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崩溃 “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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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发男人爆发出刺耳的嚎叫，他踉跄地后退几步，双手在空中毫无章法地挥舞，疼痛麻痹了大脑，让他丧失了基本的思考能力。
“救我！乎灼！快救我！”
蚀骨般的痛苦让菲斯面目狰狞，他像狗一样朝兜帽男人跑去，没有注意到那只手逐渐握成了拳，然后……
扑哧一声！是皮肉被外力撕扯开的声音，犹如裂帛。
菲斯重重摔在了地上，他手脚抽搐眼睛翻白，唾液从嘴角滴落，半张脸埋进黄沙之中，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叫声。
紧接着又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撕扯、断裂声，那只手已经完全探出！然后一整颗银发头颅就这样从血肉模糊的背脊中钻了出来！青年高高仰起头，血水和碎肉顺着额角滑落，他大口呼吸着温热发烫的浑浊空气，露出的每一寸肌肤都被鲜血涂满，如同新生的婴儿，但这里没有啼哭，更没有喜悦。
“你骗了我。”
段雨将冰冷目光射向了乎灼，男人只是震惊地看着他，左手探进了衣袖之中。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指尖触碰到了什么，乎灼的眼中升起异样的惋惜，“从你决定离开再到遗忘过去，这都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扪心自问，你真的还想像从前那样依附于别人之下吗？你甘心吗？段雨。”
真遗憾，他的零不见了。
手掌按进烂成泥的背，发出啪嗒一声，在众人或意外或激动的注视下，段雨硬生生将自己从男人体内拽了出来，而菲斯早已在剧痛中昏迷，他低低地喘息，生命即将逝去。
“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忘记过去！”
段雨压抑着满腔怒火朝乎灼走去，他不敢回头看段鹤，那个被自己伤害过的男人。
乎灼讽刺一笑，叹道：“亲爱的，别再自欺欺人了，当初我带你离开瑞鲁克的时候，你哭成了泪人……”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万念俱灰的青年跪在地上乞求自己的凄惨模样，他太痛苦了，段鹤死去的景象在他脑海里一遍遍重复上演，让他夜不能寐，甚至几次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
过了一段时间，他问他：“你真的想要忘掉他吗？”
青年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空洞的眼神升起几点星光，“对，让我忘了他吧，忘了就不会疼了。”
“如你所愿，亲爱的。”
然后，他便拥有了零，那个强大的、永远骄傲的、满心装着自己的零……只可惜幸福的时光太短暂，他还没来得及将他彻底改造，烦人的家伙们就出现了。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背叛了我，也背叛了曾经的自己，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段雨顿住脚步，他被钉在男人三步之外，双拳骤然捏紧又很快放开。
“段雨！”
是段鹤的声音，浑厚而沙哑，段雨强忍着冲动固执地不肯回头。
男人还在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来得太晚了。”
“……”青年喉咙酸涩，眼眶也渐渐红了。
“我们回家，好吗？”
段雨终于忍不住，他转头去看他，那人胸口被开了一个洞，血淋淋的，伤得很重，深海仍旧死死地禁锢着他，并且还在不断扩大着伤口，不敢想那该多疼，可男人还在故作镇定地凝视着自己。
“你放开他！”
乎灼摇头，轻声道：“不。”
突然他手腕一甩！粘稠的绿色液体如同渔网般洒向青年，顷刻间将他包裹！蠕动的液体急切探索着每一个可能突破的弱点！它们爬过青年的腰肢，在腹部四散开来，越过胸膛和颈窝很快就要淹没他的咽喉。
段鹤瞬间慌了神，他看见青年一动不动地被深海吞噬，连最后一抹银光都消失不见。
已经顾不得身体的伤痛，男人开始不顾一切地挣扎，他双手紧握枝条，用力地向外拉扯，剧痛逼得他生出满头冷汗，血水像开了闸的堤坝，疯狂地朝外喷涌。
“天呐！那是？！”薛莉叫出了声。
一旁的十三如梦初醒，他撑着金属门框站起了身，惊慌地揪住孟自秋的衣领。
“杀了乎灼！让他们杀了乎灼！”
“什么？！”
孟自秋身上有伤，不敢用力挣扎，薛莉见状忙扑过去扯住十三的手腕。
“乎灼和深海之间有某种联系！杀了乎灼应该能制止深海。”
“你？！”孟自秋瞪着他，“你确定吗？”
十三的神经像被尖刀顶着，一下一下地绞痛着，他捂着头喘息道：“乎灼无意间说过他和深海有着共生的关系，我偷听到的。”
孟自秋如获至宝，刚想离开却又被十三叫住。
“等等！”
“乎灼是帕梅拉人，他曾经是研究基地的一员。”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孟自秋对他的坦诚保持怀疑。
“段雨他…还有机会活下去。”
孟自秋深深地看了十三一眼，头也不回地朝飞船深处走去，薛莉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
“孟先生你要去哪？”
“如果他说的是实话，那我就能想办法查到乎灼的真实身份，说不定会有帮助！”说完，他忽地一顿，看向薛莉，“用通讯器告诉段鹤他们，杀死乎灼或许能制止深海！”
“好！我马上去！”
两人分头行动，而在飞船之下，段鹤终于艰难地挣脱了束缚，胸膛还在淌着血，拳头大的伤口即便是他，也很难快速恢复。
“段雨？！”
深海层层粘附在青年的身体上，形成一个人的轮廓，乎灼满意地望着他，神情愉悦：“现在，杀了他们。”
男人的念语便是指令，深海倏地自青年头顶滑落，堪堪停在脖颈下，露出那张绝艳的脸。
周明怀里拥着林渊，两人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再战，失控的青年对他们而言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段鹤狼狈地捂着伤口，调动精神力飞快编织着血管神经，他必须快速修复自己，否则段雨一旦发动进攻，他没有把握能护住周明两人。
可诡异的是，被乎灼命令着转身的青年久久没有动静，他站在那里，双眸泛红，脸部时不时地抽动一下。
“我命令你！立刻杀了他们！”
风沙卷来，乎灼眯起双眼，不由提高了声音。
“……不要！”
“什么？！”
段雨掀开的嘴角流出墨绿色的液体，显然深海已经侵蚀了他的大脑。乎灼没想到青年还有余力对抗自己，他总是这样一次次令他意外。
“放弃吧，再抵抗下去你会被深海彻底泯灭。”
“……”
青年用沉默表示反抗。
乎灼望着他因为疼痛而颤抖的背影，感慨道：“段雨，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深海在体内乱窜，掠夺着青年所剩不多的神智，可他还是固执且坚强地撇开了头，即便瞳孔已经被墨绿替代。
“你会后悔的。”他可惜地叹道。
可是接下来，青年却吐出两个令他浑身冰冷的字眼：“苏布……”
苏布，已经很多年没有被念起的名字。
“他叫苏布，对吗？”
这一刻，乎灼脸上的自得与从容终于崩塌，他有些失控地否认：“你在胡说什么？”
“你告诉过我，曾经有一只被战士抛弃的寄生体，他独自撑了一个月，却还是孤独地死在了那颗星球。”
“……”乎灼的眼冷得像冰。
“你爱他，他知道吗？”
乎灼大步走上前，双手紧紧掐住青年的咽喉，深海像是感应到男人的愤怒，慢慢攀上他的手背，帮助他用力挤压着青年逐渐变形发红的脖颈。
“闭嘴！”
“……啊，咳咳……你，你不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吗？”
乎灼惊疑地瞪着段雨发青的脸，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那只濒死的寄生体，不自觉地，双手微微松开了力道。
段雨抬起眼，平静地望向男人，“深海入侵了我的大脑，蚕食我的意识和记忆，但同时也让我看见了你的秘密，乎灼，苏布知道你爱他。”
是骗人的吧？！他凭什么说出这种话！
“你知道些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认识他！”乎灼愤怒地大喊，再度掐住了青年的脖子，“你在撒谎！你在撒谎！”
他要让他闭上嘴！让他永远也说不出这些骗人的话！
“可他没有办法…咳咳，他，他说…下辈子，下辈子要和你一起…去看俄渊的星海。”
有根被称作理智的弦断了，乎灼不可置信地望着青年，艰难地咽下一口气，“你…你怎么会知道俄渊？！”
那是只有他和苏布知道的地方，一颗古老而遥远的星球，是他无意中发现的，而那片星海是他们未完成的心愿，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深海里全是你对苏布的思念，”段雨的双目已经完全被墨绿侵蚀，连眼白都消失不见，“太多了，太多了……”
乎灼以为深海会让青年沦为一台完美的杀戮工具，但他万万没想到青年能够看破深海的秘密，他把最珍贵的东西挖了出来，血淋淋地摆在乎灼面前，逼着他直视那段痛苦且美妙的过去！
“哈哈哈哈哈啊哈——段雨，你不该知道这么多，但没关系，你很快就会解脱了。”乎灼时而愤怒，时而癫狂，时而忧伤，他丢开了手，转身面向残喘的段鹤，“既然你做不到，那我就亲手了结了他。”
一部分墨绿液体从青年脚边溜走，缠绕在乎灼的手臂上，SS级又如何？男人受了伤，他拼死一搏也要杀了这个家伙！让段雨也和他一样！永生永世沉沦在无尽的痛苦之中！
段鹤却没有在意逐渐逼近的危险，他执着地望着青年，将他深深刻进脑海。
诡异的绿色在空中挥舞，拧成一条布满尖刺的长鞭！乎灼越跑越快，风吹落了兜帽，露出那张濒临崩溃的脸，他冲向男人，高高扬起手中的武器！
“池安山！”
从飞船里传来突兀的呼喝！让即将爆发的战斗堪堪停住！
“帕梅拉研究基地的高级导员！池安山！”
孟自秋打开了扬声器，飞船外部监控对准了男人的脸。
乎灼自嘲一笑，舔着干裂的唇点头：“真是…太狼狈了。”他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虾，蜷缩着被烈火炙烤。
下一秒！段鹤已经冲了上来！拖延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修复伤口。
乎灼惊叹于男人逆天的自愈能力，他迅速收回心神，和强大的对手缠斗在一起！
有深海！他就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能够杀了段鹤！
深海是无穷尽的！是无法被打败的！它能不断重生！无休止地战斗下去！
可变故来得太快，当乎灼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太晚了……不知什么时候，段雨竟然摆脱了深海的束缚，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将他双手反锁，露出足以致命的左胸膛！
“怎么可能？！”他应该被深海控制了才对！
段雨怜悯地看着他，说出一句让乎灼心痛至极的话：“深海里藏了一部分苏布的意识，是他放开了我。”
拧成山峰的眉宇逐渐松开，乎灼的内心凄凉不已：“他让你杀了我？”
段雨看了一眼段鹤，轻声道：“他希望你好好活着。”
在两名SS级强者的夹击下，男人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更何况连深海都背叛了自己，但池安山还是不肯放弃，“帕梅拉派遣的军队很快就会抵达，你们终将难逃一死。”
段雨垂下眼，知道他已经无心反击，而这时，段鹤朝自己伸出了手。
泪水夺眶而出，段雨颤颤悠悠地回握住男人，两具分别数年的身躯紧紧相拥在一起。
“对不起。”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段鹤亲昵地将人拢在怀里，侧脸摩挲着青年的滴血发丝，“我爱你。”
池安山眼神复杂地望着他们，他不明白……他有太多的疑问，为什么苏布宁愿帮助段雨，都不愿意帮自己，活着？他还能活着吗？
笨蛋！这个笨蛋！
“池安山。”又是那道声音，只不过人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孟自秋走下飞船，薛莉担忧地望着众人，手里提着紧急救护装置，她跑向了伤势更重的周明二人。
“你想说什么？”池安山不屑地问道。
孟自秋深深地望着他，沉声说出研究基地最大的秘密。
“苏布没有死。”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