想象中那些——”撒加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气愤：“那些根本不会出现。”
　　“我——”
　　“你别否认。”
　　“圣斗士都可以结婚，自然也可以——”
　　“对，唯独教皇不能。”
　　“你连最起码的常识都没有，就指控我将来会与你的那位邻居有染，这是非常过分的行为。和你平时的谨言慎行截然相反。在指控我这方面，你毫无顾忌。”
　　奥瑞安娜从来没有指控过他，但她知道如今两人已经不可能再隐瞒内心的真实想法了，她确实在心里已经笃定了，只差说出来。
　　“你把我看成罪人，并且对我的罪行十分笃定，才会有看起来如此离谱的指控；你对神毫无敬畏之心，哪怕生于罗德里奥村，你的理想仍然是离开圣域。”
　　“还有加隆，我之前就说过了，以你的为人，不会插手朋友的兄弟关系，那么唯一说得通的便是，你认为加隆对我是个关键人物，兄弟关系会极大影响我后来的行为。”
　　这还怎么说下去，奥瑞安娜知晓自己破绽多，但没想过会有这样多，她觉得他下一句就要开始扒马甲了。
　　“你确实是猎户座转生，而猎户座已经八百年没有转生了，甚至没有圣斗士能获得猎户座圣衣，这本来就不寻常，你能看到圣域的未来，却又有着与罗德里奥村村民截然不同的思想和逻辑，我想不通，你到底是什么？”

　　奥瑞安娜注意到撒加用的是什么，而不是谁，该不会是把她当做什么邪恶之神了吧。
　　她又叹了口气，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坐在那，望着圣域乳白色的结界发呆。
　　“奥瑞安娜。”
　　“嗯？”
　　“你自己去和教皇坦白？”
　　“坦白什么？”
　　“把你所知道的告诉他。”
　　“我连你都不会告诉，又怎么会告诉他。”
　　“我对教皇的位置的确很看重，但并不是非要做不可。”
　　“撒加，你不必跟我这样表白。”
　　“教皇的位置看似拥有权力，同时也肩负着重任，以及人类的期望，权利从来都是一柄双头矛，一边对着敌人，一边对着自己。成为教皇能实现我的理想，但也会夺走我很多东西。”
　　奥瑞安娜知道撒加的话是肺腑之言，她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撒加临终时雅典娜流下的泪水，也许她真的看到了撒加善的灵魂吧，他们从很小便一同修炼，如果说谁最了解他，自然是艾俄洛斯和她。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能沉默。
　　“我走了。”奥瑞安娜已经从幻魔拳中恢复了过来，她站在结界前，对撒加说：“我不会轻易屈服的，哪怕奥林匹斯山的众神注定了我们的命运。”
　　“我知道，你的心性一直比我坚定。”
　　“不过，如果你能说服教皇放我离开，让我置身事外，也许是更为明智的选择。让事情回到它原本的轨迹上去。”
　　“回不去了。”撒加转过身，走到奥瑞安娜旁边，帮她撑开结界。“祝君武运昌隆。”
　　奥瑞安娜刚要走，忽然注意到手里还握着那个撒加扔给她的小陶罐。
　　“这是什么？”
　　“涂在手臂上可以隔热。”
　　“嗯，谢谢。”奥瑞安娜看了他一眼。
　　“走吧。”撒加说道。
　　“我不会离开圣托里尼火山，若是你做了不可挽回之事，直接派人去那里杀我吧，至于我父母，面包坊的老板应该对你没有什么威胁。”
　　“说你对神毫无敬畏之心，却对圣域这么忠诚，不能不说是一种矛盾。”
　　“如果我投降，达米安和菲莉达一定会觉得家门蒙羞，人总要为点什么，才能活得有滋味。”
　　撒加点了点头。
　　“这次真的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