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察觉 “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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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多少把握？”
“四成。”
研究舱内，众人围在一起，目光紧扣在观测区的另一面，零警惕地蹲坐在角落里，满头银发披散在肩后。
“只有四成？”林渊看向孟自秋，担忧地问道，“能成功吗？”
“时间太短了，只能先这样。”
这次仓促的试验其实是段鹤提出的，面对几人的疑虑，他站出来解释道：“乎灼能根据段雨体内的深海确定他的位置，我想最好能在被他追上之前，将东西取出来。”
为了拖延时间，飞船一直处于行驶状态，没有停靠过，但动能总有耗尽的一天，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开始吧。”段鹤朝孟自秋点头。
他走到观测区前，凝望着如小兽般蜷缩的青年。
头顶响起短促的忙音，是孟自秋打开了通话，“段雨，我现在要尝试将深海从你体内取出来，你可能会感到疼痛，但记住，一定要保持镇定，不要做出任何过激举动。”
面对这群陌生人的‘好意’，零投来了不信任的冷眼，他伸手指向段鹤，“我和这家伙说过了，唯一的办法是给我深海！而不是把它取出来！”
“相信我，那东西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手指在操作台上划得飞快，试验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会在外面观测你的反应，有任何危险状况都会停止剥离，你不会有事。”
说不动男人，零只能郁闷地瞪着他。
【警告！剥离试验即将启动，请无关人员立即离开试验区，转移至观测区内！】
【倒计时现在开始！十、九、八……三、二、一！】
陡然间！试验区内的灯光全部熄灭，仅剩围绕地面的一圈感应灯照明，零紧贴着墙面起身，机警地观望四周情形，一道极其细微的低频噪音从天花板上传来，紧接着！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就好像有什么人冲他的心脏狠狠砸了一拳！
青年踉跄倒地，单手撑住欲垮的身子，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好像有东西要从嘴里喷出来似的。
“段雨！你有没有怎么样？！”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可他现在完全没力气回应对方，心脏紧缩后又开始疯狂跳动，没一会儿便生出满背冷汗，青年趴在地上，嘴巴大张着，血丝逐渐攀上眼白，看上去尤为骇人，脸上青筋更是高高突起，脑袋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炸掉！
“停…啊哈……停下！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像一根淬毒的针，凶狠地划破耳膜，薛莉再也坐不住，跑到孟自秋跟前，“他会不会有事？！要不先暂停试验吧？！”
“不行，不能半途而废！”孟自秋紧盯着仪器数据，不敢错漏一个变数。
薛莉又看向段鹤，“段先生！”
段鹤的眼瞳如墨般浓黑，他深深地望着不断痛呼挣扎的青年，一句话也没说，任由青年的惨叫从低喃隐忍变成了不休不止的宣泄！
砰的一声巨响！连观测区都感受到轻微的震动！
零双目充血，愤恨地瞪视着无动于衷的男人，“放我出去！！！！”
又是一拳！本就带着伤的手背渗出了血。
“放！我！出！去！”
他要杀了他！杀了他们所有人！一个一个全部捣碎脑浆，扔进狗嘴里！
然而疼痛并不会因为愤怒就收手，它像翻腾汹涌的巨浪，将苟延残喘的青年再次拖入深海的巨渊中！
“啊——住手！啊啊啊啊——”
喉管里传来粘腻堵塞的窒息感，赖以生存的氧气被慢慢吞噬，零无助地仰起头，眼白后翻，濒临死亡的恐慌和冲击突破生理极限，把眼泪无情地拖拽出来。
“快停下！”薛莉惊叫起来，“他快死了！”
段鹤紧握双拳，眼看着有什么东西在青年的喉咙里蠕动，青白皮肤被顶得突起又落下，看着十分诡异。
【警告！试验体生命指数即将归零！】
【警告！试验体生命指数即将归零！】
该死！明明就要出来了！孟自秋后槽牙咬得死紧，手指悬在操作台上，迟迟没有落下。
“孟先生！”
“薛莉！回来！”林渊上前拉住了她。
慌乱中，试验区再次传来可怕的动静，薛莉扭头看去，竟是青年用头不停地撞着玻璃，一下又一下，像是不知道疼！瑰丽血色涌起，很快将整面玻璃涂成泥泞的花。
更令人心惊的是！青年的双眸不止何时变得灰白，他急促又狼狈地喘息着，一抹绿色液体从嘴角缓缓滴落。
“段雨？！我立刻终止试验！”孟自秋大声呼叫。
可谁也没想到，段鹤却在这时制止了他，“不行！试验继续！”
“继续下去他真的会死！”
“不许停！”
这是第一次，男人如此明显的发怒，他丢掉了素日的沉稳面孔，强硬地拉开试验区闸门，孤身一人走了进去。
砰砰砰的撞击声还在继续，密密麻麻刺痛着大脑。
段鹤伸手挡住他的动作，迅速将额头贴上对方，沉沉的眸子里映出青年苍白湿热的脸庞。
“段雨，让我进去。”
男人的声音像是呢喃又像是命令，他探出精神力，挤进了青年仅剩不多的意识里。
“他在做什么？”薛莉皱眉问道。
“探测段雨的能量内核。”周明替男人做出了解答。
那是一片虚无的空白，庞大而混浊的血色雾气模糊了脚下的路，从中穿过时，甚至能感到细微的牵扯感，段鹤遵循本能，一路朝着最关键的地方走去。
离近了才发现，青年的能量内核已经完全被深海包裹！粘稠流动的液体紧紧攀附在内核表面，不断落下又不断向上爬起，贪婪汲取着不属于它的能量。
段鹤拧着眉，张开精神力开始粗鲁地撕扯深海，它却像拥有意识一样，精准躲开男人的每一个动作。
很明显，它不想离开这个滋养自己数年的地方。
但是闯入者的力量似乎更为霸道，在他停下动作的下一刻，猛烈的冲击波蛮力袭来！竟然将深海和内核之间生生震出一道极窄的缝隙！
只有微不可见的三毫米！？连一根手指都伸不进去！
可对男人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试验区内，青年突兀地发出一声呜咽，空气终于再次光临他的身体。
眼看深海脱离内核表面，向远处狼狈溜走，准备离开的段鹤却在转头的一瞬间停住了脚步，在那颗悬浮的球形内核背后，好像有一团黑影。
是人的轮廓，跪在地上背对着自己。
那是谁？
段鹤的心猛地抽痛了起来，他故作镇定地朝黑影迈去，直到听见对方传来压抑的低泣，“都怪我……是我的错……”
黑影的头偏向右侧，弯下的弧度好像在看着什么。
“段雨？”喉头干涩，段鹤伸手想要碰他。
忽然间，眼前景象开始急速变换，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他便被一股力量强制推了出来！
“他吐出来了！”
此刻，青年正趴在地上，粘稠厚重的绿色液体从他的嘴里、眼角、甚至耳孔中接连不断地流出，很快装满了孟自秋提前准备的特质容器。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结束时，青年的瞳孔已经恢复成正常的酒红，他疲惫地倒在男人怀里，很快便昏睡了过去。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薛莉满眼欣喜。
可孟自秋的表情却依旧凝重，“他身体里还有一部分，深海和他的融合时间太长，一次性很难全部剥离。”
“你的意思是，还要再来一次？”段鹤问道。
孟自秋无声点头。
几人同时看向青年，他面色惨白，脸上的青色纹路虽然消退不少，但依然能看出轮廓。
“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吧，连着两次身体扛不住的。”林渊提议道。
“也只能先这样了。”
事情暂告一段落，众人陆续离开了研究舱。
“段鹤，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男人抱着青年回过身。
“刚才在试验区，系统自动给你做了全身检测，”孟自秋抬起兴奋的眼，“目前来看，你已经脱离S级，进入SS级状态。”
出乎意料的，男人只是颔首表示知道了。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不管遇见什么都能保持镇定，永远无法撼动，永远冷静克制，只是现在有了例外。
那个沉睡的青年。
连孟自秋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看向对方的眼神带着多么浓厚的眷恋，像夜空下一把燃烧的火，明亮、热烈、难以忽略。
“你在想什么？”
惊觉刚才的失态，孟自秋猛地收回思绪，佯装轻松地说道：“我在想…下一次的剥离试验，应该什么时候进行。”
男人敛去眼底的异样，平静道：“三天后吧。”
“这么快？段雨不一定能恢复过来。”
“这件事越快越好。”
“……”孟自秋的眼中染上困惑，他问，“接连两次剥离对他来说并不容易，你就不担心吗？”
“我比谁都希望他活着，但我同样不会再允许他离开我，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我也会不遗余力地去做，”怀里的人睡得并不安稳，段鹤垂眼看他，声音温柔而低沉，“他只能是我的。”
孟自秋藏起心底的尴尬和黯然，附和道：“他是你的寄生体，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段鹤却摇头，“不管他是不是我的寄生体，他都只能属于我，明白吗？”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变了很多。”
研究舱里，气氛诡异，孟自秋不再逃避男人的眼神，坦然接受对方毫不客气的审视。
最终，段鹤率先移开了眼。
“穆林大概率会联合乎灼派兵追杀我们，等剥离试验结束，我会将你和薛莉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好，那你们呢？”
“人数上我们没有胜算，需要提前做准备。”更详细的计划他没有说出来，但私底下已经和周明林渊商议过许多次。
“好吧，很抱歉，我帮不上什么忙。”
“不，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如果能活下来，亏欠你的我会尽力补偿。”
孟自秋释然一笑，回道：“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三天后，第二次剥离试验如期开始……
再次被关进试验区的青年，显得异常冷静和沉默，他面朝墙壁，让人看不见他的神情。
【倒计时开始！十、九……】
“零。”来自身体深处的呼唤乍然响起。
【五！四！】
“我们马上……”
【二！一！】
“就能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察觉
