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七杂八的江湖往事》大官人小山

114、4.9 杀机一线——败、服 4.9 杀

　　4.9杀机一线——败、服
　　那一天的雪下得很大，北风又吹得紧，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武大力已经放弃了逃跑，他站下来，转过身，眼睛死死盯住正在向他“扑”来的阿根，眼神里充满了内容，但这一刻却没人能读得懂。

　　这个怎么也算建村以来几十年间的“一代豪强”，面对着持续“挑衅”的阿根，这一刻下决心要解决所有问题，此时，他在想什么呢？

　　阿根的“扑”，只是形容他的姿态，但他的速度却实在和“扑”没一点关系，道路上已经积累了没至脚面的雪，阿根的腿又有残疾，所以，即使阿根用尽了力量，速度也赶不上正常人的正常速度。

　　与武大力不同，阿根的眼神之中却毫无光彩，中间看不到仇恨、看不到杀气、看不到不死不休的执着，这一切对他来说已经形成了习惯。

　　对他来说，每天起床，找一件称心的武器，然后满大街寻找武大力，挖空心思做一次偷袭就和每天吃饭睡觉一样，这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他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有多么不同寻常。

　　这，只是他应该做的。

　　这里我想掉掉书袋，讲一讲人的本能和思考的哲学含义。请放心，我知识有限，所以，不会那么晦涩，应该可以很浅显的讲明白我的意思的。

　　大家都知道，有一句古语叫：三思而后行，后来很多人以讹传讹，都认为这句话出自《论语》，说是孔子说。但其实不然。

　　《论语公冶长第五》中的原文是“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子闻之曰：再，斯可矣。”后，被称为一代国学大师的黄侃先生将“斯”改为“思”，原句就变为：再思可矣。

　　这段话的意思本指季文子做事很谨慎，凡事都会思考三次以后再做决定；孔子听说了却不以为然，说：思考两次，就可以啦。此句后来演变成“三思而行，再思可矣”，或者干脆只说“三思而后行”。原意为孔子不赞成做事太过于谨慎，因思虑太多而失去机会。后来意义上也有些变化，总体上大家还是比较倾向于解释为做事多考虑几次谨慎一点的好。

　　但，这样解释也有人指出孔子原意并不如此，我记不清楚是谁最早提出来的了，这个解释是：人对一件事情的判断，第一“思”是判断对错，是这件事是不是对，是不是符合我的人生观、价值观，所以，如果依第一直觉做事遵循的是自己的本心，而第二“思”，则会考虑利害，也就是说我这样做对自已有多少好处、有多少坏处，第三“思”，就复杂了，可能什么瞻前顾后、什么畏首畏尾都出来了。

　　所以，孔子的意思是，最多想想，想两次就可以了。

　　在这里讲这段话的意思是，我认为，阿根做这件事完全是在靠第一直觉在做事情，如果他“三思”，那就实在找不到这么做的理由了。

　　我不想评论到底“几思”更正确，我只是想说：
　　有时候，人，还是想的少些的好。

　　好了，不发感慨了，免得误人误己。

　　言归正传。

　　阿根以他特有的姿态“扑”向武大力，手握一把利斧，寒光闪闪。
　　这把斧头不知道已经被阿根磨了多少次了，即使在一片白茫茫的背景中，斧刃上金属的寒光依然耀眼，夺人心魄！

　　这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这一天很奇怪，阿根和武大力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半年左右，大家后来都已经习以为常，就连“围观”好像都失去了新鲜感，所以，后来看热闹的人已经不多了。
　　但这一天不同寻常，大家好像预感到要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一样，都突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都冒了出来，在胡同两侧围的水泄不通，黑压压的站满了人。

　　阿根“扑”向武大力，一步一步，两人的距离逐渐缩小，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十八米…..

　　武大力额头逐渐渗出汗珠来，眼神之中内容逐渐发生变化，凶狠逐渐被怯懦代替。恐惧、一种无处可逃的恐惧在他眼神中明白无误的表现出来。

　　他先是伸出双手，双拳紧握，离得近的人应该能听得到骨节“咯吧咯吧”的响声。

　　随着阿根的逼近，他双腿慢慢弯曲，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这种以力量为擅长的人，一旦做好准备，可以给他从容一击的机会，他能爆发的力量可想而知，围观的人不由得都屏住了呼吸，胆小的人和善良的人都不由自主闭上了双眼，他们不愿看到那残忍的一幕。

　　武大力双腿弯曲，真的称得上是：站如松。

　　但，为什么？武大力的双腿随着阿根的逼近竟然慢慢的开始颤抖，一开始是一点点，外人根本察觉不出来，只是他自己能感觉到，到后来这颤抖逐渐加剧，最后竟然全身都在颤抖。

　　体如筛糠！

　　在阿根面无表情的逼近下，武大力的斗志逐渐瓦解，直至最后的崩溃！

　　他双腿在颤抖，逐渐的加剧，最后，竟然不由自主地，

　　“扑通”一声！

　　跪下，双膝跪地！

　　这时他变得面无表情，双眼茫然的看着已经走到身前的阿根，身体也不再颤抖。他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

　　“好吧，让这一切早点结束吧，让这一切来个痛痛快快的了断吧，至少，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了，来个痛快的吧！”这是我对他内心的猜测。

　　他这一跪，可以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即使连阿根也不会想到，这个号称“海城力量第一”的江湖大哥竟然跪在了一个老实木讷、与世无争的残疾人面前！

　　所以，阿根也愣住了，好在，他的“扑”实在的缓慢，所以，他站住了。

　　就站在这个将其殴打了几十次的江湖大哥面前，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这个笑容实在比哭还难看，只能说“古怪的笑容”。

　　就这样，两人一站一跪，周围的人也都鸦雀无声，四周一片静寂。

　　只有北风呜咽。漫天的雪花翻滚着，在两人的身上旋绕着。

　　阿根又站了一会儿，手足无措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最后，他把手中的斧头一扔，扔在了武大力面前。

　　大家本来以为阿根会说些什么，至少也应该笑一声或者一声长叹什么的，但，很遗憾，什么也没有。

　　他扔下斧头，慢慢的转身，拖着他那条微跛的腿，离去。

　　在他走出去几十米之后，周围沉寂的人群中开始出现断断续续的掌声，渐渐地，这掌声逐渐加大，最后形成了铺天盖地的掌声，中间夹杂着胆大者的喝彩声、叫好声。

　　今天，这么多人莫名其妙的聚集，原来只是为了见证“奇迹的时刻”！为了给予阿根掌声！

　　这掌声是给阿根的，更是给人性的！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就又在阿根以往出摊卖菜的地方见到了熟悉的阿根，他穿着已经明显破旧，但妹妹给洗的干干净净的一间军绿色棉袄，恢复了他日常的卖菜生活。

　　这就是阿根的传奇。

　　好吧，我们还是回来吧，因为，那一天高大上酒店的开业吉日还有事情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