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风逐》蓝杺

2、第二话：酒瓶

　　白府。
　　刑从泊踏进来门槛的瞬间，感到有些意外，当年被判贪污了上千黄金白长卿的府邸却是简单的不符合“贪官”这个名头。
　　正对府门的是正厅，卧房在西侧，旁边一个小屋应该是厨房，除此外只剩东侧的一排枫树和一个秋千。刑从泊猜着枫树这里原本应该是客房，但被拆了，估计也是因为无人留客。
　　整个府邸没有被荒废过的萧条与凄凉，倒像是一处隐居之地，满是静谧宁和。
　　“这枫树是白公子种的？”刑从泊停在树下问道。
　　已是惊蛰，新长的枫叶在空中摇出漂亮的身姿，几片去年残留的枯红枫叶接连落下，擦过树根边鲜嫩的绿草。
　　白飔抬手接住一片飘下的枫叶，不答反问：“刑二公子何以这么认为。”
　　刑从泊：“直觉。”
　　白飔轻轻一笑：“刑公子的直觉很准。”
　　“当然。”刑从泊往正厅走去，边走边问：“府中只有白公子一人吗？”
　　白飔：“嗯。习惯了，不需要多什么人，而且本是待罪之身也没谁会想来……”
　　刑从泊：“此话不对，非自之过错，强加视为不公。”
　　白飔表情一愣，随即一笑，很浅很淡，转瞬即逝。
　　俩人走进正厅，白飔道：“寒舍简陋，还望刑二公子见谅。”
　　“今日与白公子一见如故，也算是交个朋友，朋友之间还需说什么见谅的话。”刑从泊说着，自行倒了两杯水喝了一口，倒真一幅熟友的样子。
　　白飔笑了笑，拿起另一杯水。
　　刑从泊看了看周围：“白公子说卯时正在温书，我瞧这也没什么书房的样子。”
　　“书房在别处，刑二公子要去看看吗？”白飔放下杯子。
　　刑从泊：“打扰白公子了。”
　　俩人走进书房，里面的书架当真是琳琅满目，窗边除案桌外还有一个软榻。
　　刑从泊扫了一眼近处的几本书，多是关于史书记载一类的，他指着对面尽头处的门问道：“那扇门后是……”
　　“卧房。”白飔道: “我回来之后把一些空房合并改成了书房，反正闲置着也是浪费，不如用来放书。”
　　卧房是一家之主与妻儿所住，如今只剩白飔一人，那闲置下来的空房也只能是他爹娘的。
　　“令尊白……”刚说出口刑从泊就后悔了，瞥了一眼白飔的神色道：“抱歉。”
　　白飔仍是原先淡然的样子，“刑二公子不必道歉。”
　　气氛略微尴尬，刑从泊刚想岔开话，冷不防地闻到了股清香，细闻之下似乎还带着些苦味，气味若有似无，微风轻轻一吹便散了。
　　刑从泊问道：“不知白公子点的是什么香，味道甚是少见。”
　　白飔：“寻常香而已，小商贩那儿闻着还行便买了，也未问是什么香。”
　　刑从泊：“白公子品味甚佳，小商贩也那儿能发现绝品。聊了这么多，还未问白公子表字。”
　　白飔：“表字爹娘未取，刑二公子随意称呼便好。”
　　好家伙，又踩到雷点。
　　“咳。”刑从泊转了转手中的扇子，道：“既是朋友，老是‘公子公子’的太生疏，直唤名字不知白飔介意吗？”
　　白飔：“刑二……”
　　刑从泊挑眉：“嗯？”
　　白飔笑笑：“泊然你认为好便可。”
　　刑从泊笑了笑，道：“叨扰你这么久，我也该走了，瞧你这里多是政史的书，下次来给你捎几本。”
　　白飔送刑从泊到门口，俩人道别。白飔盯着刑从泊看了片刻，转身关门。
　　刑从泊停下脚步，隔着堵墙听着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随后与一道关门声同时消失。
　　刑从泊走回府门前，抬头看向屋檐，一块白色的、类似碎片的东西露在边缘，一滴水从上面滴下来。
　　刑从泊抬手接了水滴，闻了闻，是酒，而且与宋明喝的是同一种酒。刑从泊眸色一沉，足尖一点跳上屋檐，落地无声。
　　屋檐上酒瓶破碎，刑从泊取出手帕将碎片小心地全部装走，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漏，才跳下屋檐离开。
　　府内不远处，站在窗边的人也不动声色地离开。
　　入夜。
　　且听阁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一个白衣俊朗的人绕过人群，走进了且听阁。
　　“哟，刑二来了。”
　　“稀客稀客。”
　　“好久不见啊，刑二公子。”
　　“刑二公子，你可好久没来过了。”
　　“刑二公子你今怎么有空来，我听说卯时发现死人了，是不是宋家的那个小儿子？”
　　“哎，刑二公子难得有空来一趟再谈这些可煞风景了。”
　　“是是是，许公子说的是，我嘴笨该打该打。”
　　刑从泊对于周围一切的奉承只笑不答，拿折扇挡了挡。打过招呼的人陆陆续续散去，许锦文带着刑从泊走到二楼，栏杆边的桌上已经坐了四五个熟人，从他们的位置可以将下方中央的一个大圆台看全。
　　许锦文道：“刑二你今日可算来对了。”
　　刑从泊在空椅上坐下，瞥了一眼楼下，道：“有美人？”
　　“有。”许锦文给他倒了杯酒，“保证美到让人移不开眼。”
　　“且听阁的美人刑二公子你还不放心嘛。”
　　“今夜的乐舞听说都是绝佳。”
　　“可得好好看看。”
　　刑从泊打开折扇，随意笑了笑，低垂着的眸子突然抬起，直视而去，对上了一双狭长浓丽的眼。
　　对面楼上的人收回眼，红袍微荡，消失在了拐角。
　　刑从泊盯着消失的红色衣角，连周围人喊他都没听到。
　　“刑二刑二！”
　　“刑从泊！”
　　“嗯？”刑从泊回神，不明所以地看向许锦文。
　　“嗯什么。”许锦文道：“你刚看什么呢，喊这么多遍都没听到。”
　　刑从泊：“没看什么。”
　　许锦文扬眉，一脸不信。旁边有人道：“我看到了，对面楼上的好像是个穿红衣的美人。”
　　又有人戏谑道：“那身形瞧着不像是女子。”
　　刑从泊淡笑不应。
　　“红衣……”许锦文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该不会……是那个沨阁主？”
　　旁边的人问道：“沨阁主？传言中那个不见人影的……”
　　“对对对，就是那个。”许锦文激动道：“就是且听阁前任的魁首沨啊，他好像是三年前才当上这个阁主的，‘且听阁’这个名字也是他上任之后改的，当上阁主后就基本没再见过他，虽然之前也没怎么见，这个沨是真长得好看，可惜就不怎么不理人……”
　　“沨……”刑从泊唇角微微上扬，扇子遮挡，无人看到他嘴角的笑。
　　没等许锦文说完，刑从泊顺手拿了瓶酒起身。
　　“……哎刑二你去哪？”许锦文正说的起劲，转头看向刑从泊。
　　刑从泊留了个潇酒的背影：“走走。”
　　楼梯处。
　　沨刚走到最低一级台阶，一个人猝不及防地撞了上来，浓郁的酒香扑了他一脸。
　　——幕后——
　　作者：装醉耍流氓的来了。
　　刑从泊：媳妇儿(>ω<*)。
　　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