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画藏锋》嘎咕咕

105、小女孩 似乎与留迹

　　罗列各式各样颜料的修文轩近在眼前，洛曳却在门前因一段闲聊停了下来。
　　修文轩外还摆放着用来吸引客人的精品小摊，摊前正有两个人拿出自己的淘到的好物比较。
　　那两个人衣着看上去像是常年旅途在外的客商，口音听起来偏北方，只见他们在谈论着自己从商道到游停镇一路上见到的稀罕物。
　　“倒不是我诓你，你瞧这狼毫和闪矿制成的颜料，是不是相较这摆放的成品，更胜一筹？你看看，这一块颜料泛珠光之色，这三块泛金银褐闪矿之色，还有这两块……”
　　“哎哟，您这是从哪里买到的好物？咱卖了这么多年颜料，头一次见到一整盒全是特异色的颜料。”就连摊主见了也连连称奇，目光被那客商吸引了去。
　　客商神秘笑了笑，又将装有闪矿颜料的特制盒子打开几个色，眯着眼道：“这可是我从长域古道买到的稀罕物！”
　　“竟是那条商道！那能买到这等奇货也不足为奇了！听闻那边的货样样不俗，价格也很高昂！若不是从长域古道至此至少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们掌柜的也想去那儿开分店……”
　　“哎，长域古道至此确实路途遥远，好在是我赶上了，若是错过了少论赛，我这些天日月兼程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你说长域商道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我手中有些南地的新货，能不能也去那处卖？”同伴听闻这商道奇异传闻，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
　　“你这就有所不知了！现在长域古道贸易日渐繁荣，谁都想分杯羹！不过商道毕竟是在三地交汇之处，在那里贸易来往占大头的还是外族，若是想在那处做生意，恐怕要有些门道才行，那些外族可不是善茬，我行过大江南北，却也没能在长域古道上挣到一二。”商客摇了摇头，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看来这古道不太适合……”
　　“不谈商道了，老板您瞧瞧我这狼毫制工如何，有没有品质相似的货瞧瞧？”客商说罢，又从自己携带的木箱中取出一支雪白的狼毫递了过去。
　　哪怕不是喜好笔墨的同伴，也为这雪白的狼毫惊艳：“你这家伙！好货都被你淘到了不成！这东西恐怕都能与画试的那些彩头媲美了吧！”
　　客商轻笑，道：“这如何能比？画试的那些既然能作为奖品，那就不是有钱便能买到的，都是无价之物。”
　　“也是，似你们这些喜好文人雅客之物的人，画试的奖品对于你们而言定是如稀世至宝。”同伴道。
　　摊主惊叹地观察完那支白色狼毫后，从右下方的红木货箱中取出几支毛笔递给客商看，也搭腔：“你们有所不知，少论赛中也有部分适合作为画试奖品的，只不过都变成了其他比试的奖赏，说来也是怪。不过每个比试各自的彩头都是最好的，那些作为其他比试奖赏的，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就好比这画试文试，也有珠宝马具等彩头在里面，谁会嫌弃奖励多呢？”
　　“那是，这其他比试的马具定然没有作为骑射比试彩头的好。”客商点头。
　　“肯定呐！”说到这，同伴好似知道些什么，顿时来了劲：“不过虽不是最好的，但也不会是滥竽充数的假货，本身就要有价值才能当彩头。”
　　“哦？照你这么说，是知晓了其中有什么好东西不成？”
　　“我可没这本事，除了头奖难知，其他的彩头各方在捐赠时都已明说了，你没仔细去打听吧，我比你早到五日，所以去打探了一番。”同伴连忙解释。
　　客商震惊：“竟有此事！我才到游停镇，都没注意！你快说说都有哪些？”
　　“你怎么对这些也感兴趣？我就给你举几个吧，剩下的你自己去看。”
　　“说来听听！”
　　“械融仓的长寒利刀、轩器阁的悬烈弩、百花谷的稀蜂露、翠水前滩的粉蓝宝珠、良得二十四色颜料、岭红的十奇乐器、南地的七彩绫罗……”
　　“老天爷，你告诉我这些东西哪个来处简单？将这些珍稀之物拿来给作为其他比试的奖赏？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
　　又听商人捶手顿足一阵，停下来听他们谈话的洛曳才走进修文轩。
　　听完全程系统还在感叹：“这比赛真是大手笔，奖池累积这么多，难怪会是这般大阵仗，这些奖品随便一个都价值不菲，要是被盗走那可就完咯！”
　　系统说罢，发现走在前头的洛曳没有方才那般激动的模样，“嗯？你怎么了？”
　　洛曳一顿，平静道：“没事，我们继续看看，还要买新的颜料呢。”
　　她已经放下了，只是每当想起时会在心中暗暗难过。
　　良得画铺现在依旧有每月限定的二十四色颜料，但那为了送她这一份礼苦苦排队抽签等候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系统看得出来洛曳笑得很勉强，她只是在假装不难过。
　　为什么呢？是因为方才路人谈论的话吗？那些话有什么能触到宿主心头的郁结不成？
　　细想一阵，系统发现还真有。
　　方才那两个人说话时提及了‘良得的二十四色’，它记得洛曳当初有一套特别喜爱的颜料就出自良得，但重要的是颜料吗？重要的是送礼的双亲。
　　心病难医。
　　系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洛曳身侧。
　　能在游停镇中占据一席之地，修文轩中的商品自是不简单，饶是见过不少好物的洛曳在面对修文轩眼花缭乱的上品笔墨纸砚时，也罕见地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眼见她踌躇不定、在一个个品质甚好的纸笔中陷入抉择两难的境地，系统笑她：“可惜没有那么多钱，不然全买下来，你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你也帮我选选。”洛曳手中拿着五、六支毛笔，每一支大小、样式、做工各异，却又各有各的优点，看来看去，任是无法下决定，她只能悄声对系统说，希望系统给个主意。
　　“就左手数第二个和最右边的那个吧！”系统根据洛曳平常的练习习惯和价格考量，最终给出了建议。
　　“好，我看……”话还没说完，身侧传来玉器碎裂在地上的声音，还没看清是什么，洛曳已经下意识后退一步躲避朝她撞来的物体了。
　　随后，洛曳就看到一个穿着黑白色衣裙的小女孩被推倒在地上，而离她不远处，有个碎裂在地上的玉器。
　　那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模样，怀中抱着的十几个像是装着沙子一样的小布袋，因为这一摔，袋子掉了一地，洛曳注意到，每个小布袋都绣着“修”字。
　　这一摔声音不小，很显然是真的摔着了，但奇怪的是小女孩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洛曳见状连忙将手中的毛笔放回原处，随后弯下腰将人扶起来，小女孩一双眼泪汪汪，却什么也没说，坐起来后默默将散落的布袋一个个捡回来。
　　这孩子是哑巴？洛曳心想。
　　而那推她的人还在大声嚷嚷：“拿个东西都毛手毛脚，修文轩就是这样待客的？”
　　说话的那个人挡在一个富家公子打扮的人面前，见女孩无视自己，当即怒气冲冲走到小女孩面前大声斥喝：“和你说话呢，哑巴吗！给我家少爷道歉！”
　　一直留意周围的系统道：“确实是这孩子撞的人，不过她是被那个穿藏蓝色衣服的人给撞的……诶，那人不见了！”
　　那人见女孩仍是低头收拾自己的小布袋，想要发作又忍了下来，对着挡在小女孩前方的洛曳道：“你也是修文轩的人？我家少爷本来站在此地好好地挑选玉器，这小丫头撞到我家少爷，害得玉笔掉落！现在不说话，怎么，想让我们给这丫头赔偿不成？！”
　　“有问题那你们找掌柜的，何必为难一个孩子，修文轩岂是欺客之地？对不对？”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只见一个女人走到洛曳和小女孩面前，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而她抬手的方向，听到异样的修文轩的掌柜正匆匆赶来。
　　“和气一点，对你我都好，毕竟现在少论赛开赛在即，对吧？”女人说罢，目光暗示性看了眼门外路过的巡逻守卫。
　　“贵客这边来这边来，有事咱们好好说，好好说！”
　　赶来的掌柜将人领走后，女人转过身，素淡的脸上漾开明媚的笑：“没事了，别怕，我看到了，是有人从身后先撞了你才撞到人的。”
　　那个女人一身由素白至鹅黄从上到下渐变的衣裙，搭配白绿色的轻纱外衫，她站在那儿不动时，像一株端庄美丽的木绣球。
　　她的声音温柔令人安心，一双眼弯弯，她的目光落在洛曳面庞上，眼眸换上疑惑之色，而后像是看到了惊奇的宝物般，凑近她上下感叹：“你这女孩儿长得真好看，让我想起一个朋友。”
　　突然被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夸赞，洛曳愣了下，拼命压住自己的雀跃的心，低声对女人说一了一句谢谢。
　　女人轻笑一声，走到小女孩身侧，低声询问她：“您还好吗？”
　　准备继续挑选毛笔的洛曳在与二人擦身而过时清楚地听到了这一句。
　　您？
　　小女孩红着眼，突然气急站起来将捡一大半的小布袋一股脑全丢在地上，然后跑了出去。
　　“嘶~怎么跑了，这下可不好办咯。”女人叹了口气，扫了眼二楼处还在和客人们一起看热闹的小二，扬声道：“还不过来帮忙捡？你们掌柜的没告诉你们今日要收留迹粉吗？把那小女孩气跑了，修文轩的留迹粉只有这么多咯。”
　　“什么？那孩子是来送留迹粉的？！”
　　“别追了，先将这些拿走，那孩子正气在头上，追上去也是无用……”

作者有话说

鸽子：忘记更新了，你看这事闹得（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