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过去，现在 两段不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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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江池汇聚全身妖力的一击落在阵眼处，笼罩于此地的迷梦之阵碎裂，其所有力量瞬间瓦解，由阵眼处掀起一阵强势的风浪往外刮，吹得这一片不眠之地的草木沙沙摇曳作响，大有一种风雨将来之势，外头归家的路人看了，不得不加快步伐，生怕再晚些这雨便全数落了下来。
只有参与其中，破坏阵法的人才知晓，这是结束的迹象。
最终，笼罩此地的薄雾连同蔽月的云一起消散，幽暗长夜终于迎来了皎洁的月光，照亮这隐匿于黑暗中的人间。
系统也察觉到周围情况的转变，惊喜道：“这个感觉！难道说？！”
它立即朝洛曳望去，却发现情况并非它所想那般有所改善，而是连同江舍一起，二人的动作双双被定格在这一瞬。
刚好卡在洛曳手中那把江舍送她的小刀落在江舍颈侧的那一瞬，尽管江舍的右手也在紧紧攥住她的手腕，阻止她进一步的动作。
二人依旧在对峙。
锋利的刀刃直逼江舍颈侧，近在尺咫，只差一点就触碰上。
系统吓得一个猛扑到二人身侧，手忙脚乱六神无主尖叫：“啊啊啊啊快住手——！”
“不要做傻事啊宿主！”
*
江舍感觉自己好像漂浮在云中，身体的疲惫和疼痛一扫而空，周围有冰凉的气流卷过全身，舒适又清爽，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再一眨眼，却发现自己回到了似曾相识的地方。
以及面前站着那个戴着面具的人。
“……怎么是你？我又在梦中？！”江舍不可置信地环视周围，他伸出手未曾摸到腰间的任何武器，他朝着空中使力甩手，但前方并没有如他所料想般刮起狂风。
连妖术也使不出来！
什么玩笑！
他现在可是有非常要紧的事情！
元止也未曾料到他会突然造访，对他的出现颇感意外：“你怎么又来了这里？”
江舍气红了眼径直冲向元止，被无形的屏障挡在原地，任他如何拍打也无济于事，“这是什么？！让我离开这里！我有很要紧的事！”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姑娘还在现实中！如果再不想来，再不醒来的话——
姑娘就又要走上和面前这个女人一模一样的路了！他明明承诺过，绝不允许这件事情再发生！
“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越在这里待一秒，江舍心中的不安就越剧烈。
元止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模样很是意外，明明之前都未曾露出这副表情。
没看错吧？他脸上的是眼泪？
……哭了？他竟然还会哭，也对，这个时候的他也不过十来岁的小孩。
只不过他哭起来竟然是这模样的，看来真的是急坏了。
但……晚梦可不会在紧要关头做这种事，它为什么会把这孩子带进梦里面来？
忽然，元止睁大了眼，整个人颤了颤。
那是……！
江舍背后三十步的距离，浓雾之中，有两道人影隐约浮现。
元止脸上的震惊被她很快地收回，变回那副冷淡的样子，指了指江舍后边：“看来这件事对你而言真的非同小可，明明与你相处了二十年，我却从未见过你这般模样。”
江舍顾不上思考她的话，急忙转过身，只见眼前出现一大片白色的浓雾，扑面而来——
江舍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和屏息：“！”
元止这时出声提醒：“这个雾气不会伤害你，放心，你们会离开的。”
你们？还有谁？江舍心中虽有疑问，却也只能相信这个女人的话，刚放下手，他就看到白雾之中，有个熟悉的身影在站着，在对身边的空气急迫地叫喊。
其实旁边不是空气，是另一道身影，不过江舍看不到。
“让我出去！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要见他！究竟怎么做才能醒过来！我再留在这里，他就会，就会被我——”
那个沉默的身影似乎是看到了江舍二人，短暂的惊愕后，立即迈步朝元止这边走来。
而那个泪流不止，正在迫切呼唤的身影很显然是洛曳。
江舍不假思索地奔向那个正在哭泣的身影，同时大声呼喊她：“姑娘！”
于此同时，江舍感觉到了有什么与自己擦肩而过，同时也听到了那道与自己很相似的声音：“姑娘。”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年轻殷切，一个沉稳冷静。
这个声音在江舍心中激起浪，谁？自己的声音？听着更成熟？像有阵风从自己身边经过一样……那个人也在喊姑娘？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江舍跑到洛曳面前，直到确认眼前人当真安全无虞，江舍才回过头——
这一回头，不只是江舍，连同洛曳也愣住，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到那个在白雾的掩盖下逐渐显露出来的人。
那是……自己？
脸上面具不知何时消失的元止身旁，站着一个长发的男人，眉上疤痕很是醒目，一双眼深邃莫测，神情冷淡。
而元止的左下边脸颊，烧伤留下的痕迹很是狰狞骇人。
白雾汇聚成河，将四人分别隔离在两岸。
“他脸上的面具消失了……那是，我，我们？”洛曳有些不确定，也有些不敢确定。
“或许应该叫做，过去的我们。”江舍很快得出结论，他皱眉望着对岸的二人，掌心紧紧握住洛曳的手。
而白雾散开的这一头，看着两个脸上完全藏不住心事互相说话的少年，元止侧过脸问身边的人，“竟然是这个模样，这就是另一种可能的我们吗？”
元舍抿着唇垂眸沉默，不过与他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元止又怎么猜不到他的心思？他竟然还会感到局促，真是新奇。
“你倒是说句话呀。”
“嗯。”他只回了这一句，默默用了些力，握紧了她的手，生怕她再不见似得。
“罢了，你我也就这样了，实在说不出有什么感觉，不过这场梦之后我们就死了，然后就会变成他们了吧。”
“那朵花是这么说。”
“唔，那这样子，也还不错，我竟然还能看到你哭。”
“……”
散开的白雾又变得浓郁，渐渐覆盖住对面的二人，洛曳和江舍最后看到的，是彻底被白雾笼罩之前，元止嘴角边那抹浅浅的笑意。
以及她消失前最后的话：“放心吧，它答应过，这一切都结束之后，你们不会再记得有关过去的任何记忆。”
不会被我们所影响。
这是晚梦答应过的。
“小心！”江舍抱紧洛曳，将她护在怀中。
周围的白雾开始出现变化，变成了各种各样的记忆和梦境，全是来自于元止和元舍的，最后化作涌动的波浪，推着二人离开这里，过往的那些曾经，一幕幕，都被甩在了后面。
但大多数都隐匿于波浪之中，模模糊糊，只有极少部分展现得较为清晰。
“那些，我不曾看到过……那些都是曾经的我，所犯下的错吗？”那些被甩在后面的记忆中，也包含了元止不想给洛曳看到的记忆，尽管只有一些画面，却还是吓得洛曳闭上了眼。
只一幕，却吓得她不敢看，那些血淋淋的画面。
“看起来是的，从前的那个我可真是混账啊，这是人能做的事？”江舍抬手盖住她的眼睛，他自然也看到了自己没看到过的元舍的记忆，越看江舍心中就越嫌弃，怎么会有这么不近人情和凶残的人，逆贼死有余辜，但那个人手中的剑却指向被牵连的无辜之人！
流逝的画面极快，就连记忆过人的江舍，也只看到了几个画面，大多都是他之前就看到过的。
周围的景色逐渐显现，与现实中的景色重合，光线也变得暗淡，那种朦胧的悬浮感也渐渐抽离。
冰凉的风带着白雾离去，最终二人回过神来，同时清醒。
“啊！”洛曳看清自己的动作后慌了神，立即松开手将刀甩到一旁，望着差点被自己伤的江舍忍不住哭了出来，“差一点，差一点你就要死了！”
“这不是没事嘛。”江舍眼角的红还未褪去，松开她的手腕转而将人抱住，拍拍她的头爽朗笑着，“放心吧，我很厉害的。”
系统发现二人醒来了，飞扑洛曳失败，泪汪汪道：“你们终于醒过来了，吓死我了！还好你们都没事！呜呜呜！”
“让你担心了，仙子。”
“你没事就好！刚才你们是怎么回事？我看到你们像是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的。”
洛曳和江舍这才发现自己仍然清楚地记得方才经历的那一切，洛曳猛地从地上坐起来，双手抱着自己的头惊诧不已，“我们刚才被拽进了梦中，见到了另一对我们，我还记得……她说这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们就会遗忘有关那段过去的记忆，是指什么时候？”
倒在地上的江舍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记忆，又是嫌弃又是无奈：“我也不知道。”
“谁？元止吗？你们都见到她了？！”系统思维转得飞快，“遗忘？唔……我想应该是指，你的命运轨迹完全偏离成为元止的那天路吧！”
听到此处，江舍顾不上自己身体疲惫无力了，一下从地上坐起来气势汹汹逼问系统：“你说清楚！什么路！”
“你你你你要干嘛？！”系统被他吓了一跳，蹿到洛曳身旁弱弱道：“宿主，你现在是十六岁，这一切都在‘消失的两年’范畴内，也就是说，这之后会发生的事，你仍然要经历。”
“你是指？”
“烧毁元止的一切，将她彻底逼入绝境的那场火。这一段你有记忆的对吧，你说过，你梦到自己在牢狱中，然后见到了浮光，这一段梦便是那场火之后，你被捕入狱的结果。在这之后，元止获救，通过她自己消失的两年间获得的门路成为了暗卫。”
然后……得知真相的元止杀光了所有参与此事人。
系统没有说出最后那句话。
“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他们休想！”江舍摩拳擦掌恶狠狠道。
系统缩了缩，小心翼翼道：“还有另一则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们……刚才我见到了洛明堂，他记得一切，就是时间回溯之前的记忆，就是记得多少我就不知道了，你们最好按照最坏的情况来做打算，我感觉他记得的，是全部。”否则无法解释他们今日针对宿主的布局，还有这能够从暗卫和疏居的人手底下逃脱的本事，这必须得提前做全了准备。
洛曳惊愕：“什么？！洛明堂他也记得？”
江舍也不服气：“凭啥啊，我看到的都是零零散散的画面！还得自己将这些回忆拼凑起来！”
关于记忆，洛曳记得并不全面，从始至终，元止都不愿意让她看到那些不堪的一面。
哪怕是方才，她也只是看到了其中一幕，仅仅一幕她就吓得闭上了眼，至于其他飞跃而过的模糊画面，她难以想象曾经都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那个牢狱之前，以及成为暗卫之后一些零散的记忆……等等，那个我是怎么成为暗卫的？有关洛家的记忆，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
系统：“一点都没有？不应该啊，还是说……”
系统沉思一阵，解释道：“这是另一个你的想法，你现在所接收到的记忆都源自另一个你，或许这部分是她不想让你看到的。”
“所以我才会在刚才的噩梦中看到那些，因为那是噩梦，是心魔……”
系统吓得跳起来，“什么？！你还遇到噩梦了？它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洛曳摇头，“我把它赶出了我的梦中，而且——”
洛曳抬手，只见她掌中有微弱的金紫光闪烁，紧接光点汇聚成一株紫金色的小苗，在洛曳的掌心安安静静地立着，连江舍都看愣了，不可置信道：“这感觉……这是异族的力量？”这个感觉不像是妖力。
洛曳对上江舍错愕的眼神，弯唇一笑：“我好像能控制这个，但是变出来的这个好像只能长这么点儿，不知道有什么用呢。”
系统呆若木鸡。
这个力量，虽然很微弱，但它能明显感觉得到和元小木身上的那些力量很相似！
这是法则的力量？可宿主容貌依旧是人类模样，这就证明她没有选择成为代行者！成为法则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外貌会产生变化，比如脸上会有像妖一样纹样，或者发色、瞳色会产生改变。
可现在，为何她没有选择成为代行者，也能使用梦境的力量？
“宿主，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你成为代行者了？”
系统语气突然变得严肃，给洛曳一下弄得紧张起来，她认真摇了摇头，“不，我还是人类，不是代行者，这是梦境的新生体，等它长大了，就可以把它播撒在大地上，无需再通过洛氏一族才能活下去了，不过这孩子会非常脆弱，需要我们好好保护它，直到它有能力独当一面。而我能够使用一些微弱的梦境力量，不过不能用来伤害任何生命，而且使用力量是有前提的。”
“这些，你是这么知道的？”系统不曾看过这部分内容，至少原剧情中，没有提到这些。
“我意识剥离的时候，做了一个梦，那是上一任梦境代行者的梦境，这些也是他告诉我的。”
*
月色之中，十几道黑影穿梭，最终来到一个人面前汇合。
“禀告金卫大人，可疑之人均已抓获，重罪者已就地处刑！”
“好，去收拾残局，切记勿与疏居之人起冲突。”
“是！”手下们异口同声领命，身影消失在月色中。
燕羽站在原地，神色凌厉盯着空无一人的小路，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好一会，她才将心中的杀意压下去。
人在自己眼皮底下逃了，燕羽面色极为难看，她拧眉咬牙切齿，对着空荡荡的小路道：“匿光，给我等着，害我师父之仇，我定要报！”
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过去，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